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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蛛影与新生

  浓稠的雾气终于被泰坦巨猿离去时卷起的气浪彻底驱散,久违的阳光透过高耸树冠的缝隙,碎裂地洒在狼藉不堪的林间空地上。光束中,尘埃与破碎的枝叶缓缓飘浮,映照着众人惨白、绝望的脸。

  戴沐白从深坑中将赵无极拖出来时,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平日里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赵老师,此刻胸骨塌陷,口鼻溢血,脸色金纸,气息微弱得可怕,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奥斯卡手忙脚乱地制造着恢复大香肠,但手抖得厉害,第一根甚至失败成了半截。宁荣荣脸色惨白,强忍着眩晕和魂力枯竭的恶心感,召唤出七宝琉璃塔,那璀璨的塔身此刻光芒黯淡,她咬着嘴唇,将最后一丝魂力化作治疗之光,注入赵无极体内,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勉强稳住那不断流逝的生机。

  马红俊瘫坐在地上,浑身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朱竹清以幽冥灵猫的利爪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冰冷的面容下是绷紧到极致的弦,目光死死盯着泰坦巨猿消失的方向,又迅速扫过瘫倒的同伴和昏迷的赵无极,最后落在刚刚呕血、气息萎靡的林陌身上。

  林陌背靠着一棵断了一半的古木树干,艰难地喘息着。脑海中因强行窥探泰坦巨猿和领域破碎带来的剧痛如同无数细针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烦恶欲呕的滞涩感,魂力在经脉中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但他死死咬着牙,将几乎涣散的意识强行收束,残存的、范围不足平时三成且模糊不堪的灵觉之环,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维持着,竭尽全力地向着东南方向——泰坦巨猿离去的方向延伸、探索。

  他必须知道,必须感知到!唐三怎么样了?小舞……还有希望吗?

  “咳……”他又咳出一口带着魂力紊乱造成的淡金色光点的血沫,视线有些模糊,但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混乱不堪、残留着恐怖威压痕迹的森林魂力场中,艰难地分辨、追踪。

  东南方,大约两三里外……魂力波动异常狂暴、混乱!其中一股阴冷、粘稠、充满贪婪与邪恶的魂力,如同沸腾的毒液,正在疯狂肆虐。而另一股……是唐三!虽然微弱,虽然充满了决绝、疯狂和濒临破碎的痛苦意味,但那确实是唐三的魂力气息,是玄天功和蓝银草混合的特有波动!它们在激烈碰撞!

  “在那里!”林陌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干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东南,两三里!唐三在战斗!对手……魂力约两千年,属性阴邪,很可能是蜘蛛类,或者带剧毒、擅长束缚的魂兽!他在拼命,魂力消耗极快,处境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戴沐白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具体位置?小三还能撑多久?”

  “位置在移动,偏向东南更深处的乱石坡方向……”林陌强忍着精神撕裂般的痛楚,努力维持着那微弱模糊的感知,“他……在向那个方向移动,像是在引诱,或者在利用地形……但很勉强,随时可能……”他无法再说下去,感知中,唐三的气息如同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必须去救他!”戴沐白低吼,白虎虚影在身后明灭不定,虽然他也魂力消耗巨大,身上带伤,但眼神锐利如刀。赵老师重伤昏迷,小三孤身犯险,此刻他就是队伍的主心骨。

  “可赵老师……”奥斯卡看着气若游丝的赵无极,又看看瘫坐的马红俊和魂力耗尽的宁荣荣,脸上满是挣扎。

  “全去是送死。”林陌的声音冰冷,却异常清晰,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语速极快,“胖子魂力见底,荣荣也快虚脱,需要人保护。赵老师重伤,移动困难,必须有人看守救治。”

  他目光扫过戴沐白和朱竹清,这是目前队伍中状态相对最完好的两人。“戴老大,竹清,你们状态最好,速度最快。带上奥斯卡所有的香肠,立刻去!我和胖子、荣荣留下,保护赵老师,就地建立防御,等你们回来,或者……接应你们。”

