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焰怒火中烧。
但陆河的话一直都在耳边。
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无力感。
作为一名道兵,她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像陆河这种将他们当人的镇魔使,在镇魔司却是很少见。
就算是柳江对他们的好,也是带着功利性的。
一旦遇到危险,该让他们牺牲,柳江绝对不会犹豫。
但是陆河不同,他们尽管与陆河相处时间不算长,却可以看得出陆河这位少年镇魔使,内心深处是温良的。
杨浩然想到自己会在这种角色下做文史,感觉前途就一片黯淡无光。
他几次想要开口,将自己叔父搬出来。
但镇魔使的话却犹在耳边。
很显然,大人已经意料到这一天。
王天辰洋洋得意。
他很明白现在东苑的镇魔使,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要的就是做带头作用。
从东苑走出来的镇魔使有二十位。
西园、北院也仅仅二十位镇魔使。
若人人都想着自保,东苑走出来的镇魔使,就真的成了寄人篱下。
西园中央衙署是一个很好的攻击点。
陆河年轻,已经在西园开始崛起。
但是,他在西园应该不受待见。
毕竟,占据着西园中央衙署。
本身就被人记恨。
“啪啪啪~~”
掌声从后院传来。
一道火光从后院冲天而起,跃入天际。
“朱雀翔空术!”
“火灵遁!~”
“镇邪火印!!!”
飞翔于天际,以火灵遁之妙,彻底幻化成为朱雀。
而高高跃起的朱雀,带着镇邪火印的玄妙,宛如一颗流星冲天而降。
王天辰汗毛竖立。
恐怖的压力从天空传来。
内城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
仿佛一尊法相呈现在内城上空,从天而降,所到之处,空气都焚烧扭曲。
王天辰很不妙。
他被杀机锁定。
这尊空中疑似朱雀法相的血脉修士,针对的就是他。
刚才中央衙署后院那一抹火光的动静,身份昭然若揭。
陆河。
沧澜古城镇魔司最年轻的镇魔使。
他并没有离开西园。
一直都躲在西园自己的房子里,静候自己出手。
不对,他预感到有人会来他的衙署找麻烦。
一直都在等他们上门。
相隔足够远的南楼之巅,王正元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了。
他还以为是有人胆大包天,攻击镇魔司。
可对方幻化出来的法相,应该是伪法相。
但已经有了几分法相的威严。
“果然是顶尖的神话血脉!!”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金乌!!!”
“来自东海的难民,被掠夺到了大禹皇朝。”
巫术联盟以十二祖巫血脉为枝干,修炼巫术根本不需要血脉之力。
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一套完善到极致的传承之法。
铸造巫术九重楼,而在铸造九重楼之基时,第一道巫术就是巫术师的一切起点。
以第一道巫术为核心,不断地修炼同品阶的巫术,组建成为法基。
巫术成域,巫术成势,巫术成阵,密密麻麻,勾画成道基,牵引祖巫之力,最终形成第一重楼。
第一重楼的力量来源,就决定他们未来修炼的方向。
神话金乌的血脉曾经在东海流传。
但金乌血脉本身就是祖巫的死对头,当初巫术联盟建立后,被新人类联盟当做旧有势力以及神魔走狗来革除。
后来还是联盟建立稳定后,政权真正坐落在东海,政策开始外扩,才喊出天下大同,人人如龙的口号。
王正元在王府当下人,自然知晓血脉修士的来源。
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往修炼的都是神魔法。
将体内的血脉发掘到极致。
可这些年,巫术联盟将革命之火越演越烈,大禹皇朝已经开始研究自身的血脉体系以应对巫术联盟。
大禹皇朝掌握着强大的血脉力量。
很多世家子弟一出生,就站在生物链之巅,甚至未来注定成为魔神般的存在,俯瞰众生。
大禹皇室更加不凡。
坐拥人皇血脉。
天下神魔都曾经被大禹斩于剑下。
沐浴众神魔之血,其血脉源头,更是血脉之皇。
巫术联盟创造的修炼体系是普世体系。
这若是在大禹皇朝传开,简直是挖了五千年鼎盛皇朝的根,自然成为大禹皇朝的死敌。
但术、法、道的体系太过严谨,好处太大了。
大禹皇朝只能采取一种能被他所控制的温和手段,在皇朝内流传开来。
但,其根本仍是血脉。
血脉的源头越厉害,血脉修士就越厉害,越能走得更远。
法根与秘术一成,血脉就开启自我成长功能,拥有神话血脉的人,其体内的血脉不断地生长,法境不过是唾手可得。
