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荣荣公主?打工人专治公主病
史莱克的清晨是从鸡飞狗跳开始的。
马红俊的邪火时不时需要“释放”,奥斯卡的香肠推销永不停歇,戴沐白和朱竹清的冷战能冻死苍蝇,唐三永远在角落摆弄他那些铁疙瘩。
而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正在经历人生最大的文化冲击。
“什么?还要跑圈?二十圈?凭什么!”
宁荣荣站在破烂的操场上,看着眼前那长得令人绝望的跑道,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商量余地:“所有学员,早饭前二十圈。跑不完,没饭吃。”
这是史莱克的传统,美其名曰“体能基础训练”。
戴沐白、唐三、马红俊已经认命地开始跑。小舞吐了吐舌头,也跟了上去。朱竹清一言不发,身影已经冲出去老远。
宁荣荣站在原地没动。
“院长,我是辅助系魂师。”她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公主的骄傲,“辅助系不需要这样的体能训练。我们七宝琉璃宗……”
“这里是史莱克,不是七宝琉璃宗。”弗兰德打断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在我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跑。”
宁荣荣咬住嘴唇,眼圈有点红。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在宗门里,她可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别说跑圈,走路都有人怕她累着。
她看向其他人。
戴沐白已经跑远了,根本顾不上她。
唐三经过时,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宁荣荣,服从学院安排吧。”说完就加速追戴沐白去了。
马红俊倒是想安慰美女,但被弗兰德一瞪,缩着脖子跑了。
小舞跑过来,拍拍她的肩:“荣荣,跑吧,跑完就好了。你看叶晨,他都快跑完五圈了。”
宁荣荣顺着小舞指的方向看去。
操场的另一侧,叶晨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训练服,步伐沉稳均匀,呼吸节奏平稳。他已经跑在所有人前面,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宁荣荣记得这个人。
第二魂环千年,昨天在赵老师手下撑了很久,晚上还和小舞去大斗魂场赢了比赛。
一个二十五级的魂师,凭什么这么拼?
“他是强攻系,当然要练体能。”宁荣荣小声嘀咕,“我是辅助系……”
“辅助系就不用逃命了?”小舞眨眨眼,“万一打架的时候别人专挑你打,你跑不动怎么办?等着被揍?”
宁荣荣被噎住了。
“快点哦,不然真没饭吃。”小舞说完,也加速追叶晨去了。
宁荣荣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入口,又看看远处那几个奔跑的身影。
她一跺脚,终于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跑了不到两圈,宁荣荣就后悔了。
她的腿像灌了铅,呼吸像拉风箱,汗水把精致的衣裙打湿,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更要命的是,她发现所有人都超过了她。
戴沐白和唐三已经跑完十圈,从她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风。
马红俊喘得像头牛,但还是在她前面。
小舞和朱竹清并排跑着,速度不快,但很稳。
而叶晨……
宁荣荣抬头,看见那个身影已经跑完十五圈,开始套她第三圈了。
叶晨经过她身边时,放慢了速度。
“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笑也没有同情,“别用嘴呼吸,用鼻子。步子不用大,频率稳住。”
宁荣荣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
果然好了一点。
“你……你怎么跑这么快?”她忍不住问。
“练出来的。”叶晨说完,又加速跑远了。
宁荣荣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继续往前挪。
等她终于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爬完第二十圈时,早饭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食堂里,其他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弗兰德坐在教师桌,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看见宁荣荣进来,抬了抬眼皮:“晚了半刻钟。饭在锅里,自己盛。”
宁荣荣看着那口大铁锅,里面是黏糊糊的菜粥,旁边筐子里是黑乎乎的粗面馒头。
这是人吃的东西?
在七宝琉璃宗,她的早餐有十二道点心,六种粥品,还有特制的魂兽奶。
“院长,就吃这个?”宁荣荣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然呢?”弗兰德奇怪地看她,“学院经费紧张,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看叶晨,吃了三个馒头了。”
宁荣荣转头。
叶晨坐在角落的桌子,面前摆着两个空碗,正在啃第三个馒头。吃得很香,仿佛那黑馒头是什么美味珍馐。
小舞坐在他对面,一边啃胡萝卜一边抱怨:“叶晨你给我留点!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多?”
