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梦想
生命
无望
.
——节选自诗集《梦醒空楼》
.
和我爸面谈以后，“僵尸”来突击检查的次数明显增多，光是昨天三节晚自习和今天上午五节课，他出现在后门的次数都能抵得上分班后的总和了！我猜想，他肯定很想找机会“折磨”我。
“僵尸”的性情更加暴躁了，一点点小事情都莫名其妙地当众咆哮，好像谁惹着他一样。他越是这样，我就越积极表现。
虽说我爸来过后，我像吃了一粒定心丸，没有了太多的心理压力，准备“舒舒服服”地做我的“烂泥”，可我也知道，若再被抓住，被当众批评、辱骂，肯定都算轻的，我可不想在“僵尸”“吃瘪”的时候“火上浇油”！我没有自尊的？我不要面子的？我不想让女同学高看我两眼的？
虽然我期中考试“失利”后，经常被各个老师骂“没脑子”，可那只是他们的观点，并不是事实。真当我没脑子？我脑子好使着呢！我只是懒得动脑子罢了！等下次月考，我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话说回来，我若让“僵尸”抓住“把柄”，那才是真正的没脑子！我偏不让他得逞！我上课不迟到，下课不打闹，老老实实变现，这点轻易就能做到。
晚上更不必说，昨晚熄灯我就睡觉了，不写日记不讲话，我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僵尸”有机会针对我！——至少近期不会。
天热气暖，校园里，各种植物疯狂生长，平日难得一见的园丁忙碌了起来，认真地修剪绿色灌木，很快将参差不齐的枝杈，全部修剪得规规整整，整个校园的灌木，看上去都很相似。
“僵尸”规定一点钟进教室后，李夏前三天表现优良，结果发现“僵尸”总是快到两点的时候才来，自以为总结出了规律，胆子也肥了起来，今天中午，他就按捺不住了。大课间时，他突然找我借钱。
“诺哥，身上有零钱吗？先借我二十块钱吃饭。”
“这个月才过十天，你就没有生活费了？”
“别提了！上周末，老虎机吃了爷大部分的生活费。”
“扯淡！上周末你不是和白龙去小黑吧的吗？”
“不信你问白龙！我们就去了一小时，后来我们去游戏厅的，他打游戏，我玩老虎机，结果差点连裤衩都输进去了！”
“我看你不是没钱吃饭，是没钱去赌博了吧？借钱给你就是害你！你说，咋俩这感情，我能忍心害你吗？”
“求你了，诺哥！我待会打电话让我爸打钱，钱到了我就还你！”
“你这‘钱到了’是什么时候？我看你早上还买咖啡的，不像是没钱啊！”
“你看我光喝咖啡，没吃东西吧？我真没钱吃饭了。要不，就两天，两天后我就还你！”
“两天，这可是你说的！”
“我以你的名字发誓！”
“滚你M的！谁跟你嬉皮笑脸的！我身上只带了十五块钱，中午还得出去吃饭。”
“先借我十块也行，其余的晚上再给我！”
“记得星期六还我啊！”
“要不星期天吧！”
“要不你问别人借吧！”
“就周六还！说两天就两天！”
一点钟的时候，李夏没有回来，我猜，他又去游戏厅了。要不是看这家伙可怜，我才不会借钱给他！偏偏今天，“僵尸”在一点一刻左右进了教室。
“徐诺，李夏呢？”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握了棵草！这也能来讥讽我？简直是无孔不入啊！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故意叫错我的姓，不是嘴瓢，就是变着法子羞辱我！我知道你特么没安好心！我知道我有权保持沉默！随你M的吧！
“僵尸”见我不说话，往讲台慢慢走去，刚停下脚步，我们宿舍的“烟鬼”赵康健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教室。
“你们怎么好意思笑的！连徐诺这种不要好的人都能按时进班，你们还迟到！给我过来！”
“僵尸”从前排空位处搬了个板凳，在讲台旁边坐了下来。什么都要扯上我，我特么还真是服了！
“别人不迟到，你们凭什么迟到！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是吧？你望把你们能的！你，站在这边，面向大家，让大家好好看看你长得有多俊！”
“僵尸”左手一直，那女生就低着头走了过去。
“你，到我面前来！——蹲下！”
赵康健果然蹲到了“僵尸”面前。“僵尸”坐在板凳上，居高临下，两腿大开“鸟瞰”着赵康健，“鸟瞰”之余，留意到李夏也已经回来了。
“你去哪了？”
“我拉肚子，在厕所的。”
“你先站在门口走道里等着！”
