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雪,洗净了青崖山的尘埃,也将柴房那一战的消息,吹遍了宗门上下。
天刚蒙蒙亮,外门杂役处已是人声鼎沸,所有杂役与外门弟子都聚集在一起,神色激动地议论着昨夜的惊天之事。
“听说了吗?林衍真的把赵昊公子打断了手臂!”
“赵昊可是内门重点培养的天才,金灵根上品,聚气境三层,居然被一个杂役打成重伤!”
“这林衍到底是什么怪物?明明是断骨脉,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赵昊的师父是内门执法长老赵坤,乃是筑基境的强者,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流言如潮水般蔓延,从外门到内门,从弟子到管事,无人不在谈论那个一夜之间翻身的废骨少年。
而消息的中心人物林衍,此刻正静立于寒崖之下,闭目修炼。
经过一夜的玄气运转,他体内的骨骼愈发坚实,断裂的骨脉已然衔接上一小截,虽依旧不能引气入体,可肉身力量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寻常聚气境三四层的修士,都绝非他一合之敌。
玄骨心诀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林衍沉浸修炼之时,两道身着内门服饰的身影,踏着清晨的薄雾,快步朝他走来。
两人面色肃穆,气息沉稳,皆是聚气境五层以上的内门精英弟子,平日里极少踏足杂役处这片低贱之地。
“林衍,长老有令,即刻随我们前往内门执法殿!”
为首的弟子声音冰冷,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忌惮。任谁都能看出,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已然是青崖宗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林衍缓缓睁开眼,眸中玄光微闪。
执法殿,赵昊的师父赵坤长老坐镇之地。
此去,必定是为了赵昊被废一事。
危险,不言而喻。
周围的杂役见状,纷纷露出担忧之色。谁都知道,执法长老赵坤性情暴戾,护短成性,林衍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林衍,你别去!赵长老肯定会杀了你的!”有相熟的杂役低声劝阻,满脸焦急。
林衍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躲,是躲不过去的。
青崖宗规矩森严,违抗长老之令,乃是死罪。更何况,他如今玄骨初醒,早已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带路。”
林衍语气平静,拍了拍身上的风雪,迈步向前。没有畏惧,没有退缩,脊背依旧挺直,如同寒崖上的青松,风雨难摧。
两名内门弟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从容,随即不再多言,转身领路。
一路向上,穿过外门演武场,踏过内门白玉阶,沿途所遇的弟子,无不驻足侧目,看向林衍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昔日那个人人可欺的废材,如今竟能昂首阔步,走入内门圣地。
这等反差,让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肃穆森严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之上,高悬一块黑金匾额,上书三个苍劲大字——执法殿。
殿内气氛压抑,青石地面光可鉴人,两侧站立着数位执法弟子,气息森冷。正上方的座椅之上,端坐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面如刀削,目露凶光,周身散发出筑基境修士的磅礴威压,令人喘不过气。
正是执法长老,赵坤。
而在赵坤下首,赵昊左臂吊着绷带,面色惨白,正用怨毒无比的目光,死死盯着走进殿内的林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师父,就是他!就是这个废物废了我的手臂!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赵昊声泪俱下,凄厉嘶吼。
赵坤缓缓抬眼,目光如利刃般,直刺林衍。
筑基境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足以让寻常聚气境修士当场跪地臣服。
可林衍只是站在原地,玄骨心诀悄然运转,骨骼之中玄气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他昂首而立,眼神平静,与赵坤对视,没有半分卑躬屈膝。
这一幕,让殿内所有执法弟子都为之震惊。
一个毫无灵气波动的杂役,竟能硬抗筑基长老的威压?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烈的怒意取代。
“大胆林衍!身为杂役,竟敢殴打内门弟子,废人肢体,触犯门规,你可知罪?”
赵坤声音如雷,震得整个执法殿嗡嗡作响。
林衍神色不变,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我无罪。”
“先是赵昊在寒崖当众辱我、伤我,后是周鹏毁我灵田、挑衅在先,我皆是自保而已。”
“赵昊身为内门弟子,以强凌弱,仗势欺人,长老不问缘由,只问我罪,敢问这青崖宗门规,是为强者而立,还是为公道而立?”
一席话,不卑不亢,字字铿锵,震得整个执法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小小的杂役,竟敢在执法殿上,当众质问执法长老?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赵坤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喝道:
“狂妄小辈!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废了你这顽劣之徒!”
话音落下,赵坤周身灵气暴涨,紫色灵气如蛟龙般翻腾,右手成爪,带着筑基境的恐怖力量,径直朝着林衍的天灵盖抓来!
一出手,便是杀招!
赵昊眼中露出狂喜,周鹏等人更是满脸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林衍必死无疑!
面对筑基长老的致命一击,林衍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怀中黑色骨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
玄骨心诀,在识海中疯狂轰鸣!
玄骨之力,全面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