“饿。”叶晨言简意赅,又盛了一碗粥。
宁荣荣站了半天,肚子咕咕叫。
她终于屈服了,盛了半碗粥,拿了一个最小的馒头,坐到离叶晨他们最远的桌子。
粥很咸,馒头很硬。
宁荣荣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她抬头,看见叶晨已经吃完第四个馒头,正在认真地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刮干净。
那种专注,仿佛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浪费粮食可耻。”叶晨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宁荣荣碗里剩的大半碗粥和只咬了一口的馒头。
宁荣荣脸一红:“我……我吃不下。”
“吃不下就别盛这么多。”叶晨站起来,把碗筷送到洗碗池,“在史莱克,粮食是钱买的。钱是院长抠出来的。你浪费的每一口,都是其他同学可能吃不饱的量。”
这话说得不重,但宁荣荣的脸更红了。
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想过“浪费粮食”这个问题。吃不完就倒掉,在七宝琉璃宗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我可以付钱。”宁荣荣小声说。
“学院不缺钱。”弗兰德的声音飘过来,“缺的是对粮食的尊重。吃完,或者下午加跑十圈。”
宁荣荣看着那碗令人作呕的粥,又看看弗兰德不容置疑的表情。
她拿起勺子,闭着眼,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吃完的时候,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但强忍着没吐出来。
上午是理论课。
弗兰德主讲,内容是如何在野外用最少的魂力生存最长时间。
“魂师不是只有打架。很多时候,活下来比打赢更重要。”弗兰德在黑板上画着奇怪的图,“比如在魂兽森林,你怎么找水?怎么生火?怎么判断哪些植物能吃?”
宁荣荣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粗鄙的知识,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出门永远有护卫,有储物魂导器,里面装满了清水和美食。
“叶晨,你来说说,如果在沙漠里只剩半壶水,怎么分配?”弗兰德点名。
叶晨站起来:“前三天每天喝一口,润喉。第四天开始每两天喝一口。同时白天挖坑把自己埋起来减少水分流失,晚上赶路。寻找仙人掌类植物,取汁液。如果遇到魂兽,尽量捕捉,喝血。”
他说得很详细,仿佛真的经历过。
宁荣荣听得目瞪口呆。喝血?埋自己?这都什么跟什么?
“很好。”弗兰德点头,“这些都是保命的技巧。你们别以为用不上。当年我和几个兄弟在沙漠里迷路,就是靠这些活下来的。”
他讲起当年的冒险经历,唾沫横飞。
宁荣荣完全没听进去。
她看着窗外,想着宗门里柔软的床铺,想着侍女端来的冰镇果汁。
“宁荣荣。”弗兰德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刚才说,在森林里被毒蛇咬了,没有解毒药怎么办?”
宁荣荣慌张地站起来:“用……用魂力逼毒?”
“错。”弗兰德摇头,“用嘴吸出来,然后找一种叶子边缘有锯齿的植物,捣碎敷上。叶晨,你说是什么植物?”
“七齿草,一般长在阴湿的石头边。”叶晨接话。
“对。”弗兰德满意地点头,“宁荣荣,你下午的理论实践课,就去后山找十株七齿草回来。”
“啊?”宁荣荣傻眼。
“找不到,晚饭也别吃了。”弗兰德推了推眼镜,“下课后自己去。叶晨,你监督她。”
叶晨:“……是。”
下课后,宁荣荣气鼓鼓地跟着叶晨往后山走。
“什么破学院!什么破院长!”她一路走一路踢石子,“让我一个辅助系去找草药!我是七宝琉璃宗的继承人!不是采药女!”
叶晨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七宝琉璃宗的继承人,就不会被毒蛇咬?”
宁荣荣噎住。
“如果有一天,你的护卫都不在,你一个人落在森林里,被蛇咬了,你怎么办?”叶晨回头看她,“等死?”
“我……我可以发信号……”
“信号被屏蔽了呢?或者追你的人就在附近,发信号等于自投罗网?”
宁荣荣不说话了。
后山的路很难走,杂草丛生,树枝横斜。
宁荣荣的裙子被勾破了好几个口子,手上也被划了几道红痕。她从小娇生惯养,皮肤嫩得很,火辣辣地疼。
“院长说的七齿草,长什么样?”她忍着疼问。
“叶子像锯齿,七到九个齿,茎是紫色的,有毛。”叶晨拨开一片草丛,“比如这株。”
宁荣荣凑过去看。
那草长在石头缝里,蔫巴巴的,毫不起眼。
“这……这就是七齿草?”她不敢相信能救命的草药长得这么寒酸。
“嗯。”叶晨小心地连根挖出来,“找十株,要完整的根。太阳下山前回去。”
宁荣荣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找草。
找了半个时辰,她才找到三株,还挖坏了两株的根。
叶晨已经找齐十株,坐在石头上等她。
“你怎么这么快?”宁荣荣又累又委屈。
“经验。”叶晨说,“你看石头多的地方,阴面,土壤湿润但排水好的位置。”
宁荣荣照他说的找,果然效率高了点。
太阳西斜时,她终于凑齐了十株,虽然品相不太好,但总算完整。
两人往回走。
宁荣荣的脚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
“我走不动了。”她坐在路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晨看看天色:“还有半个时辰天黑。天黑后,后山有夜行魂兽出没,大多是十年百年的,不致命,但喜欢捉弄人。比如臭鼬魂兽,喷你一身臭味,三天洗不掉。”
宁荣荣吓得跳起来。
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回到学院时,天刚好擦黑。
弗兰德检查了她挖的七齿草,勉强点头:“过关。去吃饭吧。”
晚饭还是菜粥馒头。
宁荣荣这次盛得很少,但全都吃完了。
她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但还是坚持把碗洗了。
回到女生宿舍,小舞和朱竹清已经在泡脚。
“荣荣回来啦!”小舞招呼她,“快泡泡脚,舒服多了。叶晨教的,说能缓解疲劳。”
宁荣荣看着那盆热水,鼻子一酸。
在宗门里,侍女会给她准备花瓣浴,按摩,熏香。
在这里,一盆热水就让她感动得想哭。
“叶晨……他懂的真多。”宁荣荣小声说。
“那当然!”小舞与有荣焉,“他可是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我跟你说,他以前在诺丁学院,同时打三份工,早上送牛奶,白天上课练剑,晚上去铁匠铺干活,就这样魂力还噌噌往上涨。”
宁荣荣愣住了。
三份工?练剑?魂力上涨?