  “可是……”戴沐白看着重伤的林陌和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马红俊、宁荣荣,犹豫了。把重伤员和辅助留在这里,同样危险。

  “没有可是!”林陌的语气斩钉截铁,苍白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分兵是唯一的选择!唐三等不起!那东西的魂力在侵蚀他,很可能是剧毒!你们去,有机会救他,甚至可能反杀。全去,赵老师可能死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更危险的被动。”

  他顿了顿,目光与朱竹清冰冷的眼眸对视一瞬,又看向戴沐白:“那东西的攻击有节奏,每次全力扑击后的瞬间,左侧第三关节下方会有极短的魂力凝滞,大约是它旧伤或者甲壳连接最薄弱处。攻击时,毒腺先于口器零点三息鼓胀。记住,不要硬拼,干扰为主,给唐三创造机会,或者带他脱离!”

  这是他用残存的感知,从那狂暴邪恶的魂力波动中,艰难捕捉到的、极其模糊的、关于“人面魔蛛”的魂力流动特征,结合父亲笔记中关于此类魂兽的记载,推测出的可能弱点。信息破碎,甚至可能错误,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提供的、超越距离的支援。

  戴沐白深深看了林陌一眼,那眼神中有决绝,有信任,更有沉甸甸的责任。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过奥斯卡递来的、刚刚制造出的所有恢复香肠和解毒腊肠,塞进怀里。“胖子,荣荣,这里交给你们了!护好赵老师和林陌!竹清,我们走!”

  “小心。”朱竹清只吐出两个字,身影已如一道黑烟,朝着林陌指示的方向疾掠而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戴沐白虎吼一声,魂力再次爆发,虽然不复全盛,但气势依旧凶悍,紧随其后,两人迅速消失在东南方向浓密的林影之中。

  空地再次陷入压抑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赵无极微不可闻的呻吟。马红俊挣扎着爬起来,点燃一堆篝火,又从魂导器里拿出干净的布,蘸着清水,笨拙地想要擦拭赵无极脸上的血污。宁荣荣靠在树干上,闭目全力恢复着枯竭的魂力,七宝琉璃塔虚影在掌心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魂力。她知道,哪怕多恢复一丝魂力,都可能成为关键。

  林陌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将所有残存的心力,都投入到对东南方那场生死搏杀的感知中。灵觉之环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勉力维系着与远处混乱魂力场的微弱联系。头痛欲裂,魂力滞涩,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看”到那两股魂力在林中高速移动、碰撞、纠缠,如同两团不同颜色的风暴在互相撕扯。属于唐三的那团“风暴”越来越小,越来越黯淡,但其中的“核心”——那股坚韧不屈的意志,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更凌厉、更决绝的锐意。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林陌闷哼一声,身体剧震,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感知中,代表唐三的那团魂力风暴,骤然间亮度骤降,几乎要彻底熄灭!紧接着,一股更加阴冷、邪恶、充满死亡气息的紫色魂力光芒,如同溃堤的毒水,猛地爆发开来,却又在下一个瞬间,如同被黑洞吞噬,急速坍缩、凝聚!

  是魂环!那只魂兽死了!但这凝聚的魂环,其能量之狂暴、邪念之深重,远超寻常!而唐三那微弱的气息,竟主动迎向了那团死亡紫光!

  “他……在吸收魂环!越级吸收!超过两千年!”林陌猛地睁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担忧而变调。他“看”到,那团代表唐三的、本已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魂力,在主动接触那死亡紫光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炼狱的薪柴,轰然“燃烧”起来!不是恢复的燃烧,而是被那狂暴、邪恶、剧毒的能量从里到外、从魂力到精神,彻底点燃、撕裂、侵蚀的燃烧!紫黑色的、充满不祥的纹路,甚至透过林陌那模糊的感知,隐隐约约地“映照”在他精神世界的边缘,带来一阵阵阴冷、暴戾的冲击。

  “什么?!”马红俊和宁荣荣同时失声。越级吸收魂环,还是如此邪恶的魂兽,这几乎与自杀无异!

