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的厮杀声震彻宫闱。林越被秦始皇那一掌拍得气血翻涌，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张护卫半扶半拖着他，老墨则挥舞着手中的短刃，在前面开路，墨家秘制的烟雾弹不时炸开，暂时阻挡着追兵的脚步。

　　“往这边走！”老墨对宫中路径显然极为熟悉，带着他们钻进一条偏僻的宫道。道旁的宫灯被疾驰的身影带起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身后的喊杀声紧追不舍，影阁密探的轻功极为诡异，如同附骨之蛆，总能在烟雾散去的瞬间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林先生，撑住！”张护卫看着林越苍白如纸的脸，急得额头冒汗。他能感觉到林越的身体越来越沉，气息也越发微弱。

　　林越咬着牙，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刚才那一掌，不仅震伤了他的脏腑，更让他体内的阳丹之力出现了紊乱。那半枚裂开的阳丹在怀中剧烈搏动，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陛下……好像……”林越挣扎着开口，刚才秦始皇倒下前那瞬间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对劲。那眼神里，似乎有痛苦，有悔恨，甚至有一丝……解脱？

　　“别多想！先逃出去再说！”老墨打断他，猛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从这里出去，就是宫墙根，石三在那里接应我们！”

　　三人冲出侧门，果然看到石三牵着三匹快马等在墙角。

　　“快上马！”石三急道，“追兵马上就到！”

　　张护卫将林越扶上一匹马，自己翻身跃上另一匹，老墨则与石三共乘一骑。三匹马同时扬蹄，朝着咸阳城的西门疾驰而去。

　　宫墙内的喊杀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但林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赵高绝不会放过他们，整个咸阳城，甚至整个大秦，都将成为他们的猎场。

　　快马奔出西门，林越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林越！”

　　“林先生！”

　　老墨和张护卫同时惊呼，连忙勒住马，翻身下马查看。

　　林越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更诡异的是，他怀中的半枚阳丹竟透过衣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与他胸口的血迹交相辉映。

　　“这是……”张护卫不知所措。

　　老墨仔细检查了林越的伤势，眉头紧锁：“他内脏受损严重，阳丹之力紊乱，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林越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说的却不是大秦的语言，而是一种谁也听不懂的音节，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质问。

　　“他这是怎么了？”张护卫急道。

　　老墨脸色凝重：“阳丹之力与阴丹之力碰撞，不仅伤了他的身体，恐怕还冲击了他的识海。他现在……可能处于神魂不稳的状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尘土飞扬——赵高的追兵杀出来了！

　　“不能再等了！”老墨当机立断，“张护卫，你背着林越，我们往南走，那里有墨家的隐秘据点！”

　　张护卫不再犹豫，背起林越，与老墨、石三一起，朝着南方的密林奔去。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野山林中穿行，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溪水，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隐蔽。林越始终处于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也只是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全靠老墨用特制的草药勉强维持着他的生机。

　　这日傍晚，他们抵达了老墨所说的隐秘据点——一处位于山谷中的废弃墨家工坊。工坊依山而建，布满了机关，若不是老墨带路，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将林越安置在工坊内的石床上，老墨才松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林越施针续命。

　　“他体内的阳丹之力很奇怪。”老墨一边施针，一边皱眉道，“既在修复他的伤势，又在不断冲撞他的经脉，像是……在挣扎。”

　　张护卫守在一旁，看着林越苍白的脸，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老墨施完最后一针时，林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越！你醒了！”老墨又惊又喜。

　　林越看着老墨和张护卫，虚弱地笑了笑：“我……没死？”

　　“你命大！”老墨松了口气，“再晚一步，神仙也救不了你。”

　　林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老墨按住：“躺着别动，你伤势还很重。”

　　他顺从地躺下，目光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昏迷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陛下。”

　　“陛下？”老墨和张护卫同时一愣。

　　“嗯。”林越点头，眼神悠远，“不是那个被阴丹控制的怪物，而是……真正的始皇帝。他在一片混沌中对我说，他错了，不该追求长生，不该听信赵高……他还说，阴丹的核心，在赵高身上。”

　　“什么？！”老墨大惊，“阴丹的核心在赵高身上？这怎么可能？”

　　《药经》上明明记载，阴丹一旦服食，便会与宿主融为一体，怎么会跑到赵高身上？

　　林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那感觉很真实，不像是幻觉。他还说，要彻底根除阴丹的危害，必须……杀了赵高。”

　　杀了赵高？

　　老墨和张护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赵高权势滔天，身边影阁密探无数，杀他谈何容易？

　　“而且……”林越顿了顿，声音低沉，“他说，阳丹的焚心之痛，并非无解，关键在于……找到与自己同源的‘灵犀’。”

　　“灵犀？”老墨皱眉，“《药经》上从未记载过这个。”

　　林越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总觉得，这或许与破解阳丹的副作用有关。”

　　就在这时，工坊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启动声——是有人触发了外面的警戒机关！

　　老墨和张护卫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谁？”老墨低喝一声。

　　工坊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禁军的服饰，面容憔悴，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看到来人，张护卫失声惊呼：“李……李丞相？！”

　　来人竟是被关押在囚车里的李斯！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天牢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