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伏陀行指】,金铁鸣音
叶明哲往嘴里塞着干噎冰冷的蛋白砖,一连吃了三块吃到差点反胃,才勉强缓过来。
他往嘴里灌了整整半瓶水,压下胃里反酸的恶心,叹了口气。
“还得是缺钱啊,不然可能连天赋都用不了。”
必须得另寻其他赚钱的门路了,林霖那边依旧不够他练武的花销。
目光瞥了眼时间,叶明哲连忙从床上起身,换上衣服。
“差点忘了,今天武馆要教打法了,得早点过去!”
他锁好家门,一瘸一拐地离开。
虽然腿伤已经恢复得能够正常行走了,但这毕竟是外环,他不打算直接将自己的事情暴露,真遇到什么意外,还可以作为一张底牌,阴人一手。
…………
早上七点半,吴泾一如往常地出门,走向鸿记武馆,他家住的很近,距离武馆只有十五分钟的脚程。
“早啊,师兄。”路上,李师妹,李临潼像是已经在路口站了一会,朝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李师妹。”吴泾回应。
之后李临潼在他身侧同行,和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忽然侧头,发觉吴泾只是一直敷衍的应和着,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试探地问道:
“师兄今天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吴泾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她看出来了。
他犹豫了几秒,迟疑地叹了口气:“唉,我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合不合适。”
李临潼眼睛微微发亮,摇晃起他的手臂:“说吧说吧,你不说,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见吴泾脸上的神色渐渐坚定,李临潼脸颊微红,嘴角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但吴泾的下一句话,让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是新来的小师弟的事。”
李临潼懵了一瞬,脱口而出问道:
“你俩谈上了?”
“什么谈了,你在说什么。”吴泾疑惑的转头。
他继续道:“叶师弟就在报课的那晚上来了一次,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而恰巧他回去的那晚上,又闹出了黄仙教游街的事情……”
“我在担心师弟是不是遭遇什么意外了。”
李临潼尴尬在原地理了理头发,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暗自松了口气。
但听着吴泾满嘴里都是叶师弟,李临潼皱起了眉头。
“师兄你对他未免也太上心了一点。不就是个连青铜班都报不起的学员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依我看,他肯定是当晚被师傅训得下不来台,怕当场退课丢人现眼,才说得自己很有决心似的。他这些天不出现,不过是没脸来上课罢了。”
吴泾听着她的发言,愣了愣,只得苦笑道:“或许是吧……”
李临潼蹙眉,继续道:
“师兄,我们作为师傅的亲传弟子,和那些学员不一样,教授武学虽说是职务,但你大可不必如此上心,自己的武道才是最重要的。”
吴泾闻言,一时间陷入沉默。
路上没再说话,转眼已到了武馆。
还未入演武场,便听见里面传来机关撞击的邦邦声。
二人对视一眼,看见彼此脸上的诧异。平时都是他们最先到的武馆,今天居然有人比他们更早,会是谁?
快步进入演武场,便见到一位赤裸上身的身影在辅助磨皮的木槌机关下,任由一记记木槌敲打着身体。
他身上的肌肉不算夸张却非常紧实,充满流线型的美感,身体每被沉重的木槌敲击一下,便传出一声如石头般的闷响,双腿立禅,在雨点般的捶打下,站得稳稳当当。
而且每隔几十秒,就得拿出手机瞧上一眼不可。
通常的学员磨皮时都会涂抹上特殊的神秘药膏,促进磨皮肉的强化速度,而这没有涂抹药膏,赤裸上身的人,除了叶明哲还能是谁?
“师弟!”吴泾怔了一怔,立刻惊喜地向前。
“几天不见你都已经入门了,还练成了石皮!”
叶明哲停下木槌机关,擦了擦脖颈上的薄汗,笑眯眯道:“早啊,师兄。”
吴泾急不可耐地将掐出二指,在他健硕的上半身游走,捏了捏略有角质感的皮肤,啧啧称奇。
“师弟修行的进步当真迅速,石皮居然都练到小成了!这几天你去干什么了?”
几天入门倒没什么惊奇的,相比他人速度算是奇慢无比也不为过。
但短短几天练到石皮小成,那就有些大开眼界了。
要知道他可是连秘药和磨皮机关都没用啊!
面对吴泾的随口一问,叶明哲笑了笑,没有回答。
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什么也没干,光打游戏去了吧。
吴泾一味摇头惊叹道:“莫非师弟是个练武奇才?”