而血脉浅薄者,终其一生,用尽资源,都难以攀登到法境这一层次。
王正元就是此类的人。
除非他改头换面,背叛大禹皇朝,投身巫术联盟。
或许能找到突破法境的可能性。
“火灵遁是王爷赐予世子的传承法晶,此法是以六品巫术改造成为血脉秘术。”
在六品的巫术之中,也算极为厉害的一种。
属于血脉、巫术都通用的力量运用手段。
不曾想到,这枚传承法晶与陆河有缘。
竟能完全参悟火灵遁的玄妙。
更是将此术融会贯通其他两大火焰秘术。
三术合一,拥有一丝法相威严。
“东苑的镇魔使一直以来桀骜不驯,将其余三院不放在眼内,现在镇守使旁落,新的镇守使来之前,自然要将尔等清空,流入其他三院。”
“等新的镇守使来了,重新选拔镇魔使,进入东苑。”
这是镇守使的权柄。
王正元想到侯正弦,心里还是很惋惜。
他们共事几年,看见侯正弦任期将满,不是留任沧澜,就是高升州府,最终以这种方式落幕,非他所能预见的。
王正元是知道动用官印的后果。
但类似秘密,是绝对不允许透露出去。
“现在的你已经开始显耀沧澜,何须再隐藏自身?”
“法境不出,足够应付任何人了。”
“秘术境,也就是这回事。”
真正的血脉修士是从法境开始体验强弱。
血脉法相,才是血脉修士的根本。
“陆河应该能自控,不会杀死人!!!”
王正元想了想,还是化身飞虹,直接落到西园。
此时的杨雄也从衙署走出来,悬空而立。
陆河从天而降,所有的火势化作速度,凝聚于一个拳头,狠狠地抽中这位镇魔使的肚子。
王天辰身上出现的秘器护盾,顷刻间被击碎。
恐怖的力量轰击在他的肚子上。
整个人身子都轰穿几道墙壁,轰飞出陆河的衙署。
“就这也敢来强抢我的衙署?”
王天辰狠狠地吐了口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但数次都失败。
他浑身炽热无比。
一股极为霸道的火气,在身上乱窜。
体内法根都在震颤。
差点崩溃。
杨雄冷着脸:“来人,将王镇魔使扶起来,送往南楼。”
王正元差点爆口大骂。
但看着杨雄面色阴沉,想了想,无奈同意了。
“正好来我南楼的某位镇魔使不愿意享福,那就让他来替换吧。”
王正元紧接着道了句。
“我没有意见。”
杨雄同意了。
陆河将浑身的血脉力量都收敛起来,拍了拍杨浩然的肩膀:“找人来将院子恢复。”
“是,大人。”杨浩然欣然答应。
杨浩然自己都不知道大人还藏在后院并没有离开。
柳红焰想说什么。
“都回去吧。”
陆河并没有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
无非就是大吐苦水。
杀鸡儆猴,足够了。
如此高调出手,最后控制力量,仅仅是将对方击伤,已经表明陆河的态度。
镇魔司的规矩摆着。
杨雄不当场追究他的责任,陆河自然不再提这件事。
但陆河明白,自己的高调出手,已经宣告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不仅仅是对镇魔司内部。
同样是对窥视他的某一些内城势力。
甚至陈家。
他陆河也不是任人鱼肉可有可无的角色。
他不仅是一名掌握强大力量的血脉修士,更有镇魔使这层身份。
西园陷入沉寂。
东苑的镇魔使默默地观看着这一切。
王天辰的失败,意味着东苑镇魔使第一次动作,就陷入绝地。
从此无论是西园还是北院原来的镇魔使,都会被惊醒过来。
他们绝对不允许属于自己的利益被侵蚀。
东苑的镇魔使陷入沉思。
王天辰若是真的成了。
他们自然也能提出属于自己的要求。
但现在王天辰失败了。
还是被一位新加入镇魔司的镇魔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东苑出来的人,皮脸都丢尽了。
但有几位将秘术修炼至五道熔炼境的老牌镇魔使才明白,陆河这位小年轻多么可怕。
他已经将三道秘术融会贯通。
一旦修炼成功九道秘术,未来法境都不是问题。
甚至,以他们现在多了两道秘术的优势,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将对方拿下来。
除非拖入持久战。
但他们都隶属于沧澜镇魔司,根本战斗不起来。
镇魔令拥有特殊的物象回溯功能,真的将另一位镇魔使杀了,他们也完了。
说白了。
在镇魔司内,看一位镇魔使,要看他未来的前景。
是否拥有踏入镇守使的潜质。
是否拥有破入法境的潜质。
现在陆河两者都拥有。
他在沧澜镇魔司的前景,随着陆河这次出手,声势将会如日中天。
而他们不过是依附在镇守使麾下的镇魔使,真的论起功勋,远远不如西园与北院的镇魔使。
这些镇魔使是真正在妖魔诡怪围攻下杀出来的。
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都不惧,面对他们这群被规矩约束的同仁会害怕?
