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咸阳风云，帝王之怒

　　驿站里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林越心里。秦始皇的异变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猛烈，徒手碎石、滥杀宫人……这哪里还是那个雄才大略的始皇帝，分明是被阴丹吞噬心智的怪物。

　　“必须加快速度。”老墨的声音带着凝重，“再晚，恐怕连靠近陛下的机会都没有了。”

　　三人连夜启程，避开大路，沿着偏僻的小道向咸阳潜行。越靠近都城，巡逻的禁军就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连路边的草木都仿佛透着寒意。

　　这日清晨，他们终于抵达咸阳城外。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城门处守卫密布，盘查比上次离开时严格了数倍，每个进出的人都要接受搜身，稍有可疑便会被扣押。

　　“硬闯肯定不行。”张护卫看着城门，眉头紧锁，“我们连靠近都难。”

　　林越观察着城门的守卫，发现他们腰间都挂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影”字——是影阁的人。赵高显然已经掌控了咸阳的防务，连禁军都被影阁渗透了。

　　“我有办法。”老墨从包袱里取出三套灰色的粗布衣服和三顶斗笠，“这是墨家在咸阳的暗线送进来的，是负责给宫中运送柴薪的杂役服饰。我们混在送柴的队伍里，或许能进去。”

　　三人换上杂役的衣服，戴上斗笠，跟着一支送柴的队伍来到城门口。老墨上前，递给守卫头目一袋铜钱，低声说了几句客套话。头目掂了掂钱袋，挥了挥手，没仔细盘查就让他们进了城。

　　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林越心中百感交集。不过短短数月，这座繁华的都城竟变得如此压抑，街道上行人稀疏，个个面色匆匆，不敢多言，连路边的商铺都早早关了门。

　　“先去落脚点。”老墨低声道，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是墨家在咸阳的暗线据点，院子里堆放着柴薪，看起来与普通的柴房无异。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汉子正在劈柴，见他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老墨上前，用手指在柴堆上敲了三下，又比了个“兼”字的手势。

　　汉子眼中的警惕散去，低声道：“先生们可算来了。里面请。”

　　他领着三人走进内屋，关上门，才道：“小的是墨家弟子石三，奉命在此接应。”

　　“宫里的情况怎么样？”老墨急问。

　　石三叹了口气：“情况很糟。陛下醒来后，性情大变，每日都要杀人，朝中大臣被处死了一半，连李斯丞相都被关在天牢，听说很快就要问斩了。”

　　“赵高呢？”林越问道。

　　“赵高大权在握，以‘辅佐陛下’为名，把持朝政，谁反对他，就会被冠以‘欺君之罪’，下场凄惨。”石三咬牙道，“现在的咸阳，简直是人间地狱。”

　　林越心中一沉：“我们要见陛下，有办法吗？”

　　石三一愣：“见陛下？现在谁敢见他？除了赵高，谁靠近他都会被杀！”

　　“我们有必须见他的理由。”老墨道，“你只需想办法让我们进入皇宫，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石三犹豫了片刻，道：“办法倒是有。三日后是祭天之日，陛下会去天坛祭天，届时宫中守卫会有所松懈，我可以想办法把你们扮成修缮天坛的工匠带进去。”

　　“好。”老墨点头，“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三日，林越三人在柴房里蛰伏，一边养精蓄锐，一边听石三讲述宫中的动向。秦始皇的残暴日甚一日，据说他甚至下令将反对修建长城的百姓活埋，赵高则在一旁煽风点火，趁机铲除异己。

　　祭天之日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林越三人就跟着石三，混在修缮天坛的工匠队伍里，进入了皇宫。天坛位于皇宫的最北端，离秦始皇的寝宫很远，周围守卫虽多，却不如内宫严密。

　　“前面就是天坛，陛下午时会过来。”石三低声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们多加小心。”

　　“多谢。”林越点头，看着石三离开的背影，心中感激。

　　三人装作修缮祭台的工匠，在天坛附近徘徊，等待秦始皇的到来。林越的手心微微出汗，怀中的半枚阳丹不时传来微弱的热感，提醒着他即将面对的危险。

　　午时一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禁军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子来到天坛。轿子停下，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正是秦始皇。

　　只是此刻的他，与林越记忆中的形象判若两人。他面色潮红，眼神赤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狞笑，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赵高紧随其后，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陛下，吉时到了，可以祭天了。”赵高躬身道。

　　秦始皇没有理他，只是目光扫过周围的工匠，突然指着一个老工匠，厉声道：“他看朕的眼神不对，拖下去斩了！”

　　老工匠吓得瘫倒在地，连声求饶，却还是被禁军拖了下去，很快传来一声惨叫。

　　周围的工匠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林越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悄悄靠近秦始皇，怀中的阳丹越来越热，几乎要燃烧起来。就在他距离秦始皇还有几步远时，赵高突然喝止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林越没有回答，猛地掀开斗笠，朝着秦始皇冲去：“陛下！醒醒！”

　　“保护陛下！”赵高怒吼，影阁密探立刻围了上来。

　　林越无视密探的攻击，将体内的阳丹之力催动到极致，猛地一掌拍向秦始皇的胸口！

　　就在手掌接触到秦始皇身体的瞬间，他怀中的半枚阳丹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秦始皇体内。

　　秦始皇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痛苦地抱住头，嘶吼起来：“啊——！”

　　阴丹的力量与阳丹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他身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却又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

　　“快！杀了他！”赵高见状，又惊又怒，亲自拔出长剑，刺向林越。

　　林越侧身躲过，正想再次催动阳丹之力，却被影阁密探缠住。张护卫和老墨立刻上前相助，与密探们厮杀起来。

　　天坛上一片混乱，祭台被撞翻，祭品散落一地。秦始皇在痛苦中挣扎，时而清醒，时而狂暴，显然正被两种力量撕扯。

　　“林越！快住手！你会害死陛下的！”赵高一边攻击，一边怒吼。

　　林越不理会他，集中精神，将全部的阳丹之力注入秦始皇体内。他能感觉到，阴丹的力量正在被压制，秦始皇眼中的清明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秦始皇突然停止嘶吼，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是你……毁了朕的长生……”

　　他猛地一掌拍向林越，力量之大，远超常人！

　　林越猝不及防，被一掌拍中胸口，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祭台上。

　　“林越！”老墨和张护卫同时惊呼。

　　秦始皇看着倒在地上的林越，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杀意。他正要上前补上一掌，却突然捂住胸口，再次痛苦地嘶吼起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陛下！”赵高连忙上前查看。

　　趁此机会，老墨和张护卫扶起受伤的林越，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天坛外逃去。

　　他们不知道，秦始皇倒下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