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声响持续了几秒，停了。

　　凌夜躺着没动，眼睛盯着墙上的木纹。那些纹路在黑暗里模糊不清，像某种地图。他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还在转，但转得慢了些，开始往一个方向聚。

　　去诺丁学院，还是留村。

　　他翻了个身，面朝屋顶。屋顶有几根横梁，黑乎乎的。他想起白天老杰克说的话，那老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

　　“诺丁学院那边……工读生的名额，下个月就定了。”

　　“唐三那孩子肯定能去。”

　　“你……要不要也试试？”

　　凌夜当时没立刻回答，只说再想想。老杰克也没催，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去收拾菜地了。

　　现在夜深了，这事得想清楚。

　　凌夜坐起来，摸黑走到桌边。桌上有个破陶碗，碗底还剩点灯油。他划亮火石，点燃灯芯。豆大的火苗跳起来，把屋里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他从墙角捡了块木炭，在桌面上画起来。

　　左边画了个圈，写上“唐三”。从圈里拉出几条线，一条连到“诺丁学院”，一条连到“大师”，一条连到“猎魂森林”。这些都是已知的剧情线，按原著走，唐三会在学院遇到玉小刚，然后去猎魂森林获取第一魂环。

　　右边也画了个圈，写上“凌夜”。从这个圈拉出去的线就简单多了，一条连到“圣魂村”，一条连到“后山”，一条连到“寒热泉”。

　　两条路摆在那儿，对比很明显。

　　去诺丁学院，好处是能接触更多信息，能跟着剧情走，初期相对安全。但坏处也明显——唐三身边有唐昊暗中关注，有玉小刚这种理论大师观察，还有学院里那么多双眼睛。他一个废武魂，突然表现出异常，太容易暴露。

　　留村，好处是没人关注。老杰克善良，但不懂魂师的事。他可以安心在后山据点发育，利用寒热泉微量提升，通过系统任务积累点数。坏处是资源有限，信息闭塞，一切都要自己摸索。

　　凌夜盯着桌面上的图，看了很久。

　　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影子也跟着晃。

　　他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7.6】

　　【体魄：9.8】

　　【精神力：12.3】

　　【武魂：黑刃（纯度2%）】

　　自由属性点：0

　　魂力7.6，离10级还差2.4。按现在每天1个属性点的速度，全加魂力的话，大概还要五六天。但如果留村，他可以更频繁地去后山，可以尝试猎杀低年限魂兽——系统应该有击杀奖励。

　　风险呢？

　　最大的风险是唐昊。那个封号斗罗就在村里，虽然整天喝酒，但感知力肯定恐怖。不过唐昊的关注点主要在唐三身上，只要凌夜不靠近铁匠铺，不表现出异常魂力波动，应该问题不大。

　　其次是独孤博。那口寒热泉是独孤博的药园入口，虽然现在独孤博不在，但万一哪天回来……凌夜在“寒热泉”那条线上打了个问号。得小心，不能留下明显痕迹。

　　还有神界规则。

　　凌夜皱了皱眉。这东西太模糊，只知道系统可能触及了某种禁忌，但具体是什么，怎么规避，完全没头绪。他只能尽量低调，别搞出太大动静。

　　火苗又跳了一下。

　　凌夜在“凌夜”那个圈下面，用炭笔重重写下几个字：

　　苟道发育，独立成长。

　　写完，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把桌面上的图抹掉了。炭灰沾了一手，黑乎乎的。他走到水缸边洗手，水很凉。

　　洗完了，他坐回床边。

　　决定已经做了。

　　第二天上午，凌夜去了老杰克家。

　　老人正在院子里晒豆子，把簸箕里的黄豆摊开，铺在竹席上。阳光很好，照得豆子金灿灿的。老杰克看见凌夜，笑了笑。

　　“小夜来了？吃早饭没？”

　　“吃了。”凌夜走过去，蹲下身帮忙捡豆子里的石子。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豆子滚动的声音，沙沙的。

　　捡了一会儿，老杰克开口了。

　　“那事……想好了？”

　　“嗯。”凌夜没抬头，“我想再留村里一年。”

　　老杰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留村里？”老人声音低了些，“为啥？去学院不好吗？唐三那孩子都去了……”

　　“我基础差。”凌夜说，语气很平静，“武魂也……不太好。现在去学院，跟不上。我想再打熬一年身体，把基础弄扎实点。”

　　他说得合情合理。废武魂，魂力低，去学院确实容易受欺负，也学不到什么。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也是……你这孩子，想得周全。”老人伸手摸了摸凌夜的脑袋，“那就在村里待着。爷爷这儿有口饭吃，饿不着你。”

　　“谢谢爷爷。”

