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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流言

我乃人间一散仙 月落满江寒 5769 2026-02-14 09:22

  却说临泉山下,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临泉镇上的庄家嫂子为了给本家堂弟治丧,请了王端公做法招魂,结果招了个女鬼过来,差点没将一家人生生吓死。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连许多外地客商都跑过来专门打听此事。

  据有些胆大的目击者说,女鬼来的那天,鬼雾遮天蔽日,妖氛气焰凌天,小孩儿一口一个,大人掏心挖肝……

  可一问具体死了多少人,大家又都尴尬了。

  其实他们也就是吹吹牛逼,鬼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溜了。

  后来连门都没敢出,甚至鬼什么时候被灭的,他们都不知道。

  倒是也有好事之徒想去庄家探探口风,结果郑家金银两兄弟往那门口一站,这些人瞬间也就偃旗息鼓。

  不过庄家也算是彻底在镇上出了名。

  你想啊,这一家人得是有多倒霉,才能接二连三在丧事上见鬼?

  临泉镇往前数三十年,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离谱的事情!

  镇上灵异氛围高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玉皇宫的香火旺盛了不少。

  以前有人觉得玉皇宫香火钱贵,现在鬼真来了,你还觉得贵?

  王端公可是亲口证实,那女鬼是被玉皇宫的老观主亲手斩杀的。

  老头行骗一生,如今黯然落幕,要说不恨沈元那是不可能的,可叫他暗中报复,在见识过对方的本领后,却也没那样的胆子。

  于是只能在这些小地方动动手脚。

  他也不去诋毁道人,只是故意夸大玄清子的功劳。这一来一回的,道人的功劳可不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你总不能堵着他的嘴说不许夸别人吧?

  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何况人家玄清子是道门高功,说出去怎么都比沈元这样子的年轻道人听着靠谱。

  小伙子长的英俊是英俊,可英俊也不能当饭吃呀!

  抓鬼还是得让有经验的人来才行,必须镇地住!

  虽然后面有玉皇宫的道士出来辟谣,说斩杀女鬼是沈元的功劳。

  奈何旁人不信呐!

  还以为是玄清子发扬风格,故意谦虚,搞得玉皇宫的人都十分无语,到后面干脆懒得搭理这些传言了。

  他们这一不搭理,落在旁人眼中,那不就等于是默认了?

  于是一干人等纷纷兴奋起来,除了上香之外,都是来瞻仰老观主仙容的。

  玉皇宫自然不会答应这样的无理请求。

  你当授过金书玉册的一观之主是想见就能见的吗?

  更别提玄清子这会儿根本就不在观中,而是在除去孽鬼的第二日,就不顾伤势快马加鞭去了玉京。

  没有见到玄清子,众人不免有一些遗憾。但回去之后,为了面子,说的话却又多有添加。

  这一来二去,渐渐的,就又有一些流言开始疯传起来。

  一说玄清子道长除鬼时受了重伤,只怕命不久矣。

  二说那女鬼其实并未杀死,而是玄清子道长以身为阵,将她困了起来。

  只能说大卫承平日久,老百姓太缺精神食粮了。

  这些事情通过一些香客,也零星传了一些到沈元的耳朵里。

  对此,他都只一笑,并无太多情绪。

  不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从古至今,历来如此。

  就说以一元观现在这个样子,也接待不了太多的客流。

  而且以老道之前的表现,瞧着倒像是个厚道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又有一起对付孽鬼的情谊,沈元相信对方绝不会亏了自己那一份。

  只不过比起惦记这些,沈元还是更心疼自己没了的那十两银子。

  这段时日,胡小妹总感觉道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幽怨,于是每天都带着羚牛去外边野到天黑才回来。

  胡大姐作为道观大管家,自然知道道人因为什么而伤怀。

  对此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甚至还有些淡淡的尴尬。

  毕竟那日道士下山,她可是一力赞成的,就是因为相信庚金狐的神异。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自家妹子为了骗道人的鸡吃,而随口胡诌的一句话。

  于是本就心中有愧的胡大姐,加上如今的化形之恩,工作愈发勤勉起来。

  只短短几日,道观竟再度焕然一新,破而不败了。

  ……

  道观这边的变化暂且不提,要说临泉山下发生的第二件大事,那可真比镇上闹鬼惊爆眼球的多了。

  原是几个衙役,光天化日之下,竟突然发狂,冲击县衙,差点把县太爷给当堂斩了。

  最后还是金光寺的高僧出手,制住了那几个发狂的衙役,事情才不至于无法挽回。

  不然这很可能成为大卫立国以来,以民杀官的第一案。

  虽然县衙很快给出解释,这些衙役是中了孽银邪法。民间却依旧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是朝廷逼迫下吏太甚,以至官逼民反。

  要知道,大卫改革官制,实行吏不入品,收回胥吏各种特权,本意是为了防止其盘踞做大,对抗朝廷政令。

  同时却又抬升胥吏的民间地位,以贱入民,恢复科举、考官等权利,试图以此邀买人心,感恩朝廷。

  但这些胥吏盘踞地方多年,图的不就是手中特权,可以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吗?