她想起叶晨跑圈时的轻松,吃馒头时的香甜,挖草药时的熟练。
原来那些都不是天生的。
都是练出来的。
“他……不觉得苦吗?”宁荣荣问。
“我问过他。”小舞托着腮,“他说,能变强就不苦。比被人欺负,比需要的时候无能为力,好多了。”
宁荣荣沉默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白天叶晨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的护卫都不在……”
从小到大,她身边永远有人保护。爸爸,剑爷爷,骨爷爷,无数宗门护卫。
她从来没想过,如果这些人都不在,她该怎么办。
七宝琉璃塔是顶级辅助武魂,但没有战斗力。
如果真到了绝境,她连一株救命的草都找不到。
宁荣荣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很好。
她听见隔壁男生宿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叶晨隐约的、规律的魂力波动,他在冥想,哪怕累了一天。
宁荣荣坐起来,盘膝,尝试进入冥想状态。
魂力运转得很慢。
但她坚持了一个时辰。
第二天早上,跑圈。
宁荣荣还是最后一个,但她跑完了,没有中途停下。
早饭时,她盛了刚好能吃完的量,把碗刮得干干净净。
理论课上,她认真做了笔记。
下午的实战训练,赵无极让他们分组对抗。
宁荣荣和叶晨一组,对战戴沐白和朱竹清。
“七宝转出有琉璃,一曰力,二曰速!”宁荣荣第一时间给叶晨加上辅助。
叶晨感受着暴涨的力量和速度,朝她点点头,然后迎着戴沐白的白虎冲了上去。
重剑与虎爪碰撞。
这次叶晨没有保留,第一魂环直接亮起。
重岳加持下,他竟然和三十七级的戴沐白拼了个旗鼓相当!
宁荣荣看得心跳加速。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辅助在战斗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那种让队友变强、影响战局的感觉,很奇妙。
“荣荣小心!”小舞的惊呼传来。
朱竹清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利爪直取宁荣荣。
宁荣荣吓得魂飞魄散,她根本不会战斗,只能闭眼等死。
铛!
一柄重剑横在她面前,挡下了朱竹清的利爪。
叶晨不知何时退了回来,护在她身前。
“辅助系,站位要靠后,随时注意周围。”叶晨的声音平静,“你的命比输出重要。你活着,我们才有胜算。”
宁荣荣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不算宽阔,但很稳。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说,往后挪了几步。
战斗继续。
宁荣荣努力让自己冷静,观察战局,及时给叶晨补上辅助。
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惊慌失措,但至少,她没有再愣在原地。
训练结束,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赵无极满意地点头:“今天配合有点样子了。宁荣荣,有进步,至少没拖后腿。”
这评价不算高,但宁荣荣却很开心。
她第一次觉得,被认可的感觉这么好。
晚饭后,宁荣荣找到叶晨。
他正在后院擦剑,月光照在暗沉的剑身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叶晨。”宁荣荣小声叫他。
“嗯?”叶晨头也不抬。
“谢谢你今天……救我。”
“队友应该做的。”
宁荣荣咬了咬嘴唇:“我……我想变强。不是等级那种强,是……真正的强。你能教我吗?”
叶晨停下擦剑的动作,抬头看她。
月光下,宁荣荣的眼睛很亮,少了些骄纵,多了些认真。
“训练很苦。”叶晨说。
“我不怕。”
“会受伤。”
“我能忍。”
“可能没有效果。”
“总比不试强。”
叶晨看了她几秒,点点头:“明天早上,提前半个时辰起来,我教你基础体能。”
宁荣荣眼睛亮了:“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那个……学费……”
“不用。”叶晨继续擦剑,“队友之间,互相帮助。”
宁荣荣笑了,笑容干净明亮:“谢谢!”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像个真正的小姑娘。
叶晨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终于开始落地了。
这感觉,还不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