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天命镇龙师:我靠破煞续命

第9章 香炉余烬

  右臂的阴寒蚀骨,如同在血肉深处埋下了一整条冰河。林渊盘膝坐在里间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褪去上身衣物,露出精悍却略显苍白的身躯。他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气息,沿着右臂肩井穴开始,一寸一寸向下按压、游走。

  指尖所过之处,皮肤下的青黑色脉络隐约浮现,如同被污染的河流。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和更深的寒意反扑,林渊额角青筋跳动,冷汗不断渗出,又迅速在阴寒气息下变得冰冷。

  他在“引煞”。

  不是强行驱除——以他此刻的状态,若再行激烈手段,无异于自毁经脉——而是以自身为容器,以尚能掌控的左半边身体为引导,将盘踞在右臂的阴寒煞气,一丝丝、一缕缕地“抽”出来,导入事先准备好的器物中。

  他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半碗浑浊的、散发浓烈腥气的黑狗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布满天然孔洞的“吸煞石”;还有昨夜用过的那块“照魂玉”,此刻玉质显得更加温润,中心却隐约有一丝灰气萦绕不散。

  他的指尖从肩井移到天泉,再到曲泽、内关……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不是在忍受剔骨剜肉般的痛楚,而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随着指尖移动,右臂皮肤下那青黑色的脉络肉眼可见地变淡、收缩,而他的左手五指,则渐渐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青灰色,指尖更是凝结出细小的白色冰晶。

  当指尖终于抵达右手腕部,触及那圈暗红色印痕时,林渊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抖!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纯、更阴冷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找到了突破口,自腕部印痕处猛地窜出!这股气息不再散逸,而是凝成一线,径直射向地上的粗陶碗!

  “嗤——!”

  灰黑气息没入黑狗血的瞬间,碗中腥浓的血液如同被投入烧红的铁块,剧烈翻滚、沸腾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表面鼓起无数细小的黑色泡沫,腥臭中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和硫磺燃烧的焦糊味。

  短短几息,半碗黑狗血竟蒸发殆尽,只在碗底留下一层粘稠的、暗红色的胶状物,中心一点漆黑如墨。

  林渊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更亮。他毫不犹豫,左手食指再点腕部印痕,这一次,引出的是一股稍显稀薄、却更加“粘稠”的暗红色气息,如同稀释的血浆。他引导这股气息,缓缓注入那块“吸煞石”。

  吸煞石表面的孔洞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暗红气息,石头的颜色从暗沉逐渐转向一种诡异的、仿佛浸透鲜血的暗红,但光泽却越发晦暗,如同蒙上了一层污浊的油膜。

  最后,他左手捏起照魂玉,轻轻按在自己右腕的印痕上。这一次,没有气息主动溢出,而是他以自身为桥梁,将最后残余的、最顽固的、已经与自身少许气血经脉纠缠的那部分阴煞“意念”或“烙印”,缓缓“渡”入玉中。

  照魂玉温润的白光急速闪烁、明灭,中心那缕灰气骤然膨胀,几乎要充满整个玉片,使得整块玉都变得灰蒙蒙的,失去了灵性。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玉光才重新稳定下来,但色泽已不复先前纯白,而是变成了一种浑浊的、仿佛掺杂了灰尘的乳灰色,触手也不再温润,而是带着一种滞涩的阴凉。

  做完这一切,林渊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久久不散。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虚弱地靠在背后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

  右臂的冰冷和剧痛已经大为减轻,虽然依旧麻木无力,活动不便,但至少摆脱了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机、冻结气血的阴寒煞气。代价是,左手五指依旧残留着冻伤的青紫,那块珍贵的吸煞石暂时废了,照魂玉灵性大损,而他自己,也因这番“刮骨疗毒”,元气大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休息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挣扎着穿好衣服,将废掉的吸煞石和受污的照魂玉用符纸分别包好,放入专门的铅盒收好。至于陶碗里那点诡异的残渣,他小心地刮下来,用油纸包了,也贴上符箓封存——这些东西,都带着强烈的镇龙钉煞气,随意丢弃或处理,都可能遗祸。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手机。苏晚晴又发来了新信息:“瞿令海的住址查到了,在城北‘静心苑’别墅区,17栋。他很少出门,家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我还查到,那个‘地质与民俗研究会’最近一次内部交流活动的记录照片里,瞿令海身后摆着一个很大的博古架,上面……好像有一个黑色的、不太起眼的石头摆件,形状……有点像您之前说的……”

