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第27章 要让张之维出手

  王蔼抹了把额头的汗,小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声音还有些喘,却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

  “陆世兄,这是我最近琢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这门新招想个响亮的名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咳,姑且叫‘画地为山’。”

  “你瞧,山就在这儿。”

  “你想过来,得先把这座山...翻过去。”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低语。

  “神涂画山?这娃娃才多大?”

  “‘画地为山’...好大的口气,可这手笔,竟真让他做到了!”

  “王家何时出了这么个小怪物?”

  “不是怪物,是天才...是真正的天才!”

  王望坐在席间,面色依旧紧绷,袖中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蔼儿这招“画地为山”,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这孩子是在什么时候,瞒着他偷偷练成的?

  那山势的构造、云雾的烘托、意境的提炼...

  处处不合王家神涂的正统法度,处处透着野路子气息。

  可偏偏,它成了。

  而且成得如此漂亮。

  王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不知道是该骂儿子又“胡闹”,还是该为儿子骄傲。

  陆瑾立于“山”前,神色郑重。

  他没有急于尝试突破,而是静静“感知”着这座由神涂之意凝聚的无形山峦。

  它没有实体,无法以力破之。

  它没有边界,无法绕行。

  它甚至没有真正的“硬度”。

  它不是用来“挡”的,而是用来“说”的。

  它说的是:此处无路。

  凡信此意者,便真的无路。

  这便是王家神涂至高境界的雏形——以意写形,以神赋灵,以笔墨之微,改易天地之势。

  陆瑾缓缓阖目。

  他想起师父左若童曾经说过的话:

  “逆生三重,第一重炼己,是涤荡己身之尘。”

  “然而,尘不仅在内,也在外。”

  “他人之威压、天象之变幻、地势之险阻、乃至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碍’——皆可为尘。”

  “尘在己身,逆而炼之。”

  “尘在外境,亦当...逆而涤之。”

  陆瑾睁开眼。

  他抬步,向前迈出。

  一步。

  他周身的乳白光晕,比方才迎战丰平时更加凝实、更加沉静。

  那光不再仅仅萦绕于掌心、手腕,而是如流水般蔓延至整条手臂,继而浸润肩背、胸腹。

  他在以逆生之炁,涤荡己身之尘。

  同时也在涤荡这座“山”在他感知中烙下的“碍”。

  两步。

  他踏入“山”的领域。

  那一瞬,所有人清晰地看见,陆瑾的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

  不是被实物绊住。

  而是一种更玄妙的迟滞。

  仿佛他迈出的每一步,都需要比寻常多出三倍、五倍、十倍的“意”来推动。

  王蔼画的那座山,不是用来困住身体的。

  它是用来困住“信念”的。

  你若信此路不通,你的脚步便会越来越沉,越来越滞,最终寸步难行。

  这是心意的交锋,而非力气的比拼。

  陆瑾没有停。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却也越来越稳。

  每迈出一步,他周身的乳白光晕便明亮一分。

  那些光,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拭去”着山势在他感知中留下的痕迹。

  不是破开,不是绕行,不是无视。

  而是...

  “此地虽有山,不妨我行路”。

  “山”依然在那里。

  王蔼的定义依然成立。

  但陆瑾的“意”,在王蔼的“定义”旁边,轻轻写下了另一行小字:

  ——有山。

  ——亦有路!

  三步。

  四步。

  五步。

  陆瑾距王蔼已不足一丈。

  他的月白长衫已被汗水浸透,额角青筋隐现,呼吸沉重如负千斤。

  但眼中的光芒,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清澈、明亮。

  那光里没有对抗的敌意,没有胜负的执念。

  只有一种对“突破自我”的虔诚与坚定。

  王蔼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陆瑾,小胖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

  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那座他引以为傲的“山”,正在被某种更温和、却也更坚韧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穿透”。

  不是攻破,不是粉碎。

  而是...

  那力量穿过了山。

  山还在,山还是那座山。

  但“路”已经不再是绝路。

  王蔼咬紧下唇,小胖手再次握紧“描金”笔。

  他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他还要在关石花面前证明自己比陆瑾厉害呢!

  他抬起笔,准备再画点什么。

  画条河?画道城墙?

  画个能把人弹回去的大乌龟?