  如今朝廷给了个看似可以科举的甜头,却要他们跟老百姓一样交税。

  他们一个月例银才多少?

  捞不到油水,一来一回,岂不是要把人逼死。

  以前有权的时候,不用担心将来,捞钱还有底线。现在权力被极度压缩,朝不保夕,自然也就放飞自我,一门心思只想着搞钱。

  沈元虽来到此世不久,却也从一些为政举措上,看出当今皇帝身上矛盾的性格。

  一方面他极力放权,解除各种限制,生怕耽误民生,影响自己的文治武功。

  另一方面,又对权力极度防备,并从其他各种地方加以限制,生怕放任太过,过犹不及,危及到自己的统治。

  也因此,大卫除了一些大的政令有所创新外,在一些细节方面,执行的实则极其拧巴。

  就说这次的胥吏之乱,知晓内情之人,自不会多说什么。

  可世人多蒙昧,胥吏、官府、朝廷……各种因素综合起来,总能给一些有心人煽风点火、浑水摸鱼乱的机会。

  大卫立国才多少年?希望它乱起来的人可多的是!

  比如现在,县衙这位周县令就急的嘴角冒泡,在公衙暴怒地拍着桌子。

  “啖狗肠!啖狗肠!叫本官知道是哪个在背后诽谤朝廷,必要叫他好看!”

  下边的小吏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出声,任由这位上官发泄着怒火。

  他们都知道,那日衙役发狂,这位县太爷被吓的当堂尿了裤子,以致威信大跌。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正想从其他地方找回颜面呢。

  可偏偏那位陆巡检油盐不进,并不赞成周县令报复衙役家人,故而搞得县衙气氛十分僵硬。

  如今县里又出了这样的流言,若是传到州府,周县令一个“诽谤朝廷,治下不力”的罪名绝对跑不了。

  这明显是冲着搞死周县令去的,也怪不得他会如此失态。

  而最有嫌疑的,便是那位陆巡检了。

  毕竟两人这段时间闹得十分难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些小吏,最是懂明哲保身,见着上官斗法,躲都来不及,又怎敢多置一词?

  周县令发泄了一通,见无人搭理自己,颇觉无趣,撇撇嘴,慢悠悠道:“江捕头,我叫你拘的那几家人,你拘来没有?”

  下面一个高瘦汉子闻声一颤,额头冷汗唰就冒了出来,他颤巍巍行礼,强笑道:“老……老爷,还……还没……”

  “砰!”

  周县令一拍桌,他本就长的尖嘴猴腮,就是再发怒,也无甚威严,此刻眼睛鼓起,反倒像极了一只大耗子,语气尖刻道:“怎么,本官说话不管用了吗?”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向江捕头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江捕头心头发苦,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于是忙跪下解释:“老爷明鉴,真不是小人不用心,而是陆巡检那边……”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周县令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本官乃七品县令,他一个小小的八品巡检,难道还敢以下犯上不成?”

  江捕头:“……”

  你有本事就当着他的面说啊,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江捕头低下头,有些愁眉苦脸。

  周县令却是轻哼一声,视若未见,冷冷道:“本官便再给你一日功夫,若还是这般办事不力,哼,这捕头之位,你做不好,大有人来做的!”说罢,径自甩袖而去,徒留江捕头一人脸色青白不定地跪在原地。

  “老江!”

  周县令一走,其他几个小吏纷纷过来扶人。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都知道夹在中间的江捕头,过的有多艰难。

  私心里来论,他们其实更倾向支持陆巡检。

  几个衙役冲击县衙是不假,可到底事出有因,如果随意迁怒家人,以后谁还敢用心任事?

  毕竟谁又能保证别人的今天,不会是你的明天呢?

  江捕头青着脸起身,突地一把拽下皂帽,狠狠掼在地上,骂道:“这破捕头谁他娘爱当谁当,老子回家种地去了!”说完,气冲冲走了。

  一众人面面相觑,瞧着他的背影,皆是默然一叹。

  ……

  另一头,周县令离开公衙,径自往后院去了。

  几个婢女见了他,忙驻足行礼,他随手一挥,将人支退,旋即推门而入,脸上浮起色眯眯的笑容,叫道:“江娘!”