李夏退出教室，站在门口。
“说，你中午干什么去了？”
“我也在厕所的。”赵康健说。
“呦！这么巧啊！今天怎么都往厕所跑啊！难道你们是在厕所里举行吃屎大联欢的？”“僵尸”阴笑着说，“你在厕所吸烟的吧？”
“没。”
“那你在厕所吸什么的？”
这不是对付我的那一套嘛！“僵尸”的手段，还真是乏善可陈。
“我什么也没吸。”
“没吸什么到底是吸什么的？难道你喜欢吸厕所里面屎的味道？那你趣味倒是高雅的很呐！”“僵尸”僵硬的脸颊上又荡漾出一丝笑意，“说！你到底吸什么的？”
“真没吸什么。”
“那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有人生没人管的玩意！亏你还叫康健呢！”“僵尸”猛地瞪大眼睛，话音未落，一巴掌就扇到了赵康健的脸上，“让你死不承认！不要好的东西！什么东西变的！你也想像许诺一样叫家长的是吧？都是贱种！给我滚回去！”
该死的“僵尸”，这巴掌要是打在我脸上，有他好受的！
赵康健站起、转身，我看到他半边脸红红的，呲嘴磨牙，眼睛不停地眨巴，拇指和食指互掐着走回座位。
“你过来！”
“僵尸”望着那女生说。那女生似乎被刚才的一记巴掌吓到了，颤颤微微走到“僵尸”身前站着。“僵尸”颇懂得“怜香惜玉”，对待女生还是比较温柔的，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猥琐伸手摩挲那女生的脸颊，只是盯着她质问：“男生也就罢了，你说你一个女生怎么也这样懒散的呢？瞧你这小脸，细皮嫩肉的，你说我是扇还是不扇呢？”
教室内异常安静，那女生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我能想象，她的眼睛里已然饱含泪水。
“看你是初犯，这次就不惩罚你了，回去吧！”
那女生擦着眼泪，低头走回了座位。
“叫李夏进来。”
“僵尸”还真会使唤人，连名字都不说。结果，大家都不响应。
“坐在后门口的都傻了？没听到我说的话啊！叫李夏进来！”
我扭头望向后门口的那两个头发油腻的书呆子，叫什么来着？还没记住。不等他们行动，李夏早已现身门口。这家伙耳朵还挺灵！
“你到我面前来！——蹲下！你在厕所半小时的？厕所里的味道不错吧？要不要再去闻半小时？”
有不少学生轻轻笑出了声。
“不要了。”
“这时候知道不要了？晚了！”
“僵尸”抬起手臂就往李夏的脸上招呼。李夏往后一仰脖子，“僵尸”的手掌从李夏的面前划过，顺着力道拍到了“僵尸”的左肩。
“很好笑是吧？”
我都忍不住笑了，躲过一劫的李夏，自然更有理由展示“胜利的笑容”。只见“僵尸”缓缓站起，僵硬的脸部肌肉掠过一丝笑意。
“叫你笑！”
“僵尸”抬起脚就往李夏的小腿踢：“我叫你笑个够！”
李夏始料不及，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体也随之后倒，正好撞到一旁的课桌腿。桌脚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简直比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还让人不安。
“僵尸”趁胜追击，一个箭步赶上去，对着李夏的大腿又是一脚，嘴角肌肉扯动着说：“叫你笑！我叫你笑！”
李夏还真有耐性，竟然不还手！我要是被这样虐待，早就跟“僵尸”拼了！
“生了你这样的烂东西，难怪你爹妈要离婚！”
私下里，李夏倒是说过，在他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他跟着爸爸生活。——自从知道这个情况，我一直觉得李夏很可怜。我爸妈虽然整天吵架，倒是一直没有离婚，我至少有个完整的家。——可这么隐私的事情，没必要当众曝光吧？更不该拿来指责李夏，他爸妈离婚，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僵尸”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这个老东西，烂透了！
“僵尸”的话，似乎对李夏没造成什么影响。李夏回位时，脸上不悲不喜，和平时一样。不得不承认，心理素质这一块，我都佩服李夏！不过，有时我也怀疑，他的平静，都是假装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冷暖自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