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炎药
“程处默?宿公的长子?”
对于这个名字李俞并不陌生,演义里混世魔王程咬金的长子,也是后世穿越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人物。
李承乾点点头,过去就要将程处默搀扶起来。
“等一下。”李俞连忙出声制止。
他伸出双指抹了抹程处默的衣袖,发现那被鲜血浸染的布料早已干涸。又借着火光看见自己的手指并没有粘上血迹,不由得松了口气。
于是伸手探了探程处默的鼻息,见呼吸均匀后,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气息有些微弱,帮我拿着。”
将火把交给李承乾,李俞又摸了摸程处默的额头。
额头烫得吓人。将伤患处的衣袖扒开,伤口处已经化脓,这明显是感染了!
又将李泰招呼过来,于是三人费力地将程处默抬到篝火旁……
给程处默喂了点水,又用放在石头片子上烧开的、为数不多的水给程处默清洗了伤口,李俞重新坐回篝火旁。
火焰因为有绿衣时不时添的柴,烧的得十分旺盛。
火堆附近温暖怡人,只是被抬到这里的程处默依旧面色惨白。
“小鱼儿,能不能救救他?”
李承乾一脸恳切。
虽然自己与程处默交情不深,但宿国公对自己父王的重要性早已不用多说,自己断然也不能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我?”李俞指了指自己。
出于人道主义,李俞也很想救这个狗熊一样的家伙。
但自己前世和医学唯一有交集的地方也不过是自己的工作——一家药材公司的销售。
“我哪里会救人……”李俞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办法。
李承乾有些急了。
这一段时间因为有了李俞的带领,他们暂时解决了饥馑之忧,所以他下意识将李俞当做了主心骨。
而如今这个主心骨面对生命垂危的程处默也束手无策,李承乾一时间有些慌乱。
“急什么?着急也没有用。我们又没有消炎药。”
看李承乾着急得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李俞烦躁不已。
“消炎药?那是什么?”正在踱步的李承乾突然停下来,心中满是好奇。
“消炎药就是……”
话才出口,李俞突然瞪大眼睛。
“对啊!消炎药!”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茅塞顿开。
“你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匆匆嘱咐一句,李俞便在三人奇怪的目光下举着火把跑进了林子里……
………
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绮殿十寻起,离宫百雉余。
悄然蔓延的夜幕难以掩盖长安城的辉煌。
城里一百多个坊市依旧以它们自己的运行方式喧嚣着。尤其是平康坊最为热闹。
坊里,时不时有纨绔扶着腰从桃花楼里走出,望了望高悬着的明月,发现已经到了宵禁的时辰,干脆又踉踉跄跄地重新回到楼里厮杀。
桃花楼里,稍微有些才气的风流之士此刻正衣衫不整地站在窗前,装模作样地对着明月吟诵几首歪诗,惹得陪侍一旁的女子捂嘴轻笑。
一声巨响短暂地将桃花楼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不过没人在意,都以为是哪个嫖客太过尽兴……
“混账!废物!让你办点事,结果他娘的全都给放跑了!?”
桃花楼一个包厢中,一个虬髯大汉双目赤红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双颊红肿,看了看那张断裂的桌面,低下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
包厢陷入寂静,只能听到大汉粗重的喘息声和跪在地上那人打摆子的声音。
怒火渐渐褪去,宇文宝死死地盯着依旧跪着的副将问:“派的都是些什么人?与东宫和咱们王府可有瓜葛?”
听到自己的上司这么问,副将微微松了口气,回道:“将军放心,都些江湖上的游侠儿,陛下和秦王那边绝对查不到我们身上。”
“那些人不必留了。”宇文宝一脚将副将踹翻在地冷厉道:“滚出去。”
浑身疼痛的副将感激似的扣了头,就踉跄着走出了包厢。不一会,两个美艳的舞姬就重新推开了包厢的门……
………
相比于坊市的喧嚣,白日里热闹非凡的朱雀大街就冷清了许多。
除了巡街的武侯,就连平时来来往往的商队此时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离长安城外五里,李渊祭祖的队伍将一顶顶营帐安扎在那里。
而在其中一个营帐里,一群人端坐在那里,静静等着一个短髯青年撩起帐门。
“殿下,陛下那边怎么说?”
营帐里,丢了儿子的武将们也顾不上礼节,急急地问走到上首的秦王李二。
李二摇摇头:“父皇已经加派人去寻找。没办法,在进入皇城之前,保护父皇的兵马必须充足。”
“孤已经命进达驻守在褒斜道附近,又让玄霸守在后方,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派人传讯。”
“列位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孤一定会查清楚。”
夜黑风高,一群统领兵马的将帅聚在一起,难免会惹人猜疑。
李二已经发话了,众人自然是心照不宣地低着头走出了营帐。
一时间,营帐里只剩下四个人。
“太子和齐王这次忒过分了些,属下这就去把他们的儿子也抓过来!”
营帐里,狗熊一样的尉迟恭红着眼睛就要往外冲,只因为其中走散的孩子中就有他的大儿子。
“放肆!”
李二怒喝出声:“那些人孤调查过,都是江湖上一些没有跟脚的游侠儿,他们甚至连谁派他们来的都不知道。你哪来的理由抓人?”
“那也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啊!”这个虎背熊腰的黑大汉此刻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你就这么去,是想自己死?还是拉着我们一起死?”
一直没有说话、坐在下首静静思考的长孙无忌突然开口道。
“那…那你说怎么办!”
“一切都要等进了皇城再说。”
“等!等!等!等了三天他娘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尉迟恭一听到这个字就窝火。
“不等又当如何啊?你以为老夫不急,老夫的冲儿也杳无音讯,可又能怎么办呢?”
“够了!统统滚出去!”
营帐里,李二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将斗嘴的二人赶了出去……
等到营帐里只剩下李二夫妇,默默垂泪的长孙氏终于绷不住,伏在李二膝上失声痛哭。
“我的乾儿!我的青雀儿!”
长孙哭声悲惨,口中就只重复着这两句话。
抚着痛苦的妻子,李二右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大哥!李元吉!此仇我李世民记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