  然而,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触及宣纸的瞬间。

  他的手顿住了。

  他看见陆瑾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与敌意。

  那不是看对手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值得尊重的同修、一个未来可期的后辈、一个正在努力发光的孩子的眼神。

  王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想赢了。

  或者说,他好像没那么想“打败”眼前这个人了。

  他怔怔地放下笔。

  小胖脸上那倔强、不甘、不服输的神情,一点一点地软化成另一种更复杂、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半晌,他小声嘟囔:

  “你这个人,怎么跟山一样啊。”

  陆瑾终于踏出最后一步,站在王蔼面前。

  他俯身,让自己与王蔼平视,额上的汗水滑过眉骨,也顾不上去擦。

  只是笑了笑,声音沙哑却温柔:

  “王世弟的山,是座好山。”

  “若他日世弟山成千里、连绵不绝,世兄我怕是走到天黑也翻不过来。”

  王蔼眨巴眨巴眼睛,小胖脸又红了。

  他别过头,瓮声瓮气地说:

  “那...那是自然。”

  说至此,又飞快地瞥了陆瑾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世兄你...你也还行啦。”

  陆瑾笑意更深。

  他向后退了一步,郑重其事地抱拳一礼:

  “王世弟神涂之妙,世兄我今日领教,受益匪浅。”

  “多谢世弟赐教。”

  王蔼被这正式的道谢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慌忙也抱拳回礼,小胖手拱得歪歪扭扭,嘴里含含糊糊:

  “不...不用谢...”

  “你方才那个‘路在山上走’的法子,也挺厉害的。”

  “回头...回头有空,教我呗?”

  陆瑾微微一怔。

  随即,他认真地点头:

  “好。”

  “只要世弟想学,世兄我知无不言。”

  王蔼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转身,迈着小胖腿,吭哧吭哧地跑回父亲身边。

  王望看着儿子满头大汗、小袄湿透的狼狈模样,本想板着脸训几句,话到嘴边,却变成:

  “累不累?”

  王蔼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地承认:

  “有点累。”

  他仰起小脸,难得有些忐忑地看着父亲:

  “爹,我刚才...没给咱王家丢人吧?”

  王望沉默良久。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儿子汗津津的后脑勺,声音平淡:

  “还行。”

  王蔼眨了眨眼,小胖脸上的忐忑慢慢化成一朵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

  主桌之上。

  左若童的目光从陆瑾身上收回,温润的眼底带着欣慰。

  “这孩子,今日倒是开了窍。”

  “以前与人动手,总想着如何‘胜’;今日这两场,他想的却是如何‘通’。”

  “胜人者有力,通人者有境。这一步,迈得好。”

  天师张静清抚须微笑,接口道:

  “左老弟过谦了。”

  “令徒方才破那‘画地为山’之法,已隐隐摸到逆生三重‘涤尘于外’的门槛。”

  “此子悟性、心性皆是上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左若童微微摇头,笑容谦逊:

  “天师谬赞。”

  “瑾儿不过刚上路,离‘涤尘’之境还差得远。”

  他目光转向离渊,带着几分求证之意:

  “道子以为如何?”

  离渊端着已空的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陆瑾身上。

  片刻,他缓缓道:

  “陆公子之进境,不在术,而在心。”

  “今日两战,他初战火德宗,以‘化’应刚,是证己之所学。”

  “再战神涂,以‘通’破碍,是明己之所向。”

  “证学,是知其然。”

  “明向,是知其所以然。”

  “知其所以然,则道途虽远,不迷矣。”

  左若童闻言,沉默良久。

  他看向离渊的目光,愈发深邃而郑重。

  “道子此言...左某记下了。”

  而一旁的张之维依旧百无聊赖地转着空茶盏。

  他方才看了陆瑾与王蔼的整场比试,从头到尾,没有点评半个字。

  但当离渊说出那番话时,他转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之维偏过头,目光落在离渊平静的侧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比较,甚至没有往常那种探究与兴味。

  只有一种很单纯,甚至带着几分困惑的好奇。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离渊耳中:

  “师兄。”

  “你明明看得比谁都透。”

  “为什么从不下场?”

  离渊侧眸,迎上张之维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淡如远山:

  “我在场。”

  “一直都在。”

  张之维眨了眨眼。

  他似懂非懂,却没有追问。

  只是“哦”了一声,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转他的茶盏。

  庭院中,喝彩声渐息。

  年轻一辈的席位上,那股跃跃欲试的热潮却愈发滚烫。

  丰平出过手了。

  陆瑾出过手了。

  连王家那个小胖娃娃都出过手了,而且出的还是如此惊艳的一手“画地为山”。

  那么,下一位呢?

  无数道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天师身侧那道灰白道袍的身影。

  张之维依旧转着茶盏。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然而,他转着茶盏的手指,再次停了。

  他抬眼,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四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咦?都看着我作甚?”

  “想看我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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