  照片附件很快传来。像素不高,但能看清背景。一个清瘦矍铄、穿着中式对襟衫的老者站在讲台前,左眼角那颗黑痣即使在模糊的照片中也颇为显眼。他身后靠墙的博古架上,琳琅满目,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确实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颜色深暗、表面似乎有些凹凸纹路的石头物件,形状不甚规则。

  林渊放大图片,仔细辨认。石头的颜色和质感,与苏晚晴描述的黑石盒子里的“石头”确有几分相似,但无法确定是否就是同一块。不过,以瞿令海的老辣,不大可能将如此关键的“引石”堂而皇之地摆出来。这或许是一件类似的“样本”,或者干脆就是个赝品、障眼法。

  但无论如何,这确认了瞿令海与这种黑色石头的关联。

  “做得好。继续留意他的动向,但不要靠近,更不要试图接触。”林渊回复。他知道苏晚晴救父心切,生怕她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我明白。林师傅,您……还好吗?父亲他……刚才又抽搐了一次,油灯火苗晃得很厉害。”苏晚晴的信息里带着无助的恐慌。

  林渊看了一眼时间,接近正午。“子午锁魂阵在白日本就效力最弱,加上昨夜冲击,不稳定是正常的。按我昨天说的,午时添油,检查红线。我下午会再过去加固一次阵法。”

  他必须去一趟。苏承业的情况可能随时恶化,子午锁魂阵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唯一时间。在去找瞿令海之前,他需要确保“诱饵”或者说“战场”,还能暂时稳住。

  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林渊将必要的东西重新收进帆布包。右臂依旧无法用力,他用左手将包挎在肩上,推开铺门。

  阳光有些刺眼。街道恢复了白日的些许生气,行人往来。林渊目光扫过街角、对面店铺的玻璃反光,没有发现明显的盯梢者。但他知道,暗处的眼睛不会少。

  他拦了辆车,再次前往苏家。

  苏家主卧,气氛比昨夜更加压抑。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几缕,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室内更加阴森。七盏青铜油灯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颜色在金红与惨绿之间挣扎徘徊。暗红色的血线绷得笔直,上面凝聚的水渍斑点似乎又多了一两个。

  苏承业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他的脸色,已经从青灰转向一种更可怕的死灰色,嘴唇干裂发紫,整个人如同迅速脱水、枯萎的植物。

  苏晚晴站在床边,眼睛红肿,神情呆滞,仿佛已经被接连的打击抽空了灵魂。看到林渊进来,她才猛地回过神,眼泪无声滑落:“林师傅……”

  林渊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走到床边,先检查了油灯和血线。情况确实不妙。阵法灵力消耗太快,已经有些难以为继。苏承业自身的生机,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必须再次加固阵法,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像昨夜那样以精血为引强行提振已经不可能了。他需要更巧妙、更节省力量的方式。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七枚新的、品相极好的乾隆通宝,又拿出一个装着暗黄色粉末的小布袋——这是混合了陈年香灰、庙前土、雄黄粉和少量金粉的“镇宅土”。

  他示意苏晚晴帮忙,将七枚铜钱分别压在七盏油灯的底座之下,然后用“镇宅土”沿着血线铺设的轨迹,在地毯上撒下细细的一圈,将整个阵法范围圈在其中。

  接着,他取出一把小小的、锋利的银刀,在自己左手掌心——之前为引煞而冻伤、尚未完全恢复的掌心——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颜色比寻常人稍暗,带着一丝虚弱感。

  他没有将血直接滴入油灯或洒在血线上,而是用指尖蘸着血,以极快的速度,在每一盏油灯的灯身上,画下一个极其繁复细小的符文。符文并非道家常见样式,笔画扭曲古拙,带着一种苍茫原始的意味,仿佛某种古老的契约文字。

  画完第七盏灯的最后一个符文,林渊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掌心伤口的血也渐渐止住。他左手掐诀,对着七盏油灯凌空虚点,口中念诵着低沉的、音节古怪的咒言。

  随着咒言落下,灯身上那些血绘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呼吸般明灭。七盏油灯的火苗猛地向上一窜,颜色彻底稳定在金红色,光芒虽然不算炽烈,却透出一股沉稳厚重的意味。地上那圈“镇宅土”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黄光,与血线的红光、油灯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更加稳固、内敛的气场护罩。

  床上的苏承业,那死灰色的脸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丝生气掠过,紧抿的嘴唇松动了一点。

  “这是‘血契固元阵’,以我的精血为契,暂时强化子午锁魂阵的根基。配合镇宅土,应该能再支撑两到三天。”林渊解释道,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这是饮鸩止渴,阵法与我心血相连,若阵法被强行破去,我也会受到反噬。同样,我若出事,阵法也会立刻崩溃。”