  “他疯了吗!”马红俊急得直跳脚。

  宁荣荣也脸色惨白,但看着林陌那更加难看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发颤却清晰:“林陌,你……你还能做什么?你的领域……能帮到他吗?哪怕一点点?”

  林陌没有回答,他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铁锈味。能做什么?他的月华灵域,在泰坦巨猿的威压下如同纸糊,现在他魂力紊乱,精神受创,连维持这远距离的模糊感知都无比艰难,如何能跨越数里距离,去影响那正在发生的、凶险万分的魂力暴走?

  不,等等。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在静谧林地,自己引导魂力修复地脉,与整个林地魂力场产生“共鸣”时的感觉。也闪过之前用“月华灵域”为朱竹清铺就“加速轨”和“隐匿纱”时,那种对领域内环境、对魂力流动的精确“微调”。月华灵域的核心,是“宁静”与“调和”。它不能提供力量,但可以“抚平”紊乱,可以“创造”一个更有利于稳定、更接近“和谐”状态的环境。

  如果……不是直接对抗那狂暴的魂环能量,而是为正在那能量风暴中挣扎的唐三,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投映去一丝“宁静”的“坐标”呢?不是魂力传输,那不可能。而是一种“状态”的“指引”,一种“韵律”的“暗示”。就像在惊涛骇浪的黑暗大海上,点亮一座微弱的灯塔,告诉那即将被巨浪吞噬的航船——看,那里,是风平浪静的方向。

  这需要将自身对“宁静”、“调和”的感悟,对魂力稳定流动的“理解”,压缩、精炼,然后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去。领域是媒介,但他的感知,他灵觉之环对魂力波动的捕捉,或许能成为“桥梁”?

  这想法大胆到近乎疯狂,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伤及精神本源。但看着感知中,唐三那团魂力如同被无数毒蛇啃噬、即将彻底崩散的火焰,林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荣荣,”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的七宝琉璃塔,能否将‘宁’之增幅的效果,不作用于目标本身,而是……将那种‘宁静、安定’的‘感觉’,顺着我感知的方向,以最微弱、最纯粹的方式,送过去?不要魂力,只要那种‘意蕴’。”

  宁荣荣愣住了,她从未尝试过如此精细、如此“虚无”的操作。七宝琉璃塔的增幅是作用于魂师或环境的“属性”,这种剥离属性、只传递“感觉”的方式,闻所未闻。但她看着林陌那双因痛苦和专注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闭上眼,沟通着掌心的七宝琉璃塔虚影,不再试图输出魂力,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入“宁”之增幅所蕴含的那份“安宁静谧”的意境之中,尝试着剥离、提纯,然后将其化作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形的精神波动。

  与此同时,林陌也闭上了眼睛。他不再试图去“对抗”或“分析”远处那狂暴的魂力风暴,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他回忆着银月蓝银草在月光下自然舒展的宁静,回忆着静谧林地魂力场和谐流转的韵律,回忆着自己魂力在经脉中平稳运行时那种圆融自在的感觉。他将这些关于“宁静”、“调和”、“稳定”的感悟,与自身武魂的本源相连,与那残破但依旧存在的“月华灵域”的意境相合。

  然后,他艰难地,将这一缕凝聚了自身对“宁静”本质理解的、极其微弱的精神意念,混合着宁荣荣传递过来的、属于七宝琉璃塔“宁”之增幅的“安谧意蕴”,小心翼翼地,如同托着一滴随时会破碎的露珠,沿着那根连接着远处唐三魂力波动的、模糊脆弱的感知“丝线”,缓缓地、缓缓地“送”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不是治疗,甚至不是辅助。这更像是在狂暴的毁灭交响乐中,投入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纯净的“标准音”。又像是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绝对零度的、代表了“平静”本身的水珠。

