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凌夜睁着眼睛。

　　墙上的潮气钻进鼻子，有点霉味。他躺了会儿，没睡着，脑子里那些线还在缠着，解不开。唐三、诺丁城、黑石、地图光点……这些东西像碎玻璃，扎在意识里，硌得慌。

　　他坐起来。

　　屋里很静，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老杰克在隔壁，应该睡熟了，有轻微的鼾声传过来。

　　凌夜下了床，光脚踩在地上。地板是木头的，有点凉。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亮得发冷。风确实停了，树叶子一动不动，像凝固了一样。

　　他看了会儿，转身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个破木箱，盖子没锁。他掀开盖子，手伸进去，摸到最底下。手指碰到个硬东西，凉凉的，表面粗糙。

　　是那块黑石。

　　凌夜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石头不大，比拳头小一圈，沉甸甸的。颜色很深，黑得像墨，表面坑坑洼洼，没什么光泽。

　　他盯着石头看了几秒。

　　这东西是在寒热泉附近捡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握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很淡，但和黑刃武魂有点呼应。

　　系统地图上那个暗淡的光点，位置就在寒热泉更深处。

　　凌夜把石头翻过来，又翻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他试着往石头里注入一点魂力。

　　魂力刚接触石头表面，就像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了。

　　没反应。

　　凌夜皱了皱眉。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多注入了一点。

　　还是没反应。

　　石头像个无底洞，把魂力全吞了，连个涟漪都没起。

　　他停了手。

　　这东西……有点邪门。

　　凌夜把黑石放回木箱，盖上盖子。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魂力本来就不多，不能浪费在这种没头绪的事上。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里展开。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11】

　　【体质：15】

　　【精神：18】

　　【自由属性点：0.1】

　　魂力十一级了。

　　凌夜盯着那个数字。吸收四百年魂环，直接跳了一级。这提升幅度，比正常吸收百年魂环大得多。风险大，收益也大。

　　他往下看。

　　【武魂：黑刃（变异）】

　　【魂环：1（紫）】

　　【魂技：影刃突袭（未激活）】

　　魂技显示未激活。

　　凌夜回想了一下之前尝试释放的感觉。魂力从掌心涌出，能凝成一道黑色刃影，但很不稳定，像雾气一样散。应该是魂力控制不够，或者对魂技的理解还不到位。

　　得练。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心念微动，魂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掌心。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在手掌周围荡开，空气里多了点锋锐的气息。

　　凌夜集中精神，引导魂力在掌心凝聚。

　　黑色的雾气从皮肤下渗出来，慢慢聚拢，形成一道巴掌长的刃影。刃影边缘模糊，还在微微颤动，像随时会散掉。

　　他维持着这个状态。

　　魂力在快速消耗。才几秒钟，就感觉丹田里的魂力少了一小截。这魂技消耗不小。

　　凌夜盯着那道刃影。

　　刃影是黑色的，但仔细看，黑色里夹杂着几丝极淡的墨绿色纹路，和黑刃刀身上的纹路很像。这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他试着把刃影往前推。

　　刃影脱离手掌，往前飞了半米，然后“噗”一声，散成黑雾，消失了。

　　失败了。

　　凌夜收回手，喘了口气。额头出了层薄汗。刚才那一下，魂力又消耗了不少。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

　　魂技的释放，需要精确的魂力控制和引导。他现在刚获得魂环，对魂技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得多练才能掌握。

　　但练魂技需要魂力。

　　魂力不够。

　　凌夜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他想了想，决定先恢复魂力。

　　他盘腿坐好，调整呼吸。

　　魂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吸收空气中微薄的天地能量。这个过程很慢，像滴水穿石。十一级的魂力总量比十级多了不少，但恢复速度没快多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夜能感觉到魂力在一点点回升。很慢，但确实在涨。他保持着冥想状态，意识沉入体内，观察魂力的流动。

　　经脉比之前宽阔了一些，也坚韧了一些。这是吸收魂环带来的好处。魂环能量虽然狂暴，但在冲击经脉的同时，也起到了锤炼和扩张的作用。

　　现在他的经脉，应该能承受更强的魂力冲击了。

　　凌夜继续运转魂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叫。

　　声音很轻，从村子那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凌夜睁开眼睛，天还没亮，但东边天空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他停下冥想，感受了一下魂力。

　　恢复了大半，够用了。

　　凌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肩膀的伤口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动作。他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凌夜侧身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院子里很静，老杰克的鼾声还在继续。他走到院墙边，脚下一蹬，手扒住墙头，翻身跳了出去。

　　落地很轻，没发出声音。

　　他沿着村道往后山走。天还没亮，路上没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沙沙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有点刺痛。

　　很快到了山脚下。

　　凌夜没停，继续往上走。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还有露水打湿的草叶，踩上去滑溜溜的。他放慢速度，小心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

　　他要找个地方，试试魂技。

　　后山很大，林子密，找个没人的地方不难。凌夜往深处走了大概一里路，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不大，周围有几棵老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

　　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天又亮了一点。东边的灰白变成了鱼肚白，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林子里有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很吵。

　　凌夜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他抬起右手，魂力运转。

　　这次他更小心了。魂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掌心，速度不快，但很稳。他能感觉到魂力在经脉里流动的轨迹，像一条温顺的溪流。