　　“谢啥。”老杰克摇摇头，“就是……可惜了。你要是能去学院，说不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凌夜知道老杰克是真心为他好，希望他能有出息。这份温情，他记在心里。

　　“一年后再说。”凌夜说，“到时候要是还有机会，我再试试。”

　　“哎，好。”老杰克脸上露出点笑容，“一年时间，好好练。身体练结实了，比啥都强。”

　　凌夜点点头。

　　两人继续晒豆子。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

　　下午，凌夜去了后山。

　　他没去寒热泉那边，而是绕到另一侧，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这里离村子更远，平时根本没人来。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栏刷新了。

　　【日常任务：挥刀一千次（0/1000）】

　　奖励：自由属性点*0.5

　　【日常任务：长跑十公里（0/10）】

　　奖励：自由属性点*0.5

　　还是这两个任务。

　　凌夜从怀里掏出那根当刀用的树枝，握在手里掂了掂。树枝表面已经磨得很光滑了，握柄处有点发黑，是汗渍。他站起来，摆开架势。

　　然后挥出去。

　　动作很稳，不快不慢。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一次，两次，三次……他开始数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汗水很快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手臂开始发酸，肩膀发胀。

　　凌夜没停。

　　五百，五百零一……

　　他换了个姿势，改成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劈。这个动作更费力，但能锻炼到更多肌肉。树枝挥出去的声音更响了。

　　七百，七百零一……

　　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凌夜喘着粗气，动作开始变形。他停下来，撑着膝盖休息了几秒，甩了甩胳膊。

　　肌肉酸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进度：723/1000。

　　还差两百多下。

　　凌夜咬咬牙，又举起树枝。这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刀都尽量保持标准姿势。劈，收，再劈……动作机械地重复。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最后一刀挥出去，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日常任务：挥刀一千次（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5已发放。

　　凌夜手一松，树枝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也瘫坐下去，背靠着石头，大口喘气。两条胳膊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手，调出面板。

　　自由属性点：0.5。

　　体魄9.8，魂力7.6，精神力12.3。

　　加哪里？

　　凌夜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体魄是生存基础，魂力是等级根本。他想了想，用意念点在魂力上。

　　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丹田位置转了一圈，很快消失。面板上，魂力从7.6跳到了8.1。

　　还差1.9级。

　　凌夜撑着石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加点的暖流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知道，积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来。

　　任务还没完。

　　长跑十公里。

　　凌夜把树枝靠在石头边，开始沿着山坳跑。这条路他前几天探过，绕一圈大概两公里多，跑五圈就差不多了。

　　脚步落地很轻，呼吸控制得很稳。体魄9.8，跑起来确实轻松多了，腿没那么酸，胸口也没那么闷。他保持着匀速，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一圈，两圈……

　　太阳慢慢往西偏，影子拉得老长。汗水又冒出来，把衣服浸湿。凌夜没停，继续跑，脑子里开始想别的事。

　　留村的决定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短期目标：突破十级，获取第一魂环。

　　获取地点……不能去猎魂森林，那里人多眼杂。得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低年限的魂兽。后山深处可能有，但风险也大。

　　魂环年限……按原著设定，第一魂环极限大概是四百年左右。但他有系统，体魄和精神力都比同龄人高，也许能尝试更高年限的。

　　具体多少，得等突破十级后再测试。

　　还有武魂纯度。现在才2%，太低了。黑刃是废武魂，但系统显示有纯度，说明有提升空间。怎么提升？加点？还是吸收魂环？

　　不知道。

　　只能慢慢试。

　　凌夜跑完第五圈，回到刚才的石头边。

　　系统面板弹出来。

　　【日常任务：长跑十公里（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5已发放。

　　他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砸出一个小坑。他调出面板，自由属性点又多了0.5。

　　这次他加在体魄上。

　　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比加魂力时明显得多。暖流很快扩散到四肢百骸，手臂的酸胀感减轻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些。面板上，体魄从9.8跳到了10.3。

　　突破十了。

　　凌夜抹了把汗，走到树荫下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包着两个窝头。他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很硬，但能填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调出面板，又看了一遍。

　　魂力8.1，体魄10.3，精神力12.3。

　　距离十级，还差1.9级魂力。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四天。四天后，他就能尝试获取第一魂环了。

　　到时候，道路才算真正开始。

　　凌夜吃完窝头，把布包收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树枝，往山下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快黑了。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飘在空中，散成一片灰蒙蒙的雾。凌夜沿着土路往家走，脚步很轻。

　　路过铁匠铺时，他往那边瞥了一眼。

　　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唐昊应该在家，可能在喝酒，可能在睡觉。唐三……大概在准备去诺丁学院的东西。两条路，从这儿开始，彻底分开了。

　　凌夜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回到小木屋，他推门进去。屋里很暗，他没点灯，直接走到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又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

　　躺下。

　　窗外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