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硬气功入门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三日,“兽笼”之约,仅剩四天。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盖在番瓜弄棚户区的上空。
水耗子栖身的隔板房内,煤油灯火忽明忽灭,将他那只独眼衬得愈发阴鸷如鬼。
他跷着二郎腿坐在吱呀作响的破木凳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银元,身后两名精悍打手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顾四爷的手越伸越长,王九爷又不肯增派人手,这块破地盘,早晚得丢!”
水耗子吐了口烟圈,烟酒混杂的气味呛得手下眉头紧锁:“收捐税、卖净水丸?太慢了!等顾四爷打过来,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啪”
他猛地将大洋拍在桌上,独眼迸出狠戾寒光:“大金牙那厮死之前捞了不少横财,说不定就藏在这弄堂里。还有那个陈锋,老子总觉得他不对劲——听说大金牙死的那晚,逼他捐税时很不服气?现在又装得跟个软蛋似的!”
“堂主,那咱们现在就去把他抓来拷问?”一名手下上前一步,摩拳擦掌。
“急什么!”水耗子冷笑一声,眼底藏着算计:“顾四爷的人虎视眈眈,此刻动他只会打草惊蛇,很容易被人摘桃子!”
还有一层原因,水耗子并未明说!
“派两个弟兄暗中盯着他,只要他露出半点马脚,或者跟大金牙的钱财沾边,老子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水井,眼底闪过一抹歹毒:“管不了那么多了,给各弄堂口的水井加点料,咱们得换个法子捞快钱!”
水井属洋人药厂出资,工部局监造,所以水耗子这帮人只能使坏,不敢直接收钱,更不敢霸占坏了洋人的好事!
棚户区不少人知道水有问题,靠近苏州河的人家,宁可打又脏又臭的河水吃,这才有了水耗子卖净水药的生意。
“堂主英明!”
手下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狞笑,躬身退了下去。
傍晚。
芦苇棚前,小阿俏坐立难安,柳眉紧蹙。
她刚从黑天鹅舞厅赶过来,听到斧头帮的人私下议论要“加快捞钱”,心里不安,便来提醒陈锋:“锋哥,要不咱们逃吧,逃得远远的,去南京……”
话音未落。
陈锋眼神骤然一凝,语气沉得像铁:“不能去南京!”
“吸——!”
他深吸一口凉气,再度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蹲在泥炉边,指尖搅动药罐里翻滚的汤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水耗子已经盯上我了,这时候只要咱们露出半点破绽,便会遭遇灭顶之灾!”
作为一名穿越来的新时代社畜,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陈锋知道这年代很快就要兵荒马乱!
逃去别处,不如留在上海滩。
至少这里还有资源可抢,有黑拳可提升硬气功,有拳馆可练武图强,比其他地方多一线生机。
两世底层的他,生存法则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人设管理就像打造专属标签,藏劲伪装堪比摸鱼不被老板发现。苟着!从来不是懦弱,而是猎食者的蛰伏。
陈锋抬眼,目光里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锋芒。
“我要回拳馆继续深造!”
“我想知道‘水耗子’的明劲到底有多强?”
“你说,国术在这年代到底还有没有用?能不能让我在这乱世安身立命?能不能让我在上海滩出人头地?能不能让我守护身边的人?”
小阿俏看着陈锋既像是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她虽然不懂什么国术,更不明白什么明劲暗劲,但她心里门儿清,水耗子心思阴狠歹毒,是从底层厮厮杀上来的,本事绝对不弱!
她咬着唇,轻声道:“锋哥,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拳馆!别再去打黑拳了,今后......我养你!”
陈锋笑了笑,未再多言。
按照以往的生活节奏——还有四天,他便要再去“兽笼”当一次人肉沙包,然后回家养伤一周,养好了再去。
这家黑拳场名义上属于华界地头蛇——向公皮!
一个资历颇深的元老级人物,无论黑白两道还是洋人军阀都要给三分薄面,斧头帮、青帮更是都要给足了面子。
目前,“兽笼”是陈锋最稳定提升硬气功的渠道,也是一道最讽刺的护身符。
陈锋非常笃定:也正是因为这一层雇佣关系,水耗子之前才阻止爪牙下死手,只是怀疑他而不是直接绑票……
再加上顾四爷的人越来越躁动,水耗子随时都得应付!
一念及此,他深思是不是可以赌一把!?
次日。
天刚蒙蒙亮,陈锋就起来将药渣子又添了点水,熬着清淡许多的土药。
泥炉里的火光跳跃,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不远处,王阿大提着一桶井水回来,桶沿上还滴着水珠。
王阿大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凭着一身力气在新闸桥推板车,养活一家五口。
按说他一天累死累活能挣0.8个大洋,官方牌价能换13斤粳米,可到了闸北棚户区,只能换10斤霉米。
现实是,交完桥头的各种捐税,落到手里的顶多能换3斤霉米,这3斤里还得匀出一半交棚户区的捐税。
更多时候,像王阿大这样的穷苦人,连霉米都吃不起,只能煮点糠麸吊着命。
王阿大抓了一小把霉米放进锅里,加水熬粥,动作麻木得像个木偶。
陈锋看了一眼,心底微沉,却没有说话——在番瓜弄棚户区,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最讽刺的是,这上海滩虽苦,但至少能让一家子苟活着。
半晌后。
他端起熬好的汤药,细心喂给母亲。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死人了!王阿大一家……全都死了!”
陈锋心里一沉,钻出了自家棚屋。
只见王阿大的棚屋外,一家五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脸色铁青,嘴角淌着黑血,显然是中了毒。
水桶倒在一旁,井水洒了一地,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家子……”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
邻居们围在门口,又怕又悲,乱作一团。
“瞎嚷嚷什么?”