李临潼也走了过来,看向他的眼中充满诧异,但又见着吴泾对叶明哲那热切的模样,哼了一声道:
“用不起丹膏肉浴,空有消耗,没有能量补充,不过是透支潜力性命,如蜡烛燃烧片刻光华罢了。”
“更何况比这修炼速度快的,在黄金班大有人在。”说着,斜着瞥了眼叶明哲。
叶明哲微微拱手道:“师姐教训的是,师弟铭记在心。”
目送二人上了二楼,那是专属于亲传弟子练功的区域
随着离正式开馆的时间越来越近,学员渐渐多了起来。
叶明哲又用机关磨了会皮,眼见距离开授打法还有一段时间,索性接着借喝水的机会,干脆坐在休息区打起游戏了。
木槌机关敲打皮肉确实能够促进磨皮的进度,提升般若筑体功,但那是对其他人而言,经过刚才的测试,叶明哲发现自己在没有秘药辅助的情况下,木槌磨皮还不如肝游戏的提升来得快。
这时,黄金圈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位穿着昂贵订制武道服的公子哥,体表散发出一阵煌煌金光,他仰头大笑道:“金皮!我突破金皮境界了!”
周围的众人无不惊呼起来,就连二楼的几名亲传弟子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叶明哲发觉吸收六耳妖猴的天赋后,就算不开启【闻风】,自己的听力也比以前灵敏多了。
周围的讨论一一传入自己的耳朵里。
“恭喜恭喜,我没记错的话,龚逸兄弟才练了不到三周吧,居然就突破金皮了,当真是天生武才。”
“狗屁,我才不信什么武道天赋,老龚快说,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龚逸摆了摆手,微微昂起头道:“也就是老爹带回了几斤火河巢穴里的赤狻猊兽肉,不值一提。”
“是那个据说一斤就能抵半月苦修的赤狻猊吗?市价好像已经升到90万一斤了吧。”旁人惊呼,“那我心服口服,你确实很有天赋。”
原本在一旁围观,期望听见秘诀的一个青铜学员眼神暗淡下来,一边羡慕,一边又酸溜溜地自语,“练武练武,钱才是最大的天赋啊!”
“不到一个月修成金皮,这在武馆里也是罕见了。”二楼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的李临潼戳了戳旁边,扭头问:“师兄,你说师傅会收他为徒吗?”
吴泾挠了挠后脑勺:“不清楚。但是富不富有,好像不是师傅的收徒标准。”
“毕竟我就是个四环的普通中产家庭而已。”他嘿嘿笑道。
骚乱渐渐平息,打法授课的时间也到了。
叶明哲走进一间宽敞的练武室,看着内头的布置有些惊讶。
各种金属制的锋利刀刃、尖枪、甚至还有流星锤,悬挂在绳子上从天花板延伸下来。
地板上还安置着特殊的机关假人,静静站立,看样子还未被启动。
正当他打量着,肩膀突然被重重推了一把。
“喂,新来的。”开口的是刚才突破金皮的龚逸,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别在这杵着碍我上课,滚到后面去。”
叶明哲皱眉,练武室的空间足够宽敞,这家伙非要来这一下不是纯找茬秀存在感?
他正欲反唇相讥,忽然瞥见青铜的学员都集中在最后面,心想莫非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的规矩不成。
眼看准备开始授课,他觉得还是学打法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学完赶紧回去肝游戏。
便站到了后面的青铜圈子。
“武师修行,日夜辛苦不歇,勤练不辍,一切的目的就是一个字,杀!”
“镇守巢穴,斩妖除魔,诛恶卫道……所谓打法,说到底,就是杀人斩妖法。”
李临潼作为今天的讲师,站在练武室的最前方开始授课,一开口便是毫不遮掩,直戳人心。
她皮肤白皙,边缘可隐隐见到一层金色的光泽,额间有一枚朱砂痣,生有一副尼姑像,两眼之中却多了几分锋锐,话语冷硬,字句间尽是实战的杀伐之气。
“我今天教的是与般若筑体功相合的指法,名为【伏陀行指诀】。指骨作为人体较为脆弱的骨骼之一,想要通过指法杀人,离不开般若筑体功打下的基础。”
“反过来伏陀行指诀的修行也会促进筑体功的精进。并且还能促进武者的第二阶段,锻筋骨。”
“伏陀行指,修炼到高深境界,刀枪棍棒,天下万般兵器皆可一指破之!”