  距离太远,联系太弱,林陌甚至无法确定这缕意念能否穿越数里距离,能否在唐三那被狂暴能量和痛苦充斥的识海中,激起哪怕一丝涟漪。他只是竭尽全力地维持着这份“投射”,将自己对“宁静调和”的所有理解,化作一个坚定不移的、指向“平静”的坐标。

  就在他感到精神力即将彻底枯竭,意识开始模糊涣散的刹那——

  远处,那团代表着唐三的、即将被紫黑色彻底吞噬的魂力火焰,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不是熄灭,也不是爆发。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心脏被电流击中的、短暂的“同步”与“共鸣”!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林陌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一片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的魂力涡流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短暂地“捕捉”到了他传递过去的那一丝“宁静坐标”,并本能地、挣扎着想要向那个方向“靠拢”!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坚韧、痛苦、新生与霸道的气息,如同破茧的蝴蝶,又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猛地从那紫黑色的风暴中心爆发出来!一道狰狞的、带着邪异美感的紫黑色虚影,在唐三背后一闪而逝!然后,那狂暴的魂环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以一种虽然依旧痛苦、却不再是无序毁灭的方式,被疯狂地吸纳、转化!

  成功了?不,至少是暂时稳住了!唐三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契机!

  “噗——!”林陌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强行维持超远距离感知,又透支精神力进行如此精细而冒险的意念投射,彻底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心力。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魂力在经脉中,似乎随着刚才那次极致的、对“宁静调和”本质的运用与投射,悄然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圆融自如。

  “林陌!”宁荣荣惊呼,连忙扶住他。马红俊也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疲惫,从林中踉跄冲出。正是戴沐白和朱竹清。戴沐白背上,背着昏迷不醒、浑身浴血、背后衣物破碎、隐约可见狰狞紫黑色凸起的唐三。唐三的气息微弱但平稳,皮肤下隐隐有紫光流转,显然魂环吸收已经完成,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快!香肠!”戴沐白声音嘶哑,将唐三小心放下。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胸口一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卷。朱竹清脸色苍白,手臂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但她一声不吭,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奥斯卡连忙将刚刚恢复一点魂力制造出的香肠塞进戴沐白、朱竹清和昏迷的唐三嘴里。宁荣荣也立刻将恢复的一点魂力化作治疗之光,笼罩住伤势最重的戴沐白和朱竹清。

  “怎么样?”马红俊急切地问。

  戴沐白吞下香肠,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是只至少两千年的人面魔蛛!邪门得很!小三差点就……还好他最后用了种我从没见过的古怪暗器,重创了那畜生的脑子,我才找到机会给了它最后一击。然后这小子就疯了,直接开始吸收魂环!我们拦都拦不住!”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陌,又看了看同样虚弱的宁荣荣,眼神复杂:“你们这边……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小三吸收魂环到最危险的时候,好像……好像忽然稳了一下。”

  宁荣荣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朱竹清默默地为自己的手臂包扎,冰冷的目光落在林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天色渐晚,森林重新被暮色和渐起的薄雾笼罩。赵无极在邵鑫的糖豆(戴沐白携带的应急物品)和奥斯卡不断制造的恢复香肠作用下,终于悠悠醒转,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但性命总算无碍。唐三仍在昏迷,但气息逐渐平稳,背后的紫黑色凸起似乎也稳定下来,不再蠕动。林陌在奥斯卡的香肠和自身坚韧的意志下,也缓缓苏醒,虽然头痛欲裂,魂力空虚,但精神深处却有种奇异的清明感,魂力等级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二十八级。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轮番守夜,在这片狼藉的空地度过了惊魂未定的一夜。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未来的茫然和对小舞下落的揪心。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再次刺破林间的昏暗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营地边缘。

  粉色的衣裙有些破损,沾着泥土和草叶,长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大眼睛依旧灵动,只是深处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小舞?!”第一个发现她的是守夜的戴沐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众人瞬间被惊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身影上。