　　掌心开始发热。

　　黑色的雾气从皮肤下渗出来，慢慢聚拢。这次聚拢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雾气也更凝实。刃影逐渐成形，巴掌长，边缘还是有点模糊，但没那么散了。

　　凌夜盯着刃影。

　　他能感觉到刃影里蕴含的能量。很锋利，像无数把小刀挤在一起，随时会爆开。他试着控制这股能量，让它们更稳定。

　　刃影颤了颤，稳定下来。

　　墨绿色的纹路在黑色雾气里流动，速度变慢了，像有了规律。凌夜心念一动，把刃影往前一推。

　　刃影脱离手掌，化作一道黑光，笔直射向前方一棵老树。

　　速度很快。

　　黑光划过空气，带起轻微的破风声。下一秒，它撞在树干上。

　　噗！

　　一声闷响。

　　树干被击中的地方，树皮炸开一小块，露出下面白色的木质。伤口不深，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边缘很整齐，像被利刃切过。

　　刃影消失了。

　　凌夜站在原地，看着树干上的伤口。

　　成功了。

　　虽然威力不大，但至少释放出来了。而且速度很快，从出手到命中，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这魂技叫“影刃突袭”，突袭两个字，应该就是指速度快，出其不意。

　　他走过去，摸了摸树干上的伤口。

　　木质被切开了，切口平滑。伤口周围有淡淡的黑色痕迹，像被腐蚀过一样。这是风属性能量残留的效果，带着撕裂和侵蚀的特性。

　　凌夜收回手。

　　魂技的威力，和注入的魂力有关。刚才他只用了大概三成魂力，就有这样的效果。如果全力释放，威力应该会大不少。

　　但消耗也大。

　　刚才那一下，魂力又少了将近一成。这魂技不能乱用，得省着点。

　　凌夜转身走回空地中央。

　　他打算再试几次，熟悉一下魂技的释放感觉。魂力消耗可以接受，反正能恢复。

　　他抬起手，魂力再次运转。

　　这次他换了左手。

　　左肩有伤，动作有点僵硬，但魂力运转不受影响。黑色的雾气从左手掌心涌出，聚成刃影。过程比右手慢一点，但还算顺利。

　　凌夜把刃影往前推。

　　黑光射出，命中另一棵树的树干。树皮炸开，伤口和刚才差不多。

　　他收回手，喘了口气。

　　左手的控制力差一点，魂力消耗也比右手大。得多练。

　　凌夜没停，继续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他轮流用左右手释放魂技，每次都用三成左右的魂力。刃影一次次射出，在树干上留下一个个小伤口。林子里回荡着噗噗的闷响，惊飞了几只鸟。

　　练到第十次的时候，凌夜停了下来。

　　魂力快见底了。

　　他靠着一棵树坐下，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左肩的伤口又开始疼，刚才动作太频繁，扯到了。

　　但效果不错。

　　现在他对“影刃突袭”的释放已经熟练了很多。出手速度更快，刃影也更稳定。虽然威力还没提升，但至少能保证每次都能成功释放。

　　这就够了。

　　凌夜闭上眼睛，开始恢复魂力。

　　天完全亮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子里鸟叫声更响了，还有虫鸣，吱吱的，吵得人心烦。

　　他保持着冥想状态。

　　魂力一点点回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人声。

　　凌夜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村子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几个男人，在往山上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回去了。

　　凌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快到山脚的时候，他绕了个弯，从另一条小路下山，避开了那些人。

　　回到村子，天已经大亮。

　　村道上有人了，几个妇人提着篮子去河边洗衣服，边走边聊天。看到凌夜，她们停下来，打量了他几眼。

　　“小夜，这么早去哪儿了？”一个妇人问。

　　“后山。”凌夜说。

　　“去后山干啥？多危险啊，听说有野兽。”另一个妇人说。

　　“捡柴。”凌夜说。

　　他没多解释，继续往前走。妇人们在他身后嘀咕了几句，声音很小，听不清。

　　凌夜没回头。

　　他走到老杰克家院子门口，推门进去。老杰克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凌夜，他直起身。

　　“这么早出去？”老杰克问。

　　“嗯。”凌夜点头。

　　“吃饭没？”

　　“还没。”

　　“锅里还有粥，自己去盛。”老杰克说完，又低头喂鸡。

　　凌夜走进屋里。

　　灶台上放着口铁锅，锅里是稀粥，还温着。他盛了一碗，坐到桌边，慢慢喝。粥很稀，米粒不多，但能填肚子。

　　他一边喝，一边想。

　　魂技练成了，但还不够。威力太小，消耗太大。得想办法提升魂力，或者改进魂技的使用方式。

　　还有那块黑石。

　　系统地图上那个光点。

　　这些东西，得找个时间去探一探。

　　凌夜喝完粥，把碗洗了。走出屋子，老杰克还在喂鸡。他走过去。

　　“杰克爷爷。”凌夜说。

　　“嗯？”老杰克抬头。

　　“我过两天，可能要去趟诺丁城。”凌夜说。

　　老杰克愣了一下。

　　“去诺丁城？干啥？”

　　“有点事。”凌夜说，“可能得待几天。”

　　老杰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多问。他点了点头。

　　“行，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

　　凌夜转身回屋。

　　他走到墙角，打开木箱，把黑石拿出来，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匕首、药粉、几个铜魂币。

　　都齐了。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