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平缓下来，但没睡着。

　　凌夜躺了大概十分钟，又睁开眼睛。屋里还是黑的，窗户外头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树叶的沙沙声。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脑子里那点困意没了。

　　他下床，走到桌边。桌上放着半块饼，是早上老杰克给的，他没吃完。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看着窗外那片黑。

　　饼有点干，咽下去费劲。

　　他喝了口水，把饼吃完。然后走到墙角，拿起那根树枝。树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掂了掂，推门走出去。

　　外面风挺大。

　　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凌夜沿着屋后的小道往后山走，脚步放得很轻。

　　村里静悄悄的。

　　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远远的，很快就没了。他走到后山入口，没停，直接钻了进去。

　　树林里更黑。

　　月光被树叶挡掉大半，地上只有零星的光斑。凌夜握着树枝，沿着白天走过的那条路往里走。脚下是松软的腐叶，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他走得不快。

　　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周围树木的轮廓。耳朵听着动静，虫鸣，风声，还有自己踩在叶子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一公里。

　　他停下来，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地图上，代表他自己的光点正在往二号标记的位置移动。距离还有两公里左右。

　　他关掉面板，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难走。

　　杂草丛生，藤蔓横七竖八地拦着。他用树枝拨开，小心往前走。胳膊被带刺的植物刮到几次，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他没在意。

　　又走了一公里。

　　空气里的味道开始变了。

　　多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点潮湿的水汽。凌夜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几下。味道是从前面传来的，很淡，但确实有。

　　他握紧树枝，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山谷。

　　不大，大概半个足球场大小。谷底有雾气，朦朦胧胧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红色光晕。雾气中央，能看到一个泉眼，正往外冒着热气。

　　凌夜站在谷口，没急着进去。

　　他先观察四周。

　　山谷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很高，爬不上去。只有他站的这个方向有个缺口，算是入口。石壁上长着些藤蔓植物，叶子是深绿色的。

　　谷底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很平整。靠近泉眼的地方，岩石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往外几米，又变成了焦黑的颜色。

　　冰火两仪眼。

　　凌夜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硫磺味更浓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踏进山谷。

　　脚踩在黑色岩石上，有点滑。

　　他走得很小心，眼睛盯着泉眼。泉眼不大，直径大概两米左右。一边冒着热气，水是乳白色的，咕嘟咕嘟地翻腾。另一边结着冰，水是淡蓝色的，表面浮着细碎的冰晶。

　　红蓝两色的光点在水面上飘浮，像萤火虫一样。

　　凌夜走到距离泉眼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混沌本源能量富集区域】

　　【能量吸收效率：0.006点/小时】

　　【当前自动吸收中...】

　　效率没变，还是0.006。

　　凌夜盯着面板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他蹲下来，仔细看地面。黑色岩石表面，靠近泉眼的地方，嵌着一些细小的晶体。

　　红色的，蓝色的。

　　很小，像米粒一样。他伸手摸了摸，红色晶体摸上去温温的，蓝色晶体冰凉。他试着抠了一下，抠不动，嵌得很紧。

　　系统又弹了一下。

　　【接触混沌能量结晶，吸收效率临时提升至0.008点/小时】

　　凌夜挑了挑眉。

　　他站起来，绕着泉眼走了一圈。边走边看，眼睛扫过每一寸地面。晶体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最多的区域，大概每平方米能有十几颗。

　　他走到泉眼边缘。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味。他蹲下来，看着翻腾的乳白色泉水。水温很高，估计能烫伤人。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去。

　　石子落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冒出一小股白烟。

　　凌夜又走到另一边。这边寒气逼人，空气里的水汽都结成了细小的冰晶。淡蓝色的泉水表面浮着冰，看起来很平静。

　　他捡了块石子，扔进去。

　　石子砸破冰面，沉下去。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凌夜站起来，退后几步。

　　他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6】

　　【体魄：10.3】

　　【精神力：12.3】

　　【武魂：黑刃（纯度2%）】

　　自由属性点：1.2

　　1.2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想了想。魂力6，离10还差4点。体魄10.3，暂时够用。精神力12.3，也够用。

　　加点顺序……

　　他意念一动，把1点加在魂力上。

　　【魂力：6→ 7】

　　一股暖流从丹田位置涌出来，很温和，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暖流所过之处，有种轻微的胀感，但不难受。几秒钟后，暖流慢慢散开。

　　凌夜握了握拳头。

　　魂力提升的感觉不明显，不像体魄那样能直接感受到力量增长。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能量流动更顺畅了些。

