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天命镇龙师:我靠破煞续命

第8章 反噬入骨

  回到福泽铺子时,林渊的脚步已有些虚浮。右臂的冰冷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活物般沿着经脉缓慢上侵,手肘以下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肉眼难辨的、极其细微的白色霜粒。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那股阴寒之气的脉动,直透骨髓。

  推开铺门,熟悉的香烛气味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没力气开灯,踉跄着摸到柜台后,将皮囊连同里面冰冷的定魂尺胡乱放下,整个人几乎瘫进那把老藤椅里。

  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内衫。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穿刺。肺部像是塞满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镇龙钉的反噬……比他预估的还要霸道阴毒。

  他强行以定魂尺刺击那虚实之间的“连线”,等于直接与那被钉死在地脉深处的凶煞之力硬撼了一记。若非定魂尺本身材质特殊,若非他自身根基还算扎实,刚才在苏家,恐怕就不仅仅是手臂受创这么简单。

  饶是如此,侵入体内的这股阴寒煞气,也绝非寻常风寒或阴邪入体可比。它带着地底深处的沉浊死意,带着镇龙钉锁压百年的暴戾怨念,更带着周广明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如同最顽固的毒藤,深深扎根在他的气血经脉之中,疯狂汲取着他的阳气与生机。

  林渊咬紧牙关,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以痛楚保持清醒。他颤抖着抬起尚且能动的左手,从贴身内袋里,摸出那个装着“锁阳膏”的玉瓶。瓶身冰凉,里面暗红色的膏体似乎也黯淡了些。

  他用牙齿咬开瓶塞,将所剩无几的膏体尽数倒在左手掌心。一股温热的气息散发出来,稍稍驱散了鼻端的阴寒。他毫不犹豫地将膏体涂抹在自己右臂肩窝、肘弯、手腕三处大穴,然后又艰难地扯开衣襟,在胸口膻中穴也重重抹上一道。

  “滋……”

  膏体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比在苏承业身上时剧烈得多的灼烧声,白气升腾,带着一股焦糊味。剧痛袭来,林渊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伴随着剧痛,一股精纯却略显霸道的阳气也从涂抹处猛地爆发,如同四道细小的火焰,强行冲入被阴寒冻结的经脉,与那入侵的煞气激烈碰撞、撕咬!

  “呃啊——!”

  林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整个人在藤椅上蜷缩起来,右手五指死死扣住扶手,坚硬的藤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被放在烈焰与寒冰之间反复炙烤、冰冻,皮肤下的血管时而鼓胀欲裂,时而收缩凝滞。

  更可怕的是,胸口膻中穴作为气海枢纽,涂抹锁阳膏后引发的阳气暴动,直接冲击了他自身的丹田气海!原本用来压制红绳断裂后“漏洞”的修为,此刻被内外夹击,顿时有失控的迹象!

  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与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手腕上那圈印痕,此刻变得滚烫,像被烙铁烙过,隐约浮现出一圈不祥的暗红色,颜色与苏承业心口那镇龙钉图案的边缘,竟有几分相似!

  “糟糕……”林渊心头一沉。自己太过急切,低估了反噬的凶险,也高估了锁阳膏的效用和自己此刻的状态。强行激发阳气对抗如此深重的阴煞,无异于饮鸩止渴,正在加速损耗他本就因红绳断裂而不稳的根基。

  他必须立刻导引、梳理这混乱暴走的阴阳二气,否则不等阴煞彻底侵蚀,他自己就可能先走火入魔,或者修为大损,变成一个废人。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阵阵晕眩,林渊以莫大的毅力,强迫自己坐直身体。他闭上眼睛,舍弃了一切杂念,甚至暂时忘却了右臂的剧痛和苏承业岌岌可危的性命,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观想丹田。

  呼吸,被调整到一种奇异的频率。不再是单纯的悠长,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模仿大地脉动的节奏。一呼一吸之间,他尝试着不再去“对抗”那股阴寒煞气,而是引导自身残存的、相对温和的阳气,如同溪流环绕礁石,缓缓包裹、安抚那暴戾的入侵者,同时梳理着因锁阳膏而躁动起来的其他阳气。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穿针引线。稍有不慎,就是气机彻底紊乱,经脉寸断的下场。

  汗水早已湿透全身,又在阴寒气息下变得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唯有眉心处,因极度凝神而蹙起一道深刻的竖纹,隐隐有微光流转。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最深沉的墨黑,渐渐透出一丝冰冷的蟹壳青。

  当第一缕微弱的天光透过玻璃门,照进铺子,落在林渊满是冷汗的侧脸上时,他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眸子里布满了血丝,疲惫到了极点,但深处那点锐利沉静的光芒,终于重新稳住了。

  右臂的冰冷和剧痛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麻木沉重,寒气未除,但至少被限制在了肘部以下,不再向上蔓延。胸口膻中穴的灼烧感和丹田的空虚绞痛也平复下来,混乱的气机被暂时梳理归位,只是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军队,萎靡不振,需要时间休养。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皮肤表面的白霜已经消失,但整只手依旧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触感冰凉僵硬,五指弯曲都有些困难。手腕上那圈暗红色的印痕,颜色淡去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见,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代价不小。修为损耗了至少三成,右臂暂时半废,体内阴阳二气需要长时间调养才能恢复平衡。但好在,最危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

