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看着。

　　看着这个在推演画面里灵动活泼的少女，因为两个世界的重量，被迫跪在地上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舞的哭声渐渐停了。她低着头，肩膀还在抖，但手已经擦干了眼泪。

　　林辰能看到她脑子里的挣扎，系统通过魂契把她的心理活动传过来了：

　　抗拒期：“我宁可自爆魂核！”

　　动摇期：“但如果我的孩子真的能救两个世界……”

　　计算期：十万年魂兽的理智在飞快权衡，自己的尊严 vs整个星斗森林亿万生灵的存亡

　　最后是决断期。

　　小舞突然想起什么，眼神恍惚了一瞬。

　　林辰“听”到了她的心念：“大明说过……小舞，从今往后你要为自己而活。”

　　“不，大明。”小舞在心里回应，“这次我要为更多生命而活。”

　　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粉红色的魂力像退潮一样收回体内。

　　小舞撑着膝盖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这是她维持最后尊严的小动作。

　　然后，她走到林辰面前。

　　是那种带着踉跄、膝盖磕在石板上的闷响，听得林辰牙酸。

　　小舞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脸，只有肩膀在轻微颤抖。

　　“主人……”第一个词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她停顿了三秒，深呼吸。

　　“小舞……愿意听从您的安排。”第二个句子顺畅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石头。

　　她抬起头时，眼眶红得吓人，但眼泪没再掉，十万年魂兽的骄傲不允许她哭出声。

　　只是那咬破的下唇、锁骨下开始发烫的生契烙印，暴露了一切。

　　林辰下意识想伸手扶她，但系统警告又来了。

　　他只能僵硬地站着，说：“起来吧。”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我不会……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小舞嘴角扯了扯，像在笑，又像在哭。

　　她没接话，只是站起来，习惯性地想站到林辰侧后方，魂兽族群里的从属者都这么站。

　　但脚刚动，魂契的指令就传过来了：【贴身护卫站位】。

　　她身体僵了僵，最后还是挪到林辰身边，几乎肩并肩的距离。

　　林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还有一丝血腥味，是她自己咬破嘴唇流的血。

　　“你受伤了。”林辰从裤袋里掏出包纸巾，递过去。

　　小舞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时指尖在抖。

　　这个细微属于人类的关怀，让她的眼神软了一瞬。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刷新了：

　　【魂契完成度：71%（情感抗拒部分需时间磨合）】

　　【生契激活状态：胚胎环境模拟启动（将在小舞体内构建‘双界法则融合温床’）】

　　【预估首次受孕可行时间：14-28天后（需宿主魂力达到300单位以上）】

　　林辰扫了一眼，赶紧关掉。这东西不能让小舞看见。

　　“我们先离开这儿。”林辰说，“刚才动静太大，可能会有人来。”

　　小舞点头，耳朵动了动：“东边三百米外有脚步声，七个，移动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人。”

　　魂力视觉让她能感知到远处的魂力波动。林辰也试着调动新能力，果然“看”到了七个淡红色的光点正快速接近。

　　“走。”

　　两人翻过观景台的护栏，跳进湖边的树林里。粉红色的光雾和荧光草在他们离开后慢慢消散，公园又恢复了死寂。

　　只是那对情侣雕像，女雕像脸上的裂缝更大了。

　　......

　　同一时间，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深处。

　　生命之湖湖心岛，天青牛蟒大明正用独角感知着什么。它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小时了，庞大的身躯泡在水里，只露出小山般的头颅。

　　突然，独角顶端的光灭了。

　　是“啪”一声，像蜡烛被掐断一般。

　　大明身体剧震，千米长的蟒身破水而出，带起的浪花把湖边的树都冲倒了。

　　“不！！！”

　　咆哮声震得整片森林都在抖。所有万年以上的魂兽同时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飞鸟惊起，遮天蔽日。

　　森林最深处，一双黄金色的龙瞳在黑暗中睁开。

　　“有超越神级的力量……”低沉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在掠夺我族子民？”

　　帝天，星斗大森林的真正主宰，从沉睡中苏醒了。

　　而森林边缘，一队刚进来猎取魂环的魂师正有说有笑。

　　“听说最近这儿有柔骨兔出没，抓到一只就发财了……”

　　话没说完，兽潮来了。

　　不像是普通的魂兽暴动，是发了疯的、不计生死的冲锋。带队的那名魂王连武魂都没来得及开，就被一头暴怒的千年暗金恐爪熊拍成了肉泥。

　　星斗大森林，正式进入“王陨警戒状态”。

　　......

　　林辰和小舞在城区边缘找了个废弃仓库落脚。

　　仓库以前应该是存纺织原料的，空气里还飘着棉絮和霉味。小舞一进来就皱眉，魂兽的本能让她讨厌这种封闭空间。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用魂力把地上的灰尘清出一块干净地方。

　　林辰注意到她清理时有个习惯：总会留一扇朝东的窗户不关。

　　“为什么留那扇？”他问。

　　小舞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在星斗森林时，大明说清晨的第一缕东来紫气对魂兽化形有益……习惯了。”

　　说完她就愣了，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闭嘴，低头继续清理。

　　林辰也没再问。

　　他靠在墙上，调出系统界面。蓝星屏障完整度回升到了15.12%，但距离安全线还差得远。魂力储备有203单位，离生契要求的300单位还有一段距离。

　　下次具现冷却时间是四小时十一分。

　　“主人。”小舞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以后还要杀史莱克的其他人，我……”

　　她没说完，但林辰知道她想问什么。

　　“系统说，男性魂师体内的侵略锚点必须清除。”林辰说得干巴巴的，自己都觉得这话残忍，“女性魂师需要缔结契约，用生育来稳定两个世界。”

　　小舞沉默了很久。

　　仓库里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和爆炸声，江城还没完全沦陷，有人在抵抗。

　　“我明白了。”小舞最后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了大明二明能活下去，为了星斗森林里的那些小兔子……我会继续当你的刀。”

　　她走到林辰面前，突然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