  话音刚落,只见房中缓缓踱出一个白衣美人,杏眼臻眉,肤白如玉,一颦一笑,极富风情。

  “老爷白日不该上衙吗?怎地过来了?”

  周县令看她一眼,心中怒火骤然不见,这是他半个月前纳的一房美妾,正疼惜地紧呢!

  他牵着女子的手,走进房间坐下,叹道:“别提了,小人当道,悍吏满堂,老爷我也是心烦的很,便想着来和你说说话!”

  江娘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厌恶,但还是轻轻与他捏肩,柔声问:“可是陆巡检那事?”

  “不是他还能有谁?”周县令便将县中流言一事说了,恶狠狠道,“那孽银之事,本就是他下面人闹出来的,如今居然敢在背后搞本老爷的名堂,他最好祈祷一辈子别让我抓到马脚,不然必叫他好看!”

  “老爷好歹是一县父母官,怎会怕他一个小小的巡检?”江娘状若无意地问。

  周县令脸上一僵,半晌才道:“其实也不是怕,只是这位陆巡检背后之人有些棘手,我好不容易搭上太后的关系,实在不好同他正面冲突……”

  “而且现今最要紧的,是止住流言,不然任其蔓延下去,便是太后护着,圣人也得治老爷我的罪。”

  江娘眼珠一转,忽地轻笑:“这有何难?”

  “哦?美人可有什么好办法?”周县令有些诧异。

  江娘掩嘴一笑,道:“老爷可知若要迅速忘记一件事,最该做的是什么?”

  “是什么?”

  “自然是用另外一件更大的事来分散精力。”

  周县令不解,江娘便小声解释起来:“现在县中流言漫天,老爷与其坐困愁城,何不主动出击?”

  “怎么个主动出击?”

  江娘与他斟了一杯茶,笑道:“那些愚民拙夫,不是不相信孽银作祟吗?那咱们干脆反其道而行,把孽银这事往大了闹!”

  周县令似有所悟,就见江娘拿出一张纸,上面圈了几个名字,他看了一眼,竟都是治下不服他的几家大户。

  “这是……”

  江娘意味深长地一笑:“老爷,你说如果这几家私藏孽银,事情闹出来,大或不大?”

  周县令悚然一惊,噌地站了起来,旋即又缓缓坐下,还真认真思考起来。

  “可是……孽银不都被金光寺的高人收走了吗?”

  江娘眸光流转:“区区二十两,又怎可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奴家觉得,一定还有其他的银子,没有找到!”

  “嘶……”

  周县令一颗心砰砰跳动起来,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捻须道:“……师出无名啊,他们又岂会任人拿捏?”

  “老爷是一县县令,这名……还不是您说了算?”江娘语气飘忽道,“我记得当初金山寺,就是老爷一力住持修建的吧?”

  周县令不语,只是眼神亮的吓人。

  江娘继续蛊惑:“那位陆巡检不是素来刚正不阿吗?这种好事,便交给他去做好了。”

  “哎呀!”周县令一拍巴掌,又有些忐忑,“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事儿都是陆巡检做的,老爷只是合理提出怀疑,就算有人追究,也追究不到老爷的头上……”江娘语气微顿,又笑,“再说了,咱们完全可以透一点风声出去,只要他们不傻,乖乖臣服于老爷,那孽银之事,自然也就是假的了。”

  “到时老爷收尽县中豪绅之心,根基一成,反观陆巡检却将他们得罪了个遍,此消彼长,还愁不能将他拿捏?”

  “妙啊!”周县令抚掌大笑,“不想江娘既有西子之美,还有少伯之智,当真为老爷我的好贤妻。”

  “老爷,奴家是妾呢~”江娘撒娇。

  周县令语带嫌弃:“那个黄脸婆,我迟早将她休了。老爷心之所慕,唯有江娘一人……”

  “老爷~”

  “江娘~”

  二人你侬我侬,温存片刻,周县令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只是等他一走,江娘敛了笑容,转向身后铜镜。

  一瞥间,她竟望见鬓边出现一点几不可察的蓝斑,颤着手抚了抚。又一嗅,浓香之下果然出现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脸瞬间阴沉起来……

  (改了四五次,就是放不出来,下了班干脆重写了一遍。感觉挺无语的,我一没写H,二没写Z,就一个架空古代,还能整那么多事。有人说是触发了某些关键词,问题是到底哪些关键词我也不知道啊,只能靠猜。太搞心态了,现在连打这段话都好忐忑,怕哪个字又触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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