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重生为树:我靠点化他人成道

第42章 愿景

  陈安被他那夸张的表情逗得不由一笑,但也明白他并无过多意思。

  他略微思索,不由得想起院里那口大锅,一时轻笑出声:

  “吃多点饭便好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只当是陈安不愿多谈的托词。

  这等修炼秘辛,怎会轻易告知外人?

  宋文斌挠了挠头,竟然还真当真了:“多吃点?那……那不成胖子了么?”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略显圆润的肚子,暗想可我也吃的不少了哇。

  ……

  深夜。

  席上众人已经散了大半,庭中灯火还未熄。

  夜风穿廊而过,带着山间清寒,庭中叶上残留的雨水偶尔滴落,发出细微的脆响。

  众人酒足饭饱,可都觉得说得不够尽兴,于是便挪至厅前廊下,围着一只烧得正旺的鎏金铜兽炉取暖。

  炉中炭火红亮,偶尔噼啪一声,迸出几点火星,映着一张张尚带稚气的年轻脸庞。

  陈安将有些困倦的晓禾揽在身侧,让她靠着自己小憩,自己则静静听着周围的谈笑。

  这般光景,让他恍惚想起幼时在学堂廊下,听同窗在一旁嬉笑打闹的场景。

  此刻众人都喝起了温酒,酒意微醺下,最易生出无边遐想,尤其他们这般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此刻说起将来之事,个个眼中生光。

  一位宋家旁支子弟,面颊因酒意和炉火映得发红,眼睛亮晶晶地道:

  “听书上所说,赵国北境终年冰雪,不仅盛产雪山灵莲、冰魄寒髓这等天材地宝,更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异族栖息其中。若我有朝一日,修为再进一步,定要去那里闯荡一番,见识一番!”

  “族弟,好志向!”

  宋文斌猛灌了口温酒,嘿嘿笑道,

  “族弟你若真去了,万一遇上传说中的‘雪女’,千万要记得回来与我好生说道说道,那究竟是何等绝色风姿!”

  说完他挤眉弄眼,引来一阵哄笑声。

  先前那位名唤孔灵芝的羞涩少女,此刻颊染红晕,如今借着几分酒胆,声音也大了些:

  “我……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若有机会,能在丹阳城里开一间大铺子。夏天卖些冰镇酸梅汤,让路过的人都能解解暑气;冬天就在店里多放几个暖炉,备上热乎乎的茶点,谁都可以进来坐坐暖暖身子,还能听过往的商旅行人讲述八方奇闻……”

  她说得认真,眼中闪着憧憬的光,看着有些天真。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或远大或平凡的期许。

  待说得差不多了,人们都渐渐低落下来,不少人望着跳跃的炉火,陷入了沉默。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过都只是畅想而已。

  家族倾注大量资源助他们踏上武道,他们此生都与着这整块家族捆绑在一起,若想要些许自由那便只有突破真气境才有谈论的资本。

  否则家族需要他们联姻,他们便要照做,即便那未必是心仪之人;家族需要他们效力,他们就得离乡背井远赴他乡;家族需要他们争夺利益,他们便要痛下狠手,手上染血。

  如今他们虽在一起畅谈,可日后指不定就要对上了。

  陈安在一旁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想这些看似风光的世家子弟尚且活得身不由己,那么丹阳城里那些为一日三餐奔波的普通百姓,他们的日子又该有多艰辛呢?

  沉默中,有人将目光悄悄投来。宋文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安,带着酒气问道:

  “陈安,你这般实力,日后怕是必成真气,逍遥凡尘世间。眼下大家都说了愿景,你呢?你日后想做什么?”

  以后?

  陈安微微一怔。他极少思考以后之事。

  在父母死后,自己所有的念头都被“活下去”这三个字填满,不仅是自己要活下去,更要让与晓禾活下去。

  如今……自然是成仙,随后报那血仇。

  可成仙近在眼前,报仇之日更是指日可待。

  那之后呢?

  陈安略微思考了下。

  自然是奉那仙树为主,听其调遣。

  可再然后呢,成仙之后岁月里,他陈安还想做什么?

  陈安不由得回想起那淡金色的书卷上所描绘的世间景象,以及那道人对于长生的渴望。

  炉火的光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跳动,他声音不高,没有以往那般平淡,罕见的带着一丝迟疑道:

  “我大概是想……长生不老,然后……看看这个世界的的尽头,究竟是在何方。”

  众人怔怔地看着他。

  这番话远超出众人对于“建功立业”或是“纵情山水”的想象。

  宋文斌闻言不由得张了张嘴,连酒意都醒了大半,心想难怪人家这么厉害……我整天琢磨着怎么偷懒耍滑,吃好喝好,人家却已经在想着长生之道。

  比不得,比不得啊。

  ——

  与此同时,杏花村一处偏僻院落外的木屋前。

  陈景轩在一名玄衣侍卫引领下,再次站在那间低矮小屋前。

  夜风寒凉,吹得他手中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恰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面色复杂地望着那扇门。

  她母亲李氏被打断双腿安置于此,母亲虽曾说这是陈安所为。

  可他心知肚明那是他父亲做给他看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害”那陈安,逼迫对方出手。

  但问题是,父亲只需一句吩咐,他陈景轩岂敢不从?

  何至于……何至于用如此折辱他母亲的方式?要知道两人可仍是夫妻。

  还有怀瑾……自己辜负了她的信任,故意将她置于险境,如今自己哪还有颜面去见她,去见陈家众人?

  “罢了,待安顿好母亲,便寻个由头外出游历一段时间吧。走得远远的。”

  陈景轩心中长叹。

  十多年了,他总算看清,他这父亲为这陈家操劳一生,眼里只有陈家,内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情之人。

  哪怕自己做的再如何优秀,如何竭力完成每一项交代,父亲眼中从未有过半分赞许或温情,自己仿佛从来就不是他骨肉相连的儿子,而是他的属下,一个好用的工具。

  既如此,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挣扎与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阵冷风,使得陈景轩稍稍回过神来,心中一定当即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端着油灯走了进去。

  室内昏暗,且空气浑浊。

  “母亲,孩儿来接您了。”

  他轻声唤道,声音在空寂的小屋里显得有些飘忽。

  无人应答。

  陈景轩心头蓦地一紧,快步走到床榻前。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榻上的景象,只见那李氏裹着那床旧被,发丝散乱,此刻正仰面躺着,睡得正是香甜。

  她忽然翻了个身过来,一时间鼾声大作,呼的震天响。

  从嘴角上甚至能隐约可见到一点晶莹的口水留下。

  陈景轩不由得怔了怔,刚提起的心缓缓落下,唯余一道无声叹息消散在这无边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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