  苏晚晴看着林渊苍白如纸的脸和掌心那道新鲜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林师傅……大恩大德,苏家没齿难忘……”

  “不必。各取所需罢了。”林渊摆摆手,打断她的感激。他需要苏承业活着,至少在他弄清楚瞿令海的完整计划并找到破解之法前,苏承业不能死。“记住,维持现状,不要让人打扰。我出去办点事。”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苏晚晴也不敢多问。

  离开苏家时,已是下午两点。阳光斜照,林渊站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微微眯起眼。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晕眩,不仅仅是失血和气力消耗,更有一种源自魂魄深处的疲惫。红绳断裂的“漏洞”,修为的损耗,右臂的伤,以及刚刚布下的“血契固元阵”,都在不断消耗着他的根本。

  但他不能停。

  拦了辆车,报出“静心苑”的地址。车子平稳地驶向城北。

  静心苑是位于城北近郊的一个高档别墅区,环境清幽,安保严格。林渊没有试图从正门进入,那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在距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下车,绕到小区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外。

  这里绿化很好,树木茂密。他观察了片刻,选了一处监控死角,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尽管右臂不便,但他身形依旧灵活,几步助跑,左脚在墙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点,左手已然搭上墙头,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狸猫般翻了上去,悄无声息地落入墙内。

  17栋别墅位于小区深处,靠近一个人工湖边,独门独院,位置僻静。林渊借着树木和景观石的掩护,缓缓靠近。

  别墅是中式风格,白墙灰瓦,庭院里种着几丛修竹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形态奇特的盆景,显得清雅,却也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感。此刻庭院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闭。

  林渊没有贸然潜入。他在距离别墅约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停下,凝神感应。

  这栋别墅给他的感觉很奇特。没有苏家主卧那种刻意营造的“干净”,也没有矿坑那种扑面而来的凶煞。它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明显的气场波动。但正是这种“平”,在这种高档别墅区里,显得极不协调。仿佛所有的气息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或者被严密地封锁在了建筑内部。

  他的目光落在别墅大门一侧的墙角。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石香炉,造型古朴,炉口很大,里面积满了厚厚的、颜色暗沉的香灰,似乎常年有人在此焚香。但此刻,香炉里没有半点火星,也没有新近焚香的痕迹。

  香炉……

  林渊心中一动。风水师,尤其是修习某些古老流派或涉及阴邪之术的风水师,往往有自己独特的供奉或仪式习惯。香炉,是常见的媒介之一。

  他仔细打量那个香炉。青石材质,表面有风雨侵蚀的痕迹,不是新物。炉身上的雕刻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些云纹和兽纹,风格古老,不似近现代工艺。炉内积灰的颜色……呈现一种不均匀的暗灰色,有些地方甚至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悄然移动位置,换了个角度,借着午后斜阳的光线,看向香炉底部与地面接触的部分。

  那里的泥土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近乎黑色。而且,以香炉为中心,半径约一尺范围内的几株低矮植物,叶子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黄色,边缘卷曲。

  林渊的眼神沉了下来。

  常年焚烧特殊香品,香灰渗入地下,污染地气,导致周围植物枯萎。这香,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供养香,而是带有强烈阴煞属性或者用于某种邪术仪式的“秘香”。这香炉,很可能就是瞿令海进行某些隐秘活动的“法坛”之一,只不过设在室外,不那么显眼。

  就在他仔细观察香炉时,别墅二楼一扇一直紧闭的窗户,窗帘忽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苍老、清瘦、戴着老花镜的脸,出现在缝隙后面。左眼角那颗黑痣,即使在稍远的距离和逆光下,也清晰可见。

  瞿令海!

  他没有看林渊藏身的方向,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庭院,最后落在了那个青石香炉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窗。

  一阵风从湖面吹来,穿过庭院,卷起香炉里最表层的些许灰烬。

  灰烬飘扬起来,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细微的暗红色光点。

  瞿令海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窗户重新关上,窗帘拉拢。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渊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或者说,对方或许一直都在等着有人来查看这个香炉。

  香炉余烬,既是痕迹,也是……警告?或者,邀请?

  林渊站在树后,没有立刻离开。他感受着风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奇异香气的灰烬味道,看着那重新归于死寂的别墅。

  瞿令海,比他预想的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从容。

  这场较量,从此刻起,或许才算是真正开始。

  而他,已经站在了对方庭院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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