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要飘落
怎会不懂
离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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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重温
昔日的离别
再想离别
竟成了
命运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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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诗集《梦醒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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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班和二十一班,仅一墙之隔,小走几步便到。
相比那些需要爬楼的同学,我和几位分到二十一班的“物生道友”算是幸运的。不过,还有比我们更幸运的同学,他们和二十班有缘,依然留在原来班级,书本都不用翻来倒去收拾。
虽说我是二十班的体育委员,各位同学我都叫得出名字,不过,对于那几位“女道友”,也仅限于能叫出名字了。平时她们埋头苦学,和我显然不是一类人,我们私下交流并不多。还好,有对面宿舍的白龙,能和我浅谈一番。我和白龙在最后一排,找了空位坐下。课桌摆放和二十班大同小异,学校讲究的就是整齐划一。
二十一班的后墙板报文字丰富、“多彩”,仔细一看,竟是一些励志短句:
追逐着鹿的猎人是看不见山的。
谁不向前看,谁就会遇到许多困难。
有志始知蓬莱近,无为总觉咫尺远。
不怕路远,就怕志短。
有志者自有千方百计,无志者只感千难万难。
雄鹰必须比鸟飞得高,因为它的猎物就是鸟。
我轻轻一笑,心想:语文老师真是教导有方!
想到二十一班的班主任,正是我们二十班的“第一任”语文老师,我以为会“久别重逢”,却不料,各班的班主任竟也“重新分班”了,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小老头”面部肌肉僵硬,脸上并未有丝毫表情变化,眼镜架在鼻尖“立足”,说话时将头抬得老高,骄傲地将尖突的喉结展现出来:“现在排位,都出去站好,我叫到谁,谁就进来自己挑位子。”“小老头”的喉结上下攒动,嘴角微微斜向上,语气冰冷,声音从微开的的双唇缝挤出似的,略显尖锐。很明显,他就是我们的新班主任了。
我们到走廊里站好,“小老头”拿着名单开始点名。点到我时,教室里只剩下最后两排的几个空位了。我选了最后一排,随后,白龙进来,坐在了我的右手边。而坐我左侧的同学,他的走路姿势很是特别,走动时,双臂像是脱臼了,左右方向大幅摇晃,鸭子摆尾一般。我感觉他很好笑。
不知他是察觉到我在看他,还是发现了我左边的空位,他竟“大摇大摆”地向我走来,在我左侧坐定。
“我叫李夏,你叫什么?”
此人嘴里戴着牙套,一开口,格外引人注目。我轻声报上姓名,不禁反问:“立夏?你是立夏那天生的?”
“不是!李是木子李,夏是夏天的夏!”李夏说。
我就坐在白龙和李夏的中间,自然成了他们的“中间联络人”。我指着白龙介绍道:“这是我原来班级的同学,叫白龙,白龙马的白龙。”
“最后一排的,你们在讲什么东西!有本事到前面来讲!”
刚来就被骂,心内:我——你——妈——
不久,全员落座,“小老头”说道:“座位就这样定了,不经过我允许,任何人不许给我乱动!谁要是犯贱私自调位,有你好受的!”
“小老头”说话时,呲牙咧嘴,像是和每个人都有旧仇未了。
“下课后,走读生在教室里上自习,住宿生回去搬宿舍。住宿生竖起耳朵听好了,我只读一遍!512宿舍是这些人——”
“小老头”像“僵尸”,说话时脸上皮肉异常生硬,只有嘴角微微扯动。他在黑板上写下“512”三个数字后,开始读入住学生的名字。直到他写了“514”,我才听他读到:“孙易强,李夏,白龙,赵天宇,钱时光,许诺,武松——”
我在514?宿舍数字翻倍了?不对!207+207=414,我怎么会想成514呢!数学学得这么“突出”吗?
514,“我要死”?这是要死的节奏啊!一点儿也不吉利!
514,可能是“我有喜”吧?可喜事在哪儿?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呢?抽空去买张彩票,就用“5”、“1”、“4”这几个数字组合试试看,说不准有戏!嗯,对!中他个五百万,“我有戏”!
我的“左膀右臂”竟然和我分到了同一个宿舍,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还有个谁——“武松”?514倒是有条“龙”,可没听到有“虎”啊,怎么把打虎英雄安排过来了呢!我们宿舍一共只有七人,难不成,最后一人被“武松”打死了?
下课铃声打乱了我的纷繁思绪,“小老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晚自习上课前,必须把宿舍收拾好,回到班级!迟到的,我会在教室门口等着你!走读生,上完小自习再去吃晚饭,住宿生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回到207室时,见魏国魂等人正在卷席抱被,我也赶快腾挪物件。只听魏国魂悲痛沉吟道:“哎!挥手变成隔世的别离,分离意味着永不相聚!”
吴云龙一听,感觉像是生离死别,安慰道:“‘老鬼’你不用伤心,你回你的猪圈好好待着吧!不要再四处乱逛了,容易吓到小朋友的!你安心地去吧,我会想你的!”
“不劳您受累!你可别想我!我撤了!”
魏国魂拿着行李先行离开,吴云龙紧随其后:“兄弟们,我走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多多保重!”
我简单说声,“保重!不送!”也立即卷起了铺盖。
“我也走了,拜拜!”
我轻声向“大智”、“淑女”他们道别,心里只觉一阵酸涩。宿舍楼里纷纷攘攘,大喊大叫声不断。走道里人影匆匆,抱被子、卷席子的人左突右冲。
我抱着卷起的席子、被褥,奋力往楼上爬去。好不容易将东西搬到五楼的514室,一进门,发现房内又脏又乱,立即招惹蚊蝇纠缠。这倒颇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房间里已有三人,正在下铺收拾。我挑了个上铺,把东西放在床铺上,随即自报家门打招呼,他们也简单回应,之后我们便各忙各的。这三人,一个身材高大却显柔弱,头发油亮,身上隐隐有种怪味,像几天没洗澡的样子。一个身宽体胖,和魏国魂有几分相似。一个烟味朦胧,全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着香烟气息。
很快,李夏和白龙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我倍感亲切地和他们闲聊。这二人不约而同地选了上铺。不一会儿,耳畔传来一声大喝:“你们好!我叫武峰,记住我的名字啊!”
他原来是叫“武峰”,不是“武松”啊!刚想看他长什么样子,不料武峰已转过身去,只留后背上的篮球图案给我欣赏。最后进来的是叫“钱时光”的平头矮个“小朋友”,不知是不是在路上拾到钱了,以至最后到达。
收拾好床铺,我、白龙和李夏三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随即去上晚自习。早到的同学们,早就进入了学习状态,全都在认真地看书做题。刚分班,我也不敢太过放肆,翻开书本,假装看着。“僵尸”看上去就不好惹,我只好安静地盯着书本出神。
第一节晚自习,是真正的自习,班主任统一开会去了,也没有其他老师来打扰。第二节刚上课,班主任就急匆匆进班,在黑板上写下了“严整校风严谨教风严明纪律严格管理”几个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