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光线有点暗。

　　几个孩子挤在一块儿，眼睛都盯着中间那个穿灰袍的男人。男人胸口别着个徽章，上面有把剑的图案。他叫素云涛，是武魂殿派来的执事，每年都来圣魂村给孩子们觉醒武魂。

　　凌夜站在靠墙的位置，没往前挤。

　　他六岁，个子不高，头发有点乱，衣服洗得发白。但他眼神很静，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紧张或者兴奋。他只是在看，看素云涛摆弄地上的六块黑色石头，看那些石头围成一个圈，发出淡淡的金光。

　　“下一个，唐三。”

　　老杰克村长推了推一个黑发男孩。男孩很瘦，但站得笔直。他走到石头圈里，把手放在中间那颗最大的觉醒石上。

　　金光涌起来，包裹住他。

　　素云涛念着咒语一样的东西，声音低沉。金光越来越亮，然后……一株淡蓝色的小草从唐三掌心钻出来，叶子细长，轻轻摇曳。

　　“蓝银草。”素云涛皱了皱眉，“标准的废武魂。”

　　周围几个孩子发出低低的嗤笑声。老杰克叹了口气，摇摇头。

　　唐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草。

　　素云涛拿出个透明的水晶球：“测一下魂力吧。手放上来。”

　　唐三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猛地亮起来，光芒刺眼，把整个石屋都照得通明。素云涛眼睛瞪圆了，嘴巴张了张：“先……先天满魂力？”

　　满魂力，意味着魂力十级，可以直接获取第一魂环。

　　但武魂是蓝银草。

　　素云涛表情复杂，像是可惜，又像是困惑。他让唐三再试一次，水晶球还是亮得晃眼。他盯着唐三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你再试试，有没有别的感觉？”

　　唐三愣了一下，又把手放回觉醒石上。

　　这次，金光没再涌出蓝银草。一股沉重、霸道的气息突然从唐三身上散开，压得周围几个孩子往后退了半步。他左手掌心，一柄暗金色的小锤子缓缓浮现，锤身布满细密的纹路，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悸。

　　素云涛手里的记录本“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柄锤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双……双生武魂。蓝银草，还有……这个。”

　　他没说锤子是什么，但凌夜知道。

　　昊天锤。

　　大陆第一器武魂。

　　素云涛捡起本子，手有点抖。他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然后看向唐三，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父亲是谁？”

　　“唐三。”唐三回答，顿了顿，“我爸爸是村里的铁匠。”

　　素云涛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眼神里的震惊还没退去。他让唐三站到一边，然后看向剩下的孩子。

　　“下一个，凌夜。”

　　凌夜走过去。

　　他脚步很稳，走到石头圈里，站定。素云涛还在平复情绪，看他的眼神有点心不在焉。凌夜把手放在觉醒石上，冰凉，粗糙。

　　金光涌起，包裹住他的手。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有点暖。然后，他掌心一沉，多了个东西。

　　一柄小刀。

　　通体漆黑，黯淡无光，刀身很短，大概就他手掌那么长。刀锋看起来钝钝的，一点锋锐感都没有，像块没开刃的铁片。

　　素云涛看了一眼，眉头又皱起来。

　　“黑刃。”他语气很淡，“又是器武魂，但……没感应到特殊属性，也没锋锐之气。废武魂。”

　　他拿出水晶球：“测魂力。”

　　凌夜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亮了一下，光芒很弱，淡白色的光晕勉强覆盖了球体一半左右。素云涛看了看：“先天魂力五级。还行，但武魂太差，没前途。”

　　他摇摇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摆摆手：“下一个。”

　　凌夜收回手，黑刃武魂还悬在掌心。他看了一眼，那柄小刀确实很普通，黑乎乎的，没什么看头。周围有孩子小声笑起来，指指点点。

　　“又是废武魂……”

　　“跟唐三差远了。”

　　“五级魂力有啥用，武魂不行白搭。”

　　凌夜没说话，把黑刃收回去。武魂消失，掌心空荡荡的。他走到一边，跟唐三隔了几步远站着。

　　唐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开口。

　　老杰克走过来，拍了拍凌夜的肩膀。

　　“小夜啊……”老人声音有点哑，“没事，五级魂力也不错了，以后……以后在村里好好过日子，爷爷照顾你。”