甚至司内出现许多不服副镇守使指令的镇魔使,也见怪不怪。
陆河悄然离开镇魔司。
不跟任何人打一声招呼。
做任务,行踪一定要保密。
但自己所做的任务已经外传出去,想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
那就要将自己的行踪变成飘忽不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某间客栈内。
铁秉承经过三天的调查,终于有了线索。
此时的他站在陆河面前,恭敬地汇报搜索来的情报。
前些天西园发生的事情,铁秉承自然收到消息,其他镇魔使也收到消息。
这次西园扩建,其实对于他们道兵来说,才是压力最大的。
现在自己的镇魔使雄起,自然能在这场风暴之中,保护好他们的利益。
就算是道兵,也是很现实的人。
而且,涉及到他们的未来甚至命运,他们自然关心面对这次风暴,自己家的大人会如何处理。
“大人,我们不断在沧澜江搜集信息,这三天以来,这群水贼一共发动五次杀人掠夺的行为。”
铁秉承将沧澜江这些时日沧澜江水贼发动的情报一一汇报。
“这些商船都是内城大家族的货物,很显然漕运帮有内鬼。”
陆河看着收集起来的被袭击商船,通过每次损失对比,立即明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打劫行为。
“大人说的没错,他们针对的船只运送货物价值都在十万两以上,另外,根据我们接触到内城一些世家负责货运的掌柜得到的消息,其中不少船只还运送了山宝、水宝。”
“而运送山宝与水宝的船只,水贼下手很狠,基本上是不留活口。”
陆河点了点头。
“三爷明天有一艘船运送到青州府,价值不菲,而且,里面有从山谷镇得到的不少山货。”
陆河接过话,将明天一些情况说出来。
铁秉承眼睛一亮:“大人是想要在船上守株待兔?”
“我担心有内鬼泄密,从现在开始,盯紧码头上人员的一举一动。”
陆河脸上露出一丝轻笑。
这群水贼绝对会上钩。
他们就算是知晓自己在船上,也会动手。
彻底将自己斩杀。
将他们的威名传播开来。
至于是否上船,到现在陆河都没有决定。
上船,对方上钩。
被人围攻,他会陷入围攻的险境。
这本身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现在陆河最大的优势在于机动性。
而对方最大的优势在于水性。
至少对于陆河来说是如此。
陆河站在客栈窗前,看着码头不断穿梭到达的船只。
其中一艘大船,不断有搬运工将大量的物资都搬运上船舱。
突然,搬运工扛着箱子的绳子断了。
箱子摔倒在地。
露出大量的珍贵药材。
其中就有来自山谷镇的山宝。
负责此事监管的某位总管,怒气冲天,拿出鞭子对搬运工抽落。
“不想活了?这些贵重的货物,但凡被你们砸坏了一件,将你们买了都赔不起!!!”
陆河却看到一位书生打扮,长相有几分像自己的人,阻止了总管的行为,匆匆上了船舱。
那就是‘自己’陆河了。
很显然,陈三爷已经帮自己算计好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