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炉成获信
改造炼丹炉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林越画出的通风挡板结构图简单易懂,铜片在咸阳城内也容易寻得。方士们按照他的指点,不到一日便改造完毕。
新炉子点火时,徐福亲自守在炉前。随着挡板开合,炉内的火焰果然从飘忽不定变得稳定起来,颜色从暗红转为赤红,温度均匀得让一众方士啧啧称奇。
“妙!实在是妙!”徐福看着炉口升腾的青烟,满脸赞叹,“林先生这法子,可比我们守着炉子一点点添炭精准多了!照此下去,丹药的成色定能大增!”
他看向林越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的试探变成了真切的欣赏,甚至带着几分同道中人的热络:“林先生,你这本事,绝非‘略懂皮毛’啊!老夫炼丹数十载,从未想过能如此轻易解决炉温难题,你当真是奇才!”
“大人过誉了。”林越笑道,“不过是些粗浅的格物之术,能帮上大人就好。”他刻意用“格物”二字,既符合古代对物理探究的模糊认知,又不至于暴露现代知识。
徐福却越发看重他,当即决定:“林先生,老夫恳请你留下相助!这炼丹房正缺一个懂器物改良的能人,你若留下,便是这炼丹房的监炉官,与老夫一同督造丹药,如何?”
监炉官?这正是林越想要的位置!能近距离接触炼丹的全过程,掌握长生药的炼制进度,甚至参与其中,简直是天赐良机。
“能为大人效力,晚辈荣幸之至。”林越立刻应下,“只是还需告知李丞相一声……”
“此事老夫去说!”徐福大包大揽,“李斯丞相素来支持老夫炼丹,定会应允。”
就这样,林越顺理成章地留在了炼丹房,成了名义上的监炉官。他每日的工作并不复杂,除了偶尔指点方士们调整炉具,更多时候是观察丹药的炼制流程,默默记下各种药材的配比和火候要求。
徐福对他十分信任,不仅让他出入各座炼丹炉,甚至在讨论丹药配方时也不避讳。林越凭借着理工男的记忆力,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心中对长生药的轮廓渐渐清晰——这丹药的主材似乎是几种罕见的草药,辅以东海带回的“灵物”,需经七七四十九日文武火交替炼制,工序极为繁复。
期间,李斯派人来过一次,见林越确实能帮上徐福,也颇为满意,嘱咐他“好生协助徐大人,莫负陛下期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直到高要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这日傍晚,林越正在整理记录的药材清单,一个守卫匆匆来报:“林大人,外面有个叫高要的人求见,说是您的旧识。”
高要?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林越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来到炼丹房外,果然见高要缩着脖子站在路边,身上的衣服比在军中时更破旧了,脸上还有几道新的伤痕。
“林……林大人!”高要见了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跑过来,“可算找到你了!你得救救我啊!”
“怎么了?”林越皱眉问道。
高要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起来。原来他和易小川进入咸阳后,本想找份活计安稳下来,可易小川不知怎的得罪了咸阳令的家奴,被抓进了大牢。高要四处求人无果,走投无路之下,才打听着找到了这里。
“小川他被打得半死,再不想办法,怕是要出人命了!”高要拉着林越的袖子,“林大人,你现在是大人物了,跟丞相都有关系,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林越心中一沉。易小川入狱,这正是原剧中的关键剧情点,正是因为这次入狱,高要才会为了救人而不择手段,最终被净身入宫,一步步黑化。
他本想避开这一切,可事情终究还是找上了门。
“你先别急。”林越甩开他的手,沉声道,“易小川到底得罪了谁?犯了什么事?”
高要抽噎着说:“就是咸阳令的一个家奴,说小川冲撞了他的车马,就被安了个‘冲撞权贵’的罪名抓起来了……”
咸阳令是李斯的下属,若真是李斯出面,救一个人并非难事。可林越清楚,一旦插手,就等于彻底卷入易小川和高要的命运旋涡,后续的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
“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林越沉吟道,“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四处声张。”
高要虽然着急,却也看出林越似乎有难处,只能点点头:“那……那你一定要救救小川啊!”
看着高要踉跄离去的背影,林越眉头紧锁。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打乱自己的计划,甚至引来赵高的注意;不救,以易小川的性子,在牢里未必能撑住,而且……他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山坡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身影佝偻,眼神阴鸷,竟与那日在山谷外看到的监视者有些相似。
林越心中警铃大作。高要来找他,难道被人看见了?
他立刻转身回了炼丹房,对徐福道:“大人,晚辈有些私事需处理,明日再来。”
徐福正忙着观察丹药的凝结情况,随口应道:“去吧,早些回来。”
林越快步离开山谷,一路都在留意是否有人跟踪。回到驿馆,他立刻关紧房门,心中反复盘算。
救易小川,势在必行,但绝不能用自己的名义。或许,可以借他人之手……
他想到了李斯。李斯此人虽重利,但也惜才,若能让他觉得易小川尚有可用之处,或许会出手相助。
可如何让李斯知道易小川的“价值”?
林越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竹简上,忽然有了主意。
他连夜写下一封信,没有提易小川的名字,只说“近日听闻咸阳狱中收一奇人,身手不凡,懂些奇技淫巧,或可为陛下所用,若就此埋没,实为可惜”,然后将信交给了相府的一个侍从,只说是“有要事禀报丞相,无需提及送信人”。
这是一步险棋,成败在此一举。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寄出信的同时,赵高的府邸里,一个密探正低声汇报:“大人,那林越果然与狱中那个叫易小川的有关,高要去找过他了。”
赵高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看来这林越,也不是个安分的主。继续盯着,看看他要做什么。”
“是。”
夜色渐深,咸阳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可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流,却越发汹涌。
林越的信,能起到作用吗?易小川能否被救出?而赵高的注视,又会给林越带来怎样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