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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夜余音,九天仙藏

西方异旅 时如川海 4716 2026-02-14 09:19

  噬天魔域,断魂崖

  许尽左手紧握断剑,右手指尖扣着冰冷的石面,抬眼望着离自己不过十里的深渊峡谷,峡口翻涌的黑雾被月光割出一道冷白的边,风卷着腥气扑过来,呛得他胸腔发闷。

  “我们已经打了半月这些该死的虫子了!”他声音愤怒且沙哑,带着多日厮杀的疲惫,目光扫过脚下的空地,眼底翻着压抑的怒火。

  “宗门为什么还是没人支援?”

  话落,只有风卷着虫鸣回应,许尽咬了咬牙,愤怒地啐了一口,唾沫砸在焦黑的石地上,混着暗红的血渍,晕开一小片污痕。

  这方峡谷边的空地,早被血泡透了,石地焦黑开裂,嵌着密密麻麻的骸骨碎渣,人族的骨骸混合着虫子的躯壳,被踩得碾成粉末。

  毒虫的墨绿色汁液溅得到处都是,仿佛一条绿色小溪一般,干了的黏在石缝里,风一吹,腥臭味裹着腐气,钻鼻子钻眼睛,连呼吸都觉得膈应。

  许尽背靠着沈怀安,两人背抵背站成一道勉强的防线,身后就是步步紧逼的虫群和骸骨,身前是翻涌的黑雾深渊,退无可退。

  他手里的断剑早已没了往日锋芒,剑刃卷了边,崩了好几个豁口,却在他手中舞得只剩一道残影,每一次劈砍都稳准狠,不带半分多余动作。

  “此地我们尚未来过,我结单初期修为看不透,师兄你看看怎么回事?”

  咔嚓一声,又一具扑来的骸骨脖颈被劈断,白森森的头骨滚落在地,眼窝对着月光,空落落的瘆人。

  偶尔有巴掌大的飞虫扑到面前,许尽捏掌成拳,骨节爆出脆响,直接捏爆飞虫的硬壳,墨绿色的汁液溅在他手背上,黏腻的触感爬满皮肤,他连眼都不眨,只是反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继续迎上涌来的怪东西。

  许尽本就话少,打起来更甚,全程只有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偶尔挨了重击的闷哼,半句废话都没有。

  他臂上被骸骨利爪划开的大口子还在淌血,暗红的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滴,砸在断剑上,晕开一小片深红,他只是反手用剑鞘粗糙的边缘蹭了下伤口,止住些许血势,便再次提剑向前,剑锋扫过,又是一片虫腿纷飞。

  身侧的沈怀安,剑势却明显弱了下去,呼吸乱得厉害,剑招慢了半拍,好几次都险些被毒虫的尖刺蛰到。

  “估计是我们在逃脱途中来到了深处,该死,宗门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啊!”沈怀安气愤的吼道

  许尽眼角余光扫到,刚想提醒,就听沈怀安突然闷叫一声:“可恶!左胳膊中招了!”

  许尽侧目,只见沈怀安左臂无力地垂着,衣袖被毒虫的尾刺扎出一个小洞,黑紫色的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滴,滴在石地上,滋滋地冒着细小花纹,那是毒虫的剧毒。

  沈怀安的脸色白得吓人,唇瓣泛着青灰,额头上冒起一层冷汗,眉头拧成一团,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看着竟有几分狼狈的可怜。

  “许师弟,顶片刻!我疗个伤。”沈怀安的声音带着急劲,还有点疼出来的颤音,尾音甚至微微发哑,听着半点破绽没有,那语气里的急切和无奈,任谁听了都不会起疑。

  许尽没多想,沈怀安是他一路从宗门出来的师兄,两人一起杀了不知道多少天,才从虫群里冲出来,堪堪退到这黑岩峡。

  此刻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坠下去连骨头都捡不回来,除了互相撑着,根本没别的路。他重重点头,只应了一个字:“嗯。”

  话音落,他脚下猛地踏前一步,鞋尖碾过地上的骸骨碎渣,发出咯吱的轻响,将沈怀安彻底护在身后。

  断剑横劈,带着一股狠劲,直接砸飞三只扑来的骸骨,剑脊撞在虫子的硬壳上,发出铛的脆响,火星溅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没抬。

  手腕一翻,剑刃顺势削掉一片虫腿,墨绿色的汁液喷溅,他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骸骨和毒虫跟疯了似的往这边涌,黑压压的一片,爬动的沙沙声、振翅的嗡嗡声、骸骨碰撞的咯吱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尽一人扛下所有攻势,后背的衣服早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血渗出来,黏在皮肤上,冷风吹过,像刀割一样疼,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机械地挥剑、劈砍、格挡,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力气,手臂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却依旧死死撑着,偶尔余光扫向身后,怕有漏网的虫子偷袭沈怀安。

  他瞥见沈怀安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一只手按着受伤的左臂,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索着,看动作确实是在掏疗伤的药瓶,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疼得厉害,连脊背都弯着,透着一股无力的狼狈。

  许尽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硬生生将虫群逼退了半步。

  可也就是这一瞥的功夫,许尽突然觉出不对。

  身后没有半点疗伤药粉的清苦味道,平日里宗门炼制的疗伤药,都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可此刻,只有虫群的腥气和沈怀安身上的汗味。

  反而有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从身后传来——那是沈怀安的本命灵力,不是疗伤时温和的散逸,而是凝实的、蓄力的,带着一股狠戾的劲,直逼他的后心。

  许尽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刚要回头,后心就猛地挨了一掌!

