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夜晚

　　都有月亮

　　没有哪种青春

　　是必然奖赏

　　.

　　纷乱世界中

　　有一种寂伤

　　唤作

　　夭亡

　　.

　　——节选自诗集《梦醒空楼》

　　.

　　“你还真是个天才！——”

　　班主任进班高吼一声，瞬间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磨蹭半节课了，还没把座次表弄好！你是下位子一个一个问名字的？”

　　“嗯。”

　　“你还嗯！你究竟是怎么考这么高的分数的？一句话交代不到，你就笨头笨脑！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啊！你倒好，自己快跑成憨猪了！”

　　“僵尸”说着，竟然露出了阴阴的笑容。他竟然也会笑！——尽管阴阴的。说来也是稀奇，“僵尸”亲自指定武峰当班长的，应该对他很“器重”才对，哪知，竟当众把他羞辱了一顿！十年寒窗，这样的场景，真没见过，今天算是开了眼。

　　受苦受累不说，还要受窝囊气，这班长当的！要是我，肯定立马辞职！可武峰一句话没说，始终保持沉默。我不禁对武峰产生了怜悯之心。

　　不过，转念一想，刚开始就给班长下马威，很可能是刻意为之！传达的“深刻思想”是：班长我都这样苛责，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小心点！

　　“我看你这班长也当不长！在我的班级，有能力你就上，没能力你就下！下次期中考试结束，我看谁当班长合适。”

　　看着“僵尸”的“死”表情，不知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可信。难不成，班长还有“一考一换”的换人模式？应该不会吧！可“僵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像是假的了，“僵尸”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没过多久，武峰就“成长进步”了。南北靠墙的两排座位，武峰确实是一个个上前询问的，可教室中间，是五人连排坐的，想和最中间的同学交流，有一定难度，——看人家书上的名字还得探头伸脖子的，太费劲！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刘琦那种“人传人”的模式，只是前面浪费的时间太多，导致没有达到“僵尸”的高效标准。

　　分班第一天就这样，以后，万事小心！这个班主任，不好惹！

　　人心是瞬息万变的。

　　我那谨慎的心，最终没有抵挡住逃夜去网吧“浪”的诱惑。考前包夜引发的困倦，直接导致了期中考试的“失手”。我确实没想到，这次会考得这么差，更没想到，老师们竟会一个接一个地叫我去办公室挨训。这待遇，平生第一次！

　　这一波新老师真够可以的，一个个说我拉了班级多少多少平均分，导致年级组排名靠后。语文老师更是直接说，语文排名在年级组垫底，和我的“伟大贡献”脱不了干系。说到底，我就是坏了一锅粥的那粒“老鼠屎”！

　　最可恶的，还是“僵尸”，竟然用“叫家长”的方式来威胁我。我排名倒数，自己丢脸也就罢了，还要让我爸妈跟着我一起受辱？我当然不愿意！

　　“不叫家长也行，那你就写检讨吧！”

　　当我听说写检讨就不用叫家长时，我简直乐坏了。不就是写个检讨嘛，简单！可是，“僵尸”又加了其他条件，让我觉得颜面尽失！

　　“我承认，我有罪！”

　　“僵尸”让我写检讨书，——以“我承认，我有罪！”开头。——只要不叫我爸妈过来，我写就是了。

　　“我承认，我有罪！”

　　“僵尸”让我站上讲台，当众“大声”读检讨书，我读就是了。

　　“我承认，我有罪！”

　　当我一开口就说“我承认，我有罪！”时，很多同学都笑了，这笑声，坐实了我的“罪责”。我甚至看到了“僵尸”竟然也能笑得像个“活人”一样！这是我见他笑得最灿烂的一次了。

　　是的，我承认，我有罪！我不该只考那么一点点分数，拖整个班级的后腿。

　　我干嘛那么在乎自己的“面子”呢。说到底，老师也是为我好，对我不抱任何希望的老师，大概不会在我身上浪费一秒钟吧？

　　不过，对于只会照本宣科的那些老师，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老师！

　　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们，明光中学也有很大的责任！学校里的各种“绩效考核”、“排名评比”我虽然不太懂，不过，理解为你们这些老师的“成绩”，大抵是不会错的吧？我们的成绩，影响着你们的“成绩”，而你们的“成绩”，又在影响着学校的升学率、知名度。

　　问题来了，提高学校的升学率和知名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我们所在的分校就是答案！——当然是为了扩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