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江城。

　　赵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领口泄了松紧带、印着全员恶人四个字的黑色短袖，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呆滞。

　　赵乾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拷问：

　　“怎么被贬到这种开局了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三个时辰前，他还是那个掌管天下财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正牌财神爷。

　　就因为在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喝高了，一时兴起，对着玉帝那个只有三根毛的御猫说了一句“这猫面相克财，得剃度”，然后亲自动手把那猫薅成了秃瓢。

　　玉帝震怒，一脚把他踹下了南天门。

　　这一脚踹得有点狠，不仅让他神力全失，还直接魂穿到了这个平行世界，附身在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身上。

　　赵乾揉了揉快要炸开的太阳穴，拿起枕头边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手机正好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的网贷借款已逾期三天，当前应还金额为30450元。请于今日内还款，否则我们将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并上门走访。】

　　“走访？那是上门泼油漆吧。”

　　“好好好，我财神也有欠债的一天是吧。”

　　赵乾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原身也是个人才，为了在大城市装名媛……哦不，装富二代，网贷借遍了，就为了买几身假名牌去夜店蹭卡座。

　　现在好了，兜里比脸还干净，威信余额显示0.32元。

　　堂堂正正的财神爷，现在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这要是让月老那个老不正经的知道，估计能笑得把红线全缠在脖子上上吊。

　　赵乾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地下室的空间狭小得令人发指，站起来头差点撞到那根裸露的水管。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神力没了，那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没有钱，别说神仙，连狗都嫌弃。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毕，情绪收集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本系统旨在收集凡人情绪。宿主可通过直播、对话等方式引发他人情绪波动，转化为情绪值。】

　　【情绪值每累计达到一定节点，将触发特殊奖励，三选一。】

　　【当前情绪值：0/1000。】

　　赵乾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系统？这年头穿越者标配是吧？神明也不例外。”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但这情绪值能干嘛？能当饭吃吗？能还网贷吗？

　　【情绪值不可直接交易，但系统奖励包含现金、技能、特殊物品等。】

　　赵乾眼睛一亮。

　　有现金就行！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搞钱。

　　只要有了钱，什么都好说。至于怎么收集情绪……

　　他看了一眼那个架在破桌子上的廉价补光灯，还有那台虽然卡顿但还能用的电脑。

　　原身是个不出名的小主播，平时直播内容主要是……尬聊和装逼。

　　赵乾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难掩帅气的脸。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除了穷，皮囊还是不错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有点纵欲过度的黑眼圈，但稍微修饰一下，妥妥的忧郁系帅哥。

　　“行，那就重操旧业。”

　　赵乾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其实是饿的。

　　既然要收集情绪，那什么最容易让人情绪波动？

　　当然是每个人心里的那些破事儿。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直播账号。

　　看着那只有两百多个僵尸粉的关注列表，他毫不犹豫地把直播间标题改了。

　　原标题：深夜亿万富豪带你聊聊上流社会。

　　新标题：午夜树洞：专治各种不开心，连麦请排队，不准不要钱。

　　改完标题，点击开播。

　　漆黑的摄像头捕捉到了赵乾那张略带慵懒的脸。

　　直播间冷冷清清，只有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显示为1。

　　那个唯一的观众昵称叫往事随风。

　　赵乾也没指望一开始就爆火，他靠在椅背上，从桌上摸过一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

　　这烟怎么一股霉味？

　　算了，将就着抽吧。

　　赵乾对着镜头吐了个烟圈，神情淡漠，仿佛看透了红尘。

　　“没人说话？那我先说两句。”

　　赵乾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知道你们还没睡，要么是穷得睡不着，要么是富得不想睡。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我是主播赵乾，一个……”

　　他顿了顿，想给自己立个人设。

　　“一个路过的靓仔。”

　　直播间里终于有了动静，那个唯一的观众发了一条弹幕。

　　往事随风：“主播，你有病吧？”

　　【收到来自“往事随风”的鄙视，情绪值+5。】

　　赵乾眉毛一挑。

　　哟，开张了？

　　虽然只有5点，但苍蝇腿也是肉啊。他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摄像头说：

　　“我有病，你有药吗？看你这昵称，往事随风，我看你是往事太重，风吹不动吧？”

　　“大半夜不睡觉在直播间里晃荡，不是失恋就是失业，再不就是欠了一屁股债不敢开机。”

　　往事随风：“……”

　　【收到来自“往事随风”的被戳穿的尴尬，情绪值+20。】

　　赵乾心里那个乐啊。这系统还挺灵敏。

　　就在这时，直播间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人。毕竟是深夜档，总有些夜猫子无意间刷到。

　　我是嫩爹：“这主播长得还行，就是嘴有点损。”

　　爱吃香菜：“标题党？不准不要钱？你会算命？”

　　赵乾瞥了一眼弹幕，嗤笑一声：

　　“算命？封建迷信要不得。我这是心理咨询，懂吗？用科学的方法剖析你们那并不复杂的人生。至于准不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你信，它就准。你不信，我正好省点口水。”

　　就在这时，一个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昵称叫“天台的风好大”。

　　看到这个名字，赵乾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看着就不太吉利啊。

　　但他现在急需情绪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点击了同意。

　　连麦接通，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一个男人压抑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