水耗子带着一大群手下大摇大摆走来,独眼珠子阴狠贪婪地扫过现场,扯着嗓子故作威严:“都给老子安静点!这是井龙王发怒了!不管是井水还是苏州河水,喝了就得死!”
他顿了顿,故意停在人群中央,提高了声音:“不过大家也别慌,老子这里有干净安全的饮用水,10文钱一桶,保准喝了没事!”
陈锋站在人群最后方,心底冷笑刺骨——哪是什么井龙王发怒,分明是水耗子往井里投了毒,想用这种歹毒的法子敛财。这老东西,为了捞钱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恨意翻涌,但他脸上却半点不露。
而此刻,陈锋心中已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水耗子是明劲强者,正是他突破硬气功、参悟明劲奥秘的最佳磨刀石!
只要扛住明劲一击,或许就能借着重击,把硬气功从初学硬生生推到入门!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下一秒。
“让一让!”
陈锋主动挤到前排,脸上装出谄媚的笑容,对着水耗子抱了抱拳:“堂主,10文钱一桶也太贵了吧?我们这些穷苦人,哪拿得出这么多钱?能不能便宜点,5文钱一桶怎么样?”
水耗子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便宜?你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嫌贵就别喝,等着被井龙王收了命!”
陈锋装作不死心的样子,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哀求,却精准踩在水耗子的怒火上:“堂主,您就行行好,照顾照顾我们这些底层人……不喝水是要死人的!”
“照顾你娘的腿!”
水耗子被他缠得烦躁,抬脚就踹在陈锋肚子上:“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这随意一脚的力道比众爪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明劲暗蕴,如铁锤砸身。
陈锋气血微涌,心中却狂喜到极致————这就是明劲随意一击?这就是差距!
剧痛入髓的同时,肉身疯狂吸收冲击,硬气功修为在体内疯狂暴涨!
【受到明劲重击,硬气功初学+30(90/100)】
“死耗子赶紧打吧,趁老子弄死你以前多做点贡献!”
他故意踉跄着后退,捂肚痛得龇牙咧嘴,嘴里蹦出几句对方听不懂的方言:“哎哟!恁个龟儿子,下手嘿鸡儿重……嗯是疼死你老汉了!”
最后还不忘继续努力杀价:“3文钱!3文钱一桶最好不过了!”
“可恶!还敢讨价还价?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水耗子见陈锋还敢站出来,顿时来了火气,身形一沉,全身爆发出炒豆般噼啪炸响。
只见他踏步,拧腰,崩背,出拳,一记刚猛无匹的【撑锤】直轰陈锋面门。
陈锋瞳孔骤缩,心中一惊:“撑锤?”
那拳锋还未临身,只觉皮肉生疼——老东西这一拳‘撑锤’明显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劲道,比他‘撑锤’强了不知多少。
明劲的恐怖,他刚刚亲身体会过——通背拳的杀招,绝不能硬接!
陈锋比谁都懂撑锤的路数,即便自己有硬气功加持,若吃实了这一拳,不死也得废了。
电光火石之间。
陈锋身形微侧,看似慌乱躲闪,实则隐蔽发力,将上次打他的一名精壮爪牙硬生生顶到了身前。
“砰——!”
闷响刺耳。
“咔嚓——!”
那厮胸口瞬间塌陷,骨裂声惊得人牙酸。
“噗——!”
躲在其后的陈锋,真切感受到了明劲杀招的恐怖——不是蛮力,是透骨而入、震裂脏腑的内劲!
视网膜金光大涨,金色小字瞬间刷新!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硬气功(初学)→硬气功(入门)】
【硬气功入门+5(5/500)】
【特性:皮膜如木,可硬撼寻常武道高手重击】
陈锋只觉全身皮肤骤然紧绷,筋骨之上仿佛生出一层坚不可摧的老牛皮。
与此同时。
其余爪牙吓得魂飞魄散,抱头乱窜:“堂主!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水耗子收拳僵在原地,独眼猛地眯起,看向陈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巧合?还是这小子懂路数?这小子很不对劲!”
可就在他想要进一步出手,试探陈锋底细时,一名爪牙连滚带爬冲来,脸色惨白:“堂主!不好了!顾……顾四爷的人打过来了,正在抢咱们的地盘!”
“他妈的!在这个节骨眼来抢老子地盘!”
水耗子又惊又怒。
地盘一丢,他就什么都不是。
他再看了一眼混在人堆里、依旧一脸怯懦的陈锋,将心中疑虑暂时强行压下——不管这小子有什么问题,现在保住地盘才是最重要的。
“呸!”
水耗子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赤红着独眼,对着手下厉声狂吼:“妈的!抄家伙,跟老子走!先把顾四爷的杂碎赶出去!”
一声怒喝,斧头帮众人如溃堤的浊浪,呼啦啦涌向弄堂口,纷乱的脚步声与骂骂咧咧声交织在一起,转眼便消失在巷尾。
陈锋从人群最后方缓缓走出,轻轻拍去衣襟上沾染的尘土。
随着这个动作,脸上所有的卑微、怯懦、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双深不见底的冷眸。
他伫立在原地,目光穿透空荡荡的巷弄,死死锁定水耗子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心中却第一次有了无比清晰的目标。
“明劲……果然不凡!”
“这道门槛,我必须跨过去!而且要快!”
陈锋眼底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无论水耗子与顾四爷厮杀的结果如何,两虎相争,势必会腾出一段权力的真空期。
如此一来,自己总算可以放开手脚了。
“水耗子!”
“等下次再见,我会还你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