　　凌夜抬头，看着老杰克。

　　老人眼睛有点红，皱纹很深，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惋惜，还有那种藏不住的难过。凌夜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嗯。”

　　“唉。”老杰克又叹了口气，转身去看其他孩子了。

　　觉醒仪式继续。

　　剩下的孩子里，再没出什么特别的。要么是锄头，要么是镰刀，魂力都是一两级，甚至没有。素云涛记录完最后一个，合上本子，表情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年就这样了。”他对老杰克说，“唐三的情况我会如实上报。至于其他人……”他扫了一眼凌夜他们，“按规矩，武魂殿不会提供补助。想修炼的，自己想办法吧。”

　　老杰克连连点头，送素云涛出去。

　　石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孩子们陆续往外走，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还在兴奋地讨论唐三的双生武魂。凌夜走在最后，脚步不快。

　　走出石屋，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

　　唐三站在门口，没走。他看向凌夜，犹豫了一下，开口：“凌夜。”

　　凌夜停下。

　　“你的武魂……”唐三顿了顿，“也许没那么差。素云涛大师可能看错了。”

　　凌夜看了他一眼。

　　唐三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安慰人。凌夜知道，唐三自己就是双生武魂，其中一个还是公认的废武魂蓝银草，所以他这话说得挺真诚。

　　但凌夜不需要安慰。

　　“没事。”凌夜说，“我知道。”

　　唐三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他还想说什么，但凌夜已经转身，朝着村子西头自己那间小木屋走去。

　　背影很瘦，但走得很稳。

　　唐三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往铁匠铺方向去了。

　　***

　　木屋很小，就一间房。

　　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墙角堆着点干柴。窗户漏风，用旧布塞着。凌夜关上门，屋里暗下来。

　　他在床边坐下。

　　外面还能听到孩子们跑闹的声音，还有大人议论今天觉醒仪式的说话声。话题基本都围着唐三转，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圣魂村要出天才了。

　　没人提凌夜。

　　黑刃，废武魂，五级魂力。这种组合，连被议论的资格都没有。

　　凌夜抬起手，心念一动。

　　那柄黑色小刀再次浮现，悬在掌心。屋里光线暗，刀身更黑了，像块墨。他试着往刀里注入魂力，刀身微微颤了一下，但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钝，那么黯淡。

　　他收回魂力，黑刃消失。

　　然后他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的横梁。

　　横梁上有蜘蛛网，一只小蜘蛛在慢慢爬。

　　凌夜眼睛看着蜘蛛，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穿越过来六年了。

　　从婴儿开始，在这个叫圣魂村的地方长大。父母早亡，靠村里接济，老杰克对他尤其照顾。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斗罗大陆，知道剧情，知道唐三会是未来的海神、修罗神，知道武魂殿，知道唐昊，知道很多事。

　　但他一直很安静。

　　不显眼，不惹事，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活着。因为他知道，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麻烦。

　　尤其是唐昊还在村里。

　　那个酒鬼铁匠，可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之一。凌夜这六年，几乎没靠近过铁匠铺，偶尔在路上遇见，也是低头快步走过。

　　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

　　今天觉醒武魂，结果在意料之中。黑刃，原著里没提过的武魂，看样子确实不怎么样。五级魂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配上废武魂，基本就判了死刑。

　　素云涛是这么判的。

　　老杰克是这么想的。

　　村里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

　　凌夜闭上眼睛。

　　他不需要他们觉得有前途。

　　他只需要……等晚上。

　　***

　　天慢慢黑了。

　　村里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狗叫声偶尔响起，然后又安静。月光从窗户的破布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白。

　　凌夜没点灯。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村子里彻底静下来，连狗都不叫了。凌夜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月亮很高，夜色很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心里默念。

　　“系统。”

　　没有声音回应。

　　但下一秒，他眼前突然亮起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光幕很简洁，几行字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光。

