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雁门关的城墙染成了一片凄厉的暗红色。城墙上,残破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城下,北狄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溪,缓缓流淌,将黄沙染成了暗褐色。
然而,北狄人的攻势并没有因为惨重的伤亡而停止,反而更加疯狂。更多的北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扛着云梯,冒着如雨的箭矢,前赴后继地冲向城墙。
“杀!杀光这些汉狗!”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千金,封百夫长!”
北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驱赶着士兵们送死。在重赏的刺激下,北狄士兵双眼赤红,如同野兽般嚎叫着,不要命地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给我砸!”
陈默站在城头,浑身浴血,手中的环首刀已经砍出了缺口,但他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沙哑,却依旧充满了杀伐之气。
几名士兵合力抬起一块巨大的滚石,狠狠地朝着城墙下砸去。
“轰!”
滚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落下,将一架云梯连同上面的几名北狄士兵砸得粉碎,血肉横飞。然而,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更多的北狄士兵如同蚂蚁般涌了上来。
“金汁!倒金汁!”
随着陈默的命令,几名民夫抬着一锅烧得滚烫的、散发着恶臭的“金汁”(沸水混合粪便),朝着城下倾倒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滚烫的金汁浇在北狄士兵身上,瞬间皮开肉绽,烫起无数水泡。更可怕的是,粪便中的细菌侵入伤口,引发感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几乎是必死无疑。
然而,北狄人太多了,杀之不尽。很快,就有悍勇的北狄士兵突破了滚木礌石的封锁,登上了城头。
“死!”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的环首刀化作一道寒光,瞬间掠过一名刚刚冒头的北狄士兵的脖颈。鲜血喷溅,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他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刀,又将另一名企图爬上城垛的北狄士兵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鲜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稳住阵型!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陈默一边厮杀,一边大声指挥。
在他的指挥下,原本有些混乱的守军迅速稳住了阵脚,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掩护,与登城的北狄士兵杀作一团。这种简单的“三三制”战术,在这种混乱的城头混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然而,北狄人太多了。守军士兵虽然奋勇杀敌,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不断有士兵倒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陈默!小心!”
赵铁柱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将陈默撞开。
“噗嗤!”
一支狼牙箭狠狠地钉在了赵铁柱的肩膀上,箭矢透骨而出,带出一蓬血花。赵铁柱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赵!”陈默目眦欲裂,一把扶住赵铁柱。
“我没事!死不了!”赵铁柱咬着牙,一把折断肩头的箭杆,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他推开陈默,怒吼道,“别管我!杀敌!”
陈默看着赵铁柱血流如注的肩膀,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名在城下放冷箭的北狄弓箭手,眼中杀机暴涨。
“找死!”
陈默怒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把强弓,搭箭上弦,弓如满月。
“咻!”
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瞬间跨越百步距离,精准地射入了那名弓箭手的咽喉。那名弓箭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捂着喉咙,缓缓倒下。
“杀!”
陈默扔掉长弓,重新握紧环首刀,如同疯虎般冲入敌群。这一刻,他不再保留,退伍特种兵的全部杀伐技巧彻底爆发。
刀光闪烁,血雨纷飞。
陈默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北狄士兵倒下。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杀人技。劈、砍、刺、撩,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狠辣无比。
一名北狄十夫长见陈默勇不可挡,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此人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手中的弯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陈默的面门。
“来得好!”
陈默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竟然迎着刀锋冲了上去。在弯刀即将临头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手中的环首刀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十夫长的咽喉。
“呃……”
十夫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手中的弯刀无力地垂下。陈默手腕一抖,拔出环首刀,带出一溜血花。十夫长的尸体轰然倒地。
“还有谁?!”
陈默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他手中的环首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泊。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北狄士兵无不胆寒,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大玄万胜!”
陈默举起滴血的环首刀,仰天怒吼。
“大玄万胜!”
“大玄万胜!”
城头上的守军士兵看着如同战神般的陈默,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涌出了新的力量,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再次稳固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城门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城门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城门!城门破了!”
“北狄人炸开城门了!”
惊恐的呼喊声从城门方向传来,瞬间击溃了守军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原本还在奋勇杀敌的士兵们瞬间崩溃,惊恐地向后退去。
“完了……城门破了……”
“逃啊!快逃啊!”
兵败如山倒。一旦士气崩溃,再精锐的军队也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陈默看着如同潮水般溃退的守军,心中一沉。城门被破,大势已去。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雁门关必破无疑。
“陈默!快走!”赵铁柱捂着伤口,焦急地喊道,“守不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默看着溃退的士兵,又看了看潮水般涌来的北狄大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退!”陈默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雁门关若破,关内百姓将生灵涂炭。今日,唯有一死,以报国恩!”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仅存的几十名士兵,沉声道:“兄弟们,怕死吗?”
“不怕!”赵铁柱第一个吼道,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不怕!”
“跟北狄蛮子拼了!”
剩下的士兵虽然脸上带着恐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们都是跟着陈默出生入死的老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陈默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壮和豪迈,“今日,就让我们杀个痛快!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杀!”
陈默怒吼一声,竟然不退反进,带着几十名残兵,逆着溃退的人流,朝着城门方向杀了过去。
“疯子!这群疯子!”
溃退的士兵看着陈默等人决绝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羞愧,但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
城门处,北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一名北狄百夫长挥舞着弯刀,狞笑着砍杀着溃退的守军,如入无人之境。
“汉狗,受死!”
百夫长看到迎面冲来的陈默,狞笑一声,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两人交错而过。
“噗嗤!”
一道血线从百夫长的脖颈处浮现。百夫长前冲了几步,突然停下,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陈默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快的刀……”
话音未落,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陈默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手中环首刀一指,怒吼道:“弟兄们,随我夺回城门!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几十名残兵齐声怒吼,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如潮的敌军。
夕阳下,几十道身影,面对千军万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