叶明哲认真听着,发觉站在前后与否根本不影响听课,但直到开始教授打法时,他开始发现有些不对。
“想要随心应用出伏陀行指,至少也要修成金皮才行,在金皮之前,想要用出指法,必须得专注于寻找恰当的时机,准确地切中力道与防御薄弱之处。否则别人的兵器护甲没碎,反倒自己的骨头先断了。”
李临潼一边讲解,一边演示着伏陀行指诀的一个个基础把式。
“伏陀行指,亦是行禅,要与般若筑体功内外相合,静于心,行于动。”
她细心讲解,无微不至,将学员们的动作痛点一一指出纠正。
问题是……注意力几乎全放在前排的学员身上,后面的青铜圈子,根本不看一眼。
有青铜的学员索性大声请教,李临潼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道:“气慢了。”
徒留下提问者抓耳挠腮地自语:“气慢了?气慢……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气慢了?”
青铜班的学员只得苦笑,对着前方照猫画虎,心有困惑却不得要领。
李临潼摇摇头:“青铜班的人把招式要点先背住就够了,还是多把重心放在立禅的练习上,早点叩皮关吧,莫要瞎练。”
说完,目光回到前排。
“学得不错,重心再向下一点。”
“眼要准,出手不要犹豫,一气呵成,截金断铁。”
“……什么是截金断铁?”
李临潼将一个手持斩马大刀的训练假人开启。
训练假人的瞳孔红光一闪,斩马刀纵然挥落,距离面门仅有三寸时,她轻飘飘伸出两指,并拢。
“叮————”
一阵高频的金铁相击之声,响彻练武室,沉重的斩马刀被她两根白玉一般的手指牢牢夹住,不断震颤着发出嗡鸣。
假人机械地想把刀器抽出,却难以移动分寸。
李临潼淡淡开口道:“要么一力破之,要么寻得弱处,截出要害,两种方法殊途同归。待你出指能发出金铁鸣音之时,便说明练对了。你们都来试试吧。”
言罢,她按下机关的总开关。
天花板上悬挂的种种兵器开始无规则地晃动,训练假人也被启动,拿着锋锐的兵器朝学员攻来。
“内外相合,内外相合……”龚逸嘴里念叨着,大喝一声,体表金皮放光,朝迎来的假人出指。
“叮——”
成功截断一击,龚逸脸上一喜。
李临潼点头赞许道:“不错,就是这种鸣音。”
“修成金皮再练的优势就在于不用担心自己会破功受伤,只需找到合适的出指之处就够了。等到你何时能连续触发金铁鸣音之声,便算是入门了。”
叶明哲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黄金学员的一举一动,他已悄然开启了【闻风】,将他们肌肉的运动,都一一记下。
既然李临潼不指导他们,他就只能用这种笨方法,当拷贝忍者了。
观察了一阵,叶明哲一拍脑袋。
“讲了半天那么复杂,说白了不就是卡timing嘛。”
他索性闭上眼睛,【闻风】全开,“看”着向自己袭来的一柄长剑。
空气的粒子微微振动,双耳将风中的细节悉数捕获,无微不至。
勾勒出周围事物的所有细节。
长剑凛风破来,刺破空气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微微嗡鸣。
那迅猛的攻势在叶明哲脑中如同一张张切片,下一秒的运动轨迹被分割为无数份。
何处力薄,何处为弱,历历在目。
叶明哲微微吐纳,静于心,行于动,二指并剑,在空处轻轻一弹,下一瞬,利剑如同自己送上来一般,迎着指尖撞上去。
倒飞而出。
“叮————”
“噢?连续两次吗?做得不错。”李临潼随口说道。
回头看向龚俊,却见后者一脸懵。
龚俊摇摇头:“不是我干的。”话没说完,迎头便被流星锤砸中面门,差点被破了金皮。
“叮————”
还来?
李临潼开始微微惊讶,目光在黄金学员中扫视,却根本没找到声源。
不是黄金学员?想法一出,她自己都感到荒谬极了,目光随意扫向练武室的最远处,下一秒,眼神凝固。
众人齐刷刷地望着青铜学员的方向,如同石化。
“叮————”
训练假人挥舞而出的巨大流星锤,瞬间弹飞了出去。
被两根手指。
而那只手的主人,一位模样清俊的少年。
垂眸而立。
【伏陀行指】,入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