  小舞看着众人惊愕、狂喜、疑惑交织的目光,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背后异状的唐三时,眼圈瞬间红了。她快步跑到唐三身边,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感受到那平稳有力的跳动,才松了口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来。

  “小舞!你……你怎么回来的?你没事吧?那只泰坦巨猿……”宁荣荣激动地抓住小舞的手,连珠炮似的问道。

  小舞擦了擦眼泪,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我……我也不知道。那只大猴子抓着我,跑得飞快,我吓坏了……后来,它把我带到一个好深的山谷里,那里还有一只更可怕的大牛……它们好像认识,说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懂……然后,那只大猴子好像很不高兴,吼了一声,就把我扔下山谷了……”

  她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掉下去的时候,挂在了一棵大树上,然后……然后就看到下面有一只受了重伤、快要死掉的魂兽,长得有点像兔子,但速度好快,受了重伤还在挣扎……我掉下去正好砸在它旁边,它想攻击我,我就……我就用腰弓把它……杀了。然后,就有了一个紫色的魂环……”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隐约浮现的紫色光环,气息也确实达到了三十级魂尊的水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吸收了魂环之后,魂力就到三十级了……然后我就拼命往外跑,幸好找到了你们……”说着,她又看向唐三,眼泪汪汪,“哥……三哥他怎么了?他背上……”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这经历听起来太过离奇,简直是绝处逢生外加奇遇连连。掉落山谷恰好碰到重伤的合适魂兽?吸收魂环后魂力直接飙升到三十级?这其中巧合太多,疑点也不少。

  赵无极靠在树干上,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小舞,又看了看昏迷的唐三,眉头紧锁,但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小舞魂力确实达到了三十级,而且气息纯净,并无异常。最重要的是,她活着回来了。

  戴沐白、奥斯卡等人虽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看到小舞安然无恙,唐三虽然昏迷但气息平稳,也都松了口气,庆幸多于怀疑。

  只有林陌,靠坐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小舞的叙述。灵觉之环虽然因为透支而萎靡,但他敏锐的感知依旧捕捉到,在小舞讲述那段“奇遇”时,她的魂力波动在最底层,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难以察觉的凝滞和不自然。并非说谎的那种慌乱,而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悲伤和无奈,被她很好地掩饰在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下。而且,她的魂力确实达到了三十级,但那气息之中,隐隐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沧桑感,与她灵动活泼的外表有些不协调。

  他没有开口询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重要的是,她还活着,回到了大家身边。至于她和那只泰坦巨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只“重伤的魂兽”是否真的存在,或许并不需要此刻追问。

  赵无极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此地……不宜久留。小三和林陌需要静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星斗大森林……回学院。”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经历了泰坦巨猿的恐怖和人面魔蛛的生死搏杀,每个人都身心俱疲,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再也无人愿意多待一刻。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戴沐白和马红俊小心翼翼地抬起依旧昏迷的唐三,奥斯卡和宁荣荣搀扶着虚弱的赵无极和林陌。朱竹清和小舞在前面探路,警惕着周围。

  队伍沉默地踏上归途。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那片充满了恐惧、绝望、挣扎、但也见证了奇迹与成长的茂密丛林之中。

  林陌在奥斯卡的搀扶下,缓缓走着。脑海中依旧残留着精神力透支的刺痛,魂力运转间,二十八级的壁垒已然松动。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幽深无边的森林。

  力量……他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词的含义。泰坦巨猿那令人绝望的绝对力量,人面魔蛛那充满侵略性的邪恶力量,唐三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吞噬超越极限魂环的坚韧力量……以及,自己那看似微弱、却能于无声处传递一丝“宁静”、于混乱中锚定一线“调和”的独特力量。

  道路还很长。第三魂环,月满之地,武魂的奥秘,魂导器的可能……一个个目标在心头浮现。星斗大森林的生死历练,如同一把淬火的锤,将他敲打得更加凝练,也更加清晰了自己将要前进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出森林的小路,看向同伴们沉默却坚定的背影。阳光刺破林梢,落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也照亮了前路。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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