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升的惨叫声尖锐刺耳,刺破了灵田上空的寒风。
他腕骨被林衍单手攥住,剧痛如同潮水般疯狂冲击神经,那股力道不似凡人之力,更像是被精铁铸就的夹具死死扣住,任凭他如何运转体内微薄灵气,都无法挣脱分毫。
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吓得脸色发白,愣在原地半天不敢上前。
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在青崖宗任人打骂、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杂役,竟能单手制服聚气境二层的周升。
“你……你敢对我动手?我可是赵昊公子的人!”周升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搬出赵昊震慑林衍。
提到赵昊,林衍眼底的寒意更甚。
寒崖前的一掌之辱,碎茶之恨,此刻尽数化作指尖的力道。他微微收紧手指,骨节摩擦的轻响再次传来,周鹏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数度,浑身都疼得剧烈颤抖。
“我再说一遍。”林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砸在周鹏心上,“把灵田,恢复原样。”
“我……我弄!我马上弄!”
生死关头,周升再也撑不住倨傲的姿态,涕泗横流地慌忙点头,半点不敢再嚣张。
林衍这才缓缓松开手。
周升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林衍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鄙夷与嘲讽,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多说一句,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真的会毫不犹豫捏碎他的骨头。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周升忍着剧痛,狼狈地蹲下身,用完好的左手一点点扒拉泥土,将被他踩得坑坑洼洼的灵田重新整平。动作笨拙又慌乱,哪里还有半分外门弟子的嚣张模样。
林衍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脊背挺直,玄气在骨骼中缓缓流淌,将方才爆发的力量悄然收敛,重新归于平静。
他依旧没有流露半点灵气波动,在旁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无灵根、断骨脉的杂役。
可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敬畏、诧异、不安……混杂在一起,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随意欺凌的废物。
不过片刻,周升便将灵田恢复如初。他不敢多留,捂着剧痛的手腕,对着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灵田区域。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周围的杂役们才敢松一口气,看向林衍的目光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刚才……刚才是真的吗?林衍他……他居然打赢了外门弟子?”
“周升可是聚气境二层啊!林衍连灵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难道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可他明明是断骨脉啊……”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林衍却恍若未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桶,重新走向灵泉边,动作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下,并非他修为突飞猛进,而是玄骨淬体的威力。
玄骨心诀不修灵气,只修骨骼,淬骨境入门之后,他的肉身强度、力量、反应,早已远超寻常修士,同境界内,仅凭肉身便可碾压对手。
断骨脉,反而成了他隐藏实力最好的面具。
林衍挑来灵泉,缓缓浇灌着灵田。清澈的泉水渗入冻土,带来一丝生机,而他体内的玄气,也随着一次次弯腰、挑水、浇灌,不断运转、凝练,骨骼愈发坚实,力量也在稳步增长。
苦役,即是修炼。
屈辱,即是养料。
这便是玄骨问心之道。
夕阳西下,将灵田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衍收拾好工具,返回杂役处柴房。
一路上,凡是见到他的杂役与外门弟子,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眼神复杂,不敢与之对视。
白日里灵田发生的事,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外门杂役处的每一个角落。
“废材林衍一拳制服外门弟子周升”
“断骨脉杂役暗藏怪力,疑似隐藏修为”
“赵公子的人被打,这下有好戏看了”
各种流言蜚语在暗处疯狂滋生,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猜测林衍得到了上古传承,或是修炼了某种禁术。
而这一切,林衍心知肚明。
他知道,打了周升,等同于打了赵昊的脸。以赵昊骄横跋扈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暴风雨,即将来临。
回到柴房,林衍关上破旧的木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与议论声。
他盘膝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将父母遗留的黑色骨片捧在手心。漆黑的骨片温润冰凉,识海中的玄骨心诀缓缓流转,一行行玄奥文字清晰浮现。
玄骨心诀·淬骨境:
初淬皮膜,再淬肌理,三淬骨骼,凡骨化玄,力可裂石。
林衍闭目凝神,按照心诀法门,引导体内玄气一遍遍冲刷全身骨骼。
断裂的骨脉处,酥麻的温热感持续不断,原本死寂的断口,竟隐隐有了细微的衔接之兆。
虽然依旧无法引气入体,可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一点点蜕变,从凡骨,朝着玄骨缓慢转化。
力量,在体内悄然积蓄。
锋芒,在暗处默默打磨。
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缕玄色流光,转瞬即逝。
赵昊,你若敢来,我便让你知道,昔日寒崖下的废物,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玄骨已醒,问心有路。
这青崖宗的天,该变一变了。
窗外,夜色渐浓,寒风呼啸。
一场即将席卷外门的风波,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