  他靠在藤椅里,急促地喘息着,每一口气都带着肺部的刺痛和喉咙的血腥味。足足休息了一刻钟,他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起身,从柜台下摸出一瓶普通的矿泉水,拧开,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灼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放下水瓶,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有几条未读信息。

  最早是凌晨三点左右,来自那个加密渠道:“‘穿山甲’部分残留口供提及,当年盗采团伙曾雇佣过一名‘风水先生’指路,称呼其为‘瞿先生’,真名不详,特征:左眼角有痣,习惯用左手。此人于1984年后消失。周广明失踪案卷宗中,有匿名线报提及,周失踪前曾与一‘地质顾问’有过私下接触,描述特征类似。”

  瞿先生?风水师?左眼角有痣,惯用左手。

  林渊记下这个特征。如果这个“瞿先生”就是当年指点“穿山甲”盗采,甚至可能知晓镇龙钉秘密的人,那么几十年后,策划利用黑石盒子和苏承业的人,会不会与他有关?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风水师寿命比常人悠长,精通邪法者,活到七八十岁并不稀奇。

  第二条信息是苏晚晴在清晨五点发来的,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急切:“林师傅,查到一些东西!父亲半年前曾资助过一个民间‘地质与民俗研究会’,会长叫瞿令海,六十七岁,左眼角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研究会名义上是学术交流,但成员复杂,有退休地质工作者,也有古董商和收藏家。父亲是通过一个生意伙伴介绍加入的,只出席过两次活动,捐过一笔钱。但这个瞿令海,大概两个多月前,也就是父亲收到黑石盒子前后,曾以‘赠送研究资料’为名,单独来过家里一次,去了书房!”

  瞿令海!

  左眼角有痣!

  林渊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年龄也对得上!如果他就是当年的“瞿先生”……

  “继续查这个瞿令海的所有资料,尤其是他1980年代前后的行踪、人际关系,以及他现在的住址、常去的地方。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林渊迅速回复。

  “明白!我还查到,父亲公司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三年前曾参与竞标城西一块地的开发权,那块地就在老矿坑旁边不远!虽然最后没中标,但父亲当时对那块地表现出异常的兴趣,还亲自去考察过几次。负责那次竞标前期调研的,是一个外聘的‘环境顾问’,名字……也叫瞿令海!”

  果然!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瞿令海,这个神秘的风水师,早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盯上了苏承业!他利用研究会和商业顾问的身份接近苏承业,摸清了他的生辰八字、生活习惯、甚至对城西矿坑区域的兴趣。然后,在时机成熟时(很可能利用了某些特殊的天时或煞气周期),将那块作为“引石”的黑石头,以“研究资料”或“礼物”的名义,送到了苏承业手上!

  而苏承业对城西矿坑区域的兴趣,很可能也是被瞿令海潜移默化引导的结果。甚至,赵鼎坤强行收购矿坑周边土地出事,背后是否也有这个瞿令海的黑手?毕竟,搅乱那片区域,释放煞气,对于他施行“移花接木”的邪法,或许也是有利的?

  一个庞大而阴毒的阴谋网络,渐渐浮出水面。瞿令海,就是盘踞在这张网中央的蜘蛛。

  第三条信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林师傅,你要找的‘老烟枪’,昨夜在乡下老宅……去了。死状蹊跷,像是被活活吓死的。他家里人说,前几天他一直念叨‘石头找来了’、‘瞿老饶命’。”

  老烟枪死了!

  林渊瞳孔微缩。灭口?还是……被那黑石头上残留的煞气或诅咒反噬至死?他念叨的“瞿老”,无疑就是瞿令海!

  瞿令海发现有人在追查黑石头的来源,所以果断处理了经手人?还是说,老烟枪的死,本身就是某种邪术仪式的一部分?

  这个瞿令海,行事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林渊感到一阵寒意,不仅仅来自右臂的阴煞。对手比他预想的更加危险、更加毫无顾忌。这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将人命视作草芥、甚至作为施法材料的真正的邪师。

  而自己,已经深深踏入了他布下的局。探查赵鼎坤尸体,红绳断裂;救治苏承业,被镇龙钉煞气反噬重伤;现在又追查到了“老烟枪”和“瞿令海”……自己恐怕早已上了对方的“名单”。

  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瞿令海在暗,他在明。对方经营几十年,根基深厚,手段阴毒。而自己现在修为受损,右臂不便,还要分心维持苏承业那边的子午锁魂阵……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天多了。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继续追查瞿令海,尝试从根源上破解苏承业的“伪窍”?还是冒险再探矿坑,尝试直接处理那枚“镇龙钉”,切断“连线”的源头?或者,双管齐下?

  无论哪一条路,都布满荆棘,凶险万分。

  林渊沉默地坐在晨光渐亮的铺子里,看着自己青白冰冷的右手,以及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印痕。

  老头子当年搓制这根红绳时说过,绳断,是大劫,也是大机缘。劫数已至,机缘何在?

  或许,就在这步步杀机的破局之中。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依旧虚弱疼痛,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

  先处理右臂的阴煞,尽可能恢复一些战力。然后,去见见那位“瞿令海”会长。有些事,终究需要当面,才能看得更清楚。

  至于矿坑……那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终的战场。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关于瞿令海和当年之事的准确情报。

  他走到里间神龛前,点燃三炷新的线香。青烟袅袅,这一次,笔直向上。

  晨光透过门缝,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死亡的阴影,也随着阳光,一同降临在这座城市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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