　　还剩0.2点。

　　他犹豫了一下，没加。留着吧。

　　关掉面板，他重新看向泉眼。

　　稳定点数来源，找到了。每天0.144点，八天一点。虽然慢，但胜在稳定，不用冒险。而且靠近晶体还能临时提升效率。

　　但光有点数不够。

　　他需要实战，需要魂环，需要提升武魂纯度。这些，泉水给不了。

　　凌夜走到泉眼边缘，蹲下来。他伸出手，悬在乳白色泉水的上方。热气蒸腾，熏得手背发烫。他咬了咬牙，把手往下伸。

　　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

　　“嘶——”

　　凌夜猛地抽回手。

　　疼。

　　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指尖瞬间红了，火辣辣的疼。他甩了甩手，低头看。指尖皮肤起了几个小水泡，不大，但很疼。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受到高温能量侵蚀】

　　【体魄抗性（高温）微弱提升】

　　抗性？

　　凌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他走到另一边，蹲在淡蓝色泉水旁。寒气扑面而来，手背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伸出手，悬在水面上方。

　　这次更小心。

　　指尖慢慢往下，触到冰面。冰凉刺骨，像针扎一样。他坚持了两秒，抽回手。指尖已经冻得发白，麻木了。

　　系统又弹了一下。

　　【受到低温能量侵蚀】

　　【体魄抗性（低温）微弱提升】

　　凌夜甩了甩手，等麻木感慢慢退去。

　　淬炼抗性。

　　这泉水不光能提供点数，还能被动锻炼身体对极端温度的耐受性。虽然过程痛苦，但长期坚持，效果应该不错。

　　他站起来，环顾整个山谷。

　　秘密基地。

　　这里位置隐蔽，入口难找，一般人不会来。泉水能提供稳定点数和抗性锻炼，是个理想的修炼据点。

　　但得规划一下。

　　凌夜走到山谷中央，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他从怀里掏出半截炭笔——是从老杰克那儿顺的——又找了块相对光滑的石板。

　　他开始画。

　　先画山谷轮廓，标出泉眼位置。然后标出晶体分布密集的区域，这些地方吸收效率高，可以多待。再标出安全距离，太靠近泉水会受伤，得控制时间。

　　画完地图，他开始写计划。

　　每日修炼安排：

　　早上，完成日常任务（挥刀、长跑）。中午，来山谷，在晶体密集区待两小时，吸收点数。下午，尝试用泉水淬炼抗性，从短时间接触开始，逐步延长。

　　每周总结一次，调整方案。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还得考虑安全问题。

　　独孤博虽然现在不在，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撞上，死路一条。所以每次来，停留时间不能太长，最好控制在三小时内。

　　离开前，要清理痕迹。

　　脚印，炭笔画的图，都得处理掉。入口也得做点伪装，让人不容易发现。

　　凌夜站起来，走到谷口。

　　他看了看那个缺口。两边是石壁，中间有条窄缝，大概一米宽。缝里长着杂草和藤蔓，不仔细看，确实不容易发现。

　　但还是不够。

　　他走到旁边，搬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堵在缺口两侧，只留一个勉强能侧身通过的缝隙。

　　垒完石头，他又扯了些藤蔓，盖在上面。

　　从外面看，就像一片普通的藤蔓墙。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看了看。

　　还行。

　　不仔细扒拉，发现不了后面有条缝。就算有人路过，也不会特意去扒藤蔓。

　　凌夜走回山谷，开始清理痕迹。

　　他用脚把地上的脚印抹平，又捡起那块画了图的石板，用石头砸碎，碎片扔进草丛里。炭笔掰断，也扔了。

　　最后检查一遍。

　　确定没什么明显的痕迹了，他才走到泉眼旁。

　　蹲下来，看着那些红蓝光点。

　　光点在水面上飘浮，忽明忽暗。他伸出手，悬在光点上方。光点像有生命一样，慢慢飘过来，贴在他手背上。

　　凉凉的，温温的。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有点怪，但不难受。

　　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

　　【吸收混沌本源能量，效率0.008点/小时】

　　凌夜收回手，站起来。

　　该回去了。

　　他走到谷口，侧身从藤蔓墙的缝隙里挤出去。外面天还是黑的，星星少了些，东边天空有点发灰，快天亮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很稳。

　　脑子里那几条线又开始转。泉水，点数，抗性，修炼计划，安全措施……转着转着，他走到后山入口。

　　村里传来第一声鸡叫。

　　凌夜加快脚步，回到小屋。推门进去，屋里还是黑的。他走到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日常任务：挥刀一千次（0/1000）】

　　【日常任务：长跑十公里（0/10）】

　　两个任务，还没做。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不做了。

　　太累，而且天快亮了。他得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明天开始，按新计划执行。

　　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