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英雄记·小丑鬼衣篇
第九章小巷对峙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老旧小巷里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把路面照得明明暗暗。
陈默告别超市老板,背着那只洗得发白的旧背包,一跛一跛地往家赶。右腿的酸痛一阵阵往上涌,可他脚步却比平时更快,心头那股从傍晚就萦绕不散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背包侧袋里,那副残缺得只剩下十几张的神秘黑牌,安安静静躺在小盒子里。黑底亮纹,四种花色精致得不像凡物,J、Q、K上的人物头像栩栩如生,每一张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好看。
这是他平凡人生里,唯一一件“不普通”的东西。
可他也清楚,这份不普通,很可能会带来大祸。
刚拐进最后一道拐角,陈默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前方阴影里,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静静拦死了整条小路。
是傍晚在超市外盯着他的那个人。
这一次,对方不再隐藏,就站在他眼前。
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纯黑无纹的紧身作战服,衣料紧绷,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腰间系着黑色战术腰带,左右各插一把无任何标志的短刃,寒光冷冽逼人。头上戴着黑色战术兜帽,脸上罩着一张银灰色金属半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和紧绷的薄唇。
没有多余装饰,没有标识,却自带一股冰冷、专业、杀人不见血的压迫感。
陈默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右手死死攥紧背包带,指节发白。
“你是谁……”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黑衣人往前轻轻踏出一步,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我隶属于暗牌猎捕组,专门搜寻、回收散落世间的异能量卡牌。”
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摩擦金属,没有半分情绪。
陈默浑身一冷。
果然,是冲黑牌来的。
“把你在中心街捡到的黑牌,交出来。”黑衣人语气冰冷,是命令,不是商量。
陈默喉头发干,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只是个右腿残疾、无权无势、连份好工作都没有的普通人。
对方有组织、有装备、有备而来,真要动手,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不交——
黑衣人当场就能对他下手,甚至会顺着他找到出租屋里,瘫痪在床、毫无反抗之力的母亲。
不交,母亲必死。
交——
至少能活下来,母亲暂时安全。
可这副牌,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一点光,是他第一次拥有不属于苦难、不属于嘲笑、不属于病痛的东西。
交出去,他就又变回那个一无所有、任人践踏的跛脚青年。
理智告诉他:必须交,保命、保母亲。
可骨子里压了十几年的倔强,却在这一刻死死顶着。
怕,是真怕。
不甘心,也是真不甘心。
“我……”陈默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硬是抬起头,“我不给。”
黑衣人眼底冷光微闪,显然没料到一个普通人敢反抗。
“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猎捕组,”陈默攥紧背包,腿在抖,心在慌,可眼神却异常倔强,“牌是我捡的,你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
“凭你根本保不住它。”黑衣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刺骨,“更凭你不交,不仅你活不成,你家里那位躺在床上的母亲,也活不成。”
一句话,直接戳碎陈默所有底气。
他脸色瞬间惨白。
母亲。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拼命,全都是为了母亲。
黑衣人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我知道你住哪,知道你妈瘫痪在床,知道你每天熬药、喂饭、寸步不离。
你不交牌,我现在就进去。
你交,我今天就当从没见过你。”
陈默僵在原地,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恐惧、愤怒、不甘、绝望,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不交——母亲死。
交——苟活,却丢掉唯一的光。
这根本不是选择。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微微发红,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没有松开背包。
怕得要死,却依旧不肯低头。
这是他被生活踩在泥里十几年,最后一点不肯弯的骨气。
黑衣人失去了耐心,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能量微光。
“最后一次。
交,还是不交。”
冷风卷过小巷。
陈默孤零零站在阴影里,跛着一条腿,渺小、卑微、颤抖。
却像一根快要折断,却始终不肯弯下的野草。
交,是求生。
不交,是守心。
可这颗心,要用母亲的命来换。
他到底,该怎么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