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雁门关宁静的清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割裂了所有人的睡梦。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守军士兵的心头。
“敌袭!北狄人来了!”
“上城墙!快上城墙!”
“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准备!”
军营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死寂的营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慌慌张张地抓起兵器,套上甲胄,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人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有人眼神麻木,机械地跟着人流奔跑;还有人吓得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祈祷着什么。
混乱,极度的混乱。这就是大玄边军的现状,承平日久,武备废弛,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这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克扣军饷的老爷兵,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都给我闭嘴!”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炸响。陈默站在营帐门口,身上已经披挂整齐,那身崭新的皮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手中握着那柄饮过血的环首刀,眼神冰冷如刀,扫视着乱成一团的士兵。
“赵铁柱!”陈默喝道。
“在!”赵铁柱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他身后,那几名跟着陈默出生入死的老兵也迅速集结,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紧张,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镇定。
“整队!以伍为单位,检查装备,目标东城墙,跑步前进!”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声,“谁敢临阵脱逃,军法从事!”
“是!”赵铁柱大声应道,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吼道,“都他妈聋了吗?没听到伍长的话?整队!快!”
在陈默和赵铁柱的弹压下,原本混乱的队伍迅速恢复了秩序。士兵们看着陈默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这个刚刚在新兵大比上大放异彩的伍长,用他的实力赢得了众人的敬畏。
“走!”陈默大手一挥,率先朝着东城墙方向奔去。赵铁柱带着本伍士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逆着混乱的人流,坚定地冲向战场。
登上城墙的那一刻,即便是以陈默的定力,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下,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北狄的骑兵,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黑色的皮甲,狰狞的狼头旗,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着白色的雾气,汇聚成一片低沉的乌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粗略估计,至少有两千骑!这还只是第一波攻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城墙下,已经堆积了不少尸体,有北狄人的,也有守军的。显然,在陈默他们赶到之前,前哨战已经打响,而且守军吃了大亏。
“稳住!都给我稳住!弓弩手准备!”一名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维持秩序,但他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从北狄军阵中响起。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北狄骑兵动了!他们没有立刻发动冲锋,而是缓缓地散开,如同张开双翼的黑色巨鸟,朝着雁门关两翼包抄而来。
“他们要围城!”陈默瞳孔一缩。北狄人这是要切断雁门关与外界的联系,困死守军!
“放箭!放箭!”军官惊恐地大叫。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大多软弱无力,落在北狄骑兵前方的空地上,连对方的毛都没碰到一根。守军的弓箭手太少了,而且训练不足,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阵,这点箭雨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废物!”陈默暗骂一声,一把夺过身旁一名弓箭手的长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箭。
“陈默,你要干什么?”赵铁柱惊呼道。这里距离北狄军阵至少有两百步,普通弓箭根本射不到。
陈默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绷紧,弓如满月。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北狄百夫长。
“咻!”
弓弦震动,三支箭矢如同流星赶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两百步的距离!
“噗!噗!噗!”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名北狄百夫长正在大声呼喝,突然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插着的三支箭矢。箭矢透胸而过,带出一蓬鲜血。
“呃……”百夫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被后面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上还是城下,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箭惊呆了。两百步外,一箭三矢,精准射杀敌军百夫长!这是何等神射?
短暂的寂静后,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神射!神射!”
“陈伍长威武!”
守军士兵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崇拜。这一箭,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原本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
“好小子!”赵铁柱狠狠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陈默放下长弓,脸色依旧凝重。他这一箭虽然鼓舞了士气,但并不能改变战局。北狄人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投石机!准备!”陈默转头对着负责操控简易投石机的士兵吼道。
这是陈默利用现代工程学知识,临时改造的几架简易投石机,虽然简陋,但射程和威力远超守军原本的装备。
“放!”
随着陈默一声令下,几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抛射出去,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北狄骑兵的阵型中。
“轰!轰!轰!”
巨石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战马的悲鸣和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巨石在密集的骑兵阵中犁出了几道血肉模糊的沟壑,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这一轮打击,至少造成了数十名北狄骑兵的伤亡。
然而,北狄人的凶悍超出了陈默的想象。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更多的北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
“云梯!是云梯!”
“滚木礌石!砸!给我狠狠地砸!”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无数架简陋的云梯搭上了城墙,如同一条条通往地狱的通道。北狄士兵嘴里咬着弯刀,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
守军士兵拼命地将滚木礌石推下去,沉重的木头和石头带着巨大的动能,将云梯上的北狄士兵砸得筋断骨折,惨叫着跌落下去。
但北狄人太多了,杀之不尽。很快,就有悍勇的北狄士兵登上了城头。
“杀!”
陈默怒吼一声,手中的环首刀化作一道寒光,瞬间掠过一名刚刚冒头的北狄士兵的脖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了陈默一身。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同旋风般冲入敌群。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北狄士兵倒下。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杀人技。劈、砍、刺、撩,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狠辣无比。
在他身后,赵铁柱等人也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与登城的北狄士兵杀作一团。有了陈默这个箭头,他们士气大振,竟然硬生生地将这一段城墙上的北狄士兵压了回去。
“稳住阵型!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陈默一边厮杀,一边大声指挥。他利用现代战术思想,将身边的士兵组织起来,三人一组,背靠背,攻防一体。这种简单的战术配合,在面对各自为战的北狄士兵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陈默如同救火队员,哪里防线被突破,他就冲向哪里。所过之处,北狄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他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所向披靡。
“死!”
陈默怒吼一声,环首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在了一名北狄十夫长的弯刀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那名十夫长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刀光已经掠过了他的咽喉。
“第三个。”陈默心中默念,看都没看缓缓倒下的尸体,冰冷的目光扫向周围。
周围的北狄士兵看着如同魔神般的陈默,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大玄万胜!”陈默举起滴血的环首刀,仰天怒吼。
“大玄万胜!”
“大玄万胜!”
城头上的守军士兵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陈默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但腰杆挺得笔直。他手中的环首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刀身上的四叶草花纹,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雁门关的第一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