  那力道狠辣至极,带着淬了阴毒的灵力,不偏不倚撞在他的气海穴上。

  许尽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在身前的石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几步,断剑险些脱手。

  他猛地回头,眼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沈怀安。

  沈怀安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左臂抬得好好的,衣袖上的小洞不知何时被扯平,小臂上没有半点黑血,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哪还有半分苍白青灰?他的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指尖微微弯曲,看着许尽,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一片漠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眉头微拧,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许尽看过来,沈怀安扯了扯嘴角,那笑里没有温度,带着几分肆无忌惮,又藏着几分迫不得已的苦涩,声音冷硬:

  “师弟,我也没办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尽惨白的脸,眼底的挣扎淡了些,只剩冷漠,“宗门胡长老说,只要这次干掉你,他就会将你身俱极阴之体的姐姐与我结成道侣,届时我便有望突破元婴了。”

  “我也是难啊,你天资平庸,就下去等她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许尽的心脏。

  他咬着牙,舌尖全是血腥味,牙齿咬得咯咯响,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字字淬着恨,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去你妈的....”

  他想提剑反扑,手指死死扣着断剑剑柄,可气海被沈怀安那一掌震得粉碎,灵力在经脉里乱撞,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疼,胳膊腿麻得不听使唤,连抬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怀安一步步走近。

  沈怀安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眼底的漠然更甚,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迫不得已,早已被冰冷覆盖。

  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许尽的后腰上,那一脚力道大得惊人,能清晰听到骨头相撞的闷响,像是要震碎他的脊梁。

  许尽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朝着黑岩峡的深渊飞了出去,断剑从他手中滑落,坠向黑雾,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便被虫鸣和风吞没。

  耳边是沈怀安冰冷的狞笑,是风的呼啸,是骸骨毒虫的嘶鸣,还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刺耳的闹剧。

  许尽往下坠,视线开始模糊,余光里最后看到的,是沈怀安站在峡谷边,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宗门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品,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在月光下,看着许尽坠向深渊,看着黑雾一点点吞噬他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直起身。

  身后的虫群和骸骨还在步步紧逼,沈怀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笑里,有解脱,有冷漠,唯独没有半分对许尽的愧疚。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莹白的玉件,玉件上刻着宗门的符文,他指尖用力,玉件应声碎裂,一道天光从天而降,裹住他的身影,转瞬间,沈怀安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的血污、骸骨,和依旧嘶吼的虫群。

  深渊的雾裹着刺骨的寒气,往许尽的鼻子嘴巴里钻,冷得他骨头缝都疼。

  他的身体极速下坠,胸口的疼,后心的疼,气海碎裂的疼,全都抵不过心里的恨,那恨意像燎原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连指甲嵌进肉里流了血都感觉不到,意识一点点模糊,眼前的黑雾越来越浓,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坠向黑雾的瞬间,他仰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嘶吼,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那声音穿透黑雾,在峡谷间回荡:“沈怀安!老子若不死,一定杀了你!”

  黑雾翻涌,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仿佛从未有过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此坠向深渊。

  意识沉沦的前一秒,许尽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撞上坚硬的峡底,反而落在了一片温热、黏腻的东西上,那东西带着规律的蠕动,像一条巨大的肉蟒,他的手胡乱抓着,指尖触到粗糙的皮肤,带着一层滑腻的黏液,还有细密的凸起,恶心的触感让他仅剩的意识颤了颤。

  他想动,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自己趴在这团温热的东西上,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无数细小的爪子,抓着他的身体,带着他往某个方向移动。

  是一群虫子。

  它们围在许尽身边,体型不大,却生着密密麻麻的细腿,外壳呈深黑色,泛着幽冷的光,嘴部生着尖锐的口器,爬在许尽身上,带着他,跟在那团蠕动的巨大东西身后,往深渊底下走去。

  许尽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勉强睁一条缝,看到身侧的虫子们,动作整齐,没有半分杂乱,它们抬着他,步伐稳健,朝着深渊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黑雾越淡,前方竟隐隐透出光亮,不是月光的冷白,而是暖黄的、灯火通明的光,那光亮在漆黑的深渊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诡异。

  许尽的意识时醒时昏,只能感觉自己被这群恐怖的虫子搬着,一步步靠近那片光亮,耳边是虫子蠕动的声响,是自己微弱的呼吸声,还有深渊底下隐约传来的、低沉的嗡鸣。

  不知走了多久,许尽被虫子们抬着,终于到了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这里没有黑雾,暖黄的灯火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地面是平整的石面,铺着不知名的石砖,两侧立着高大的石灯,灯火摇曳,映得周围的石壁上,刻着诡异的纹路。

  许尽被虫子们放在地上,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直起身,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转头往后望去。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眼底翻着极致的惊骇。

  深渊底下,竟不是他想象中的荒芜死寂,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数以万计的虫子大军,正静静蛰伏在那里,没有半分声响,只有沉重、压抑的气息,像一片黑云,铺天盖地。

  它们形态各异,有体型巨大的甲虫,有生着翅膀的飞虫,有浑身泛着紫光的毒虫,还有数不清的、和抬着他的虫子一样的细腿虫,它们层层叠叠,挤在平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那股压抑的气息,让许尽头皮发麻,连手指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神秘声音,在空荡的深渊底下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层层虫群,清晰地落在许尽的耳边:

  “带上来...”

  声音落下,深渊底下的虫群,竟齐齐动了一下,发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随即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道声音,还在空荡荡的深渊里,缓缓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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