　　【神级加点系统已激活】

　　【宿主：凌夜】

　　【年龄：6岁】

　　【武魂：黑刃（未解锁）】

　　【魂力：5级】

　　【可用点数：0】

　　【任务列表：空】

　　【商城：未解锁】

　　凌夜看着光幕，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等这一刻等了六年，真来了，反而异常冷静。

　　他集中精神，想着“查看属性”。

　　光幕变化。

　　【属性面板】

　　力量：7（普通成年人为10）

　　敏捷：8

　　体质：6

　　精神：15（穿越者灵魂加成）

　　魂力：5/10（每级需10点属性点）

　　【技能】

　　无

　　【天赋】

　　无

　　【可用点数：0】

　　【备注：属性点可通过完成任务、击杀魂兽、特殊事件获取。每点属性点可自由分配至任意属性。魂力等级提升需消耗属性点，无瓶颈限制。】

　　凌夜盯着最后那行字。

　　无瓶颈限制。

　　意思是，只要有点数，他就能一直升级，不用像其他魂师那样苦苦修炼，突破瓶颈。

　　他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试着在心里问：“怎么获取点数？”

　　光幕上浮现新文字。

　　【新手任务已发布】

　　【任务：完成首次加点】

　　【目标：消耗1点属性点，提升任意属性】

　　【奖励：10点属性点，商城解锁（初级）】

　　【时限：无】

　　凌夜皱眉。

　　他现在点数是0，怎么加点？

　　但光幕上又出现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为首次激活，赠送1点属性点。请谨慎使用。】

　　可用点数从0变成了1。

　　凌夜看着那个“1”，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集中精神，将那1点属性点，加在了“魂力”上。

　　魂力后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5/10，变成了6/10。

　　几乎同时，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流遍全身。很轻微，但很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魂力总量，增加了一截。

　　虽然只是一级，但……这是瞬间提升。

　　没有修炼，没有冥想，就是加点，然后升级。

　　凌夜握了握拳头。

　　力量感确实强了一点，虽然不多，但真实存在。

　　光幕上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

　　【奖励：10点属性点，商城解锁（初级）】

　　可用点数变成了10。

　　商城图标亮了起来。

　　凌夜没急着去看商城。他盯着自己的魂力等级——6/10。再升一级需要10点属性点，他现在正好有10点。

　　加不加？

　　他想了想，没加。

　　现在加，魂力升到7级，变化太明显。明天如果有人测试他魂力，会发现一夜之间升了两级，这解释不通。

　　得慢慢来。

　　他关掉属性面板，打开商城。

　　里面东西不多，分几个类别：【药剂】、【材料】、【知识】、【特殊】。

　　药剂类最便宜的是“初级魂力恢复剂”，1点一瓶。材料类有“十年魂兽血液”、“普通金属矿石”之类的，价格1-5点不等。知识类贵一点，“基础魂力修炼法”要10点，“常见魂兽图鉴”要15点。

　　特殊类只有一个东西：【随机武魂碎片（白）】，价格50点。

　　凌夜扫了一眼，就关掉了。

　　他现在买不起什么，而且当务之急不是购物，是弄明白怎么稳定获取点数。

　　系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光幕上又浮现新文字。

　　【日常任务已开启】

　　【每日可接取三个日常任务，完成后获得属性点奖励】

　　【今日任务：】

　　【1.完成一小时基础体能训练（奖励：1点）】

　　【2.冥想半小时（奖励：1点）】

　　【3.击杀一只十年魂兽（奖励：5点）】

　　凌夜看着第三个任务。

　　击杀魂兽。

　　圣魂村后山就有低年限魂兽，十年份的，不算强。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对魂兽习性的了解，偷袭的话，有机会。

　　但风险也有。

　　被村里人发现，或者遇到更强的魂兽，都可能出事。

　　他想了想，接了前两个任务。

　　第三个……再等等。至少得先弄把像样的武器，黑刃现在这状态，砍柴都费劲。

　　他起身，在屋里找了根旧木棍，开始做深蹲。

　　动作很标准，一下，两下。

　　汗水很快渗出来。

　　屋里很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木棍偶尔擦过地面的声音。月光从窗户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六岁孩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