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英雄纪.小丑鬼衣篇

　　第一章平凡的一天，满是冷眼

　　清晨六点半，陈默准时睁开眼。

　　出租屋不到十五平米，墙皮泛黄，窗户关不严，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吹得人骨头发僵。他没有赖床的资格，也没有偷懒的余地，稍微多躺一分钟，心里都会莫名发慌。

　　他今年二十三岁，天生右腿残疾，走路带着一点跛，不快、不稳、也不好看。从记事起，他的脚步就和别人不一样，也因此，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比别人矮了一截。

　　没有高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家庭依靠，全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肯吃苦、肯忍、肯低头。

　　他的工作，在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民超市。

　　夜班，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月薪三千两百块。

　　包吃一顿，不包住，这已经是他能找到最体面、最长久的工作。

　　简单洗漱，陈默拿起桌上冷掉的馒头，啃了两口。

　　没有菜，没有水，就干咽。

　　省一点，就能给卧病在床的母亲多买一盒最便宜的消炎药。

　　母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常年吃药、复查、打针，像一个填不满的窟窿。陈默不怕累，不怕苦，就怕医院的电话响起，那声音比催命还让人害怕。

　　他轻轻推开里屋的门，看了一眼熟睡的母亲。

　　呼吸平稳，脸色不算太差，陈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这是他每天最安心的一秒。

　　七点整，陈默出门。

　　天气微凉，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赶早班的上班族、送孩子的家长、晨练回来的老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活得比他光鲜。

　　陈默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右腿微微跛，步伐轻而缓，不敢快，也快不了。

　　路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扫一眼他的腿，立刻移开；

　　有人盯着他，和身边同伴低声说笑；

　　有人故意放慢脚步，像看一个奇怪的东西。

　　“你看那个人走路……”

　　“腿是不是有毛病啊？”

　　“长得普通，穿得也普通，看着怪可怜的。”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陈默耳朵里。

　　他没有抬头，没有停步，没有反驳，更没有冲突。

　　从小到大，他听了太多这样的话，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被指点，习惯了被议论，习惯了被当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他只是普通人，一个天生带残、活在底层的普通人。

　　不惹事，不生非，不抱怨，不仇恨。

　　只想安安稳稳上班，安安稳稳拿钱，安安稳稳照顾母亲。

　　可这个世界，对老实人，从来都不温柔。

　　七点四十分，陈默到超市。

　　老板早已坐在收银台后，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今天货多，动作麻利点，别一瘸一拐磨磨蹭蹭，影响客人。”

　　“知道了，老板。”陈默低声应道。

　　换上超市的工作服，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他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理货、摆架、擦货架、拖地、收拾被顾客翻乱的商品、捡起掉在地上的瓶子、把过期食品一一挑出来。

　　他做得很慢，却很细。

　　慢，是因为腿不方便；

　　细，是因为他怕出错，怕被扣钱，怕被赶走。

　　超市人来人往。

　　有人买完东西，客气说声谢谢；

　　有人看他跛脚，故意把东西扔在地上让他捡；

　　有人嫌他动作慢，当场甩脸子，骂骂咧咧。

　　“能不能快点？瘸了吗？”

　　“站旁边去，别挡着我。”

　　“真是的，什么人都招。”

　　陈默一律低头，不说话，不生气，不辩解。

　　他把所有难听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

　　因为他知道，一旦顶嘴，一旦争执，一旦有冲突，这份工作就没了。

　　工作没了，母亲的药就断了。

　　为了母亲，他什么都能忍。

　　这世上，最苦的不是身体累，是心里苦。

　　最痛的不是被人骂，是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要被全世界看不起。

　　中午十二点，超市最忙的时候。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走进来，一眼就注意到走路一跛一跛的陈默。

　　他们故意围在他身边，嘻嘻哈哈，模仿他的姿势。

　　“哈哈，你们看他走路。”

　　“好像小丑啊，太好笑了。”

　　“跛脚还来上班，笑死我了。”

　　嘲讽、嬉笑、戏弄，毫不掩饰。

　　陈默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攥紧了拖把。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麻，又闷又疼。

　　他也是人，也有尊严，也会难过。

　　可他不能发作，不能回头，不能骂回去。

　　他只是继续拖地，一步步往前，像什么都没听见。

　　学生们见他没反应，觉得无趣，骂了两句“哑巴”“废物”，嬉笑着离开。

　　陈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很亮，却一点都不暖。

　　他不是小丑。

　　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照顾母亲的普通人。

　　可在别人眼里，他的残疾，他的贫穷，他的沉默，全都成了笑话。

　　下午三点，终于有了十分钟休息时间。

　　陈默走到超市后门，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坐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打开相册，唯一的照片，是母亲的笑脸。

　　他看着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累吗？累。

　　苦吗？苦。

　　委屈吗？委屈。

　　恨吗？不恨。

　　他只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连让母亲安安稳稳养病的能力都没有。

　　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灯火很亮。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没有一个人，真正心疼他的不容易。

　　没有一处地方，愿意接纳他这个不起眼的残疾人。

　　他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上班、挨骂、被笑、忍气、赚钱、买药、照顾母亲。

　　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晚上八点，夜班交接。

　　陈默依旧低着头，默默干活。

　　灯光昏暗，人影晃动，耳边依旧是各种议论、嫌弃、不耐烦的声音。

　　他像一个透明人，活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不被重视，不被善待，不被看见。

　　夜深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跛一跛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他的腿上。

　　没有人知道，这个平凡、普通、被人当成笑话的年轻人，心里藏着多少委屈。

　　没有人知道，他每一步走得有多艰难。

　　没有人知道，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回到家，他轻轻推开门。

　　母亲还在睡，呼吸平稳。

　　陈默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在母亲床边轻轻坐下。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惊喜，没有温暖，没有安慰。

　　只有冷眼、嘲笑、疲惫和撑不下去却又必须撑下去的坚强。

　　他是陈默。

　　一个最普通、最平凡、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

　　一个天生残疾、被人嘲笑、却依旧努力活着的普通人。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冷眼，依旧会在。

　　嘲笑，依旧会有。

　　而他，依旧会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因为他不能倒。

　　因为他的母亲，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