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不仅有陈三爷安排的戏码,还有漕运帮核心高层组建成的网络,将整个码头都盯得死死的。
像漕运帮类似的组织办事,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一旦怀疑,直接抓人盘问。
因为他们身后就代表着沧澜古城所有势力的意志。
所谓的黑白两道通吃,就是指这庞大利益组成的势力。
漕运帮的高层很明白,镇魔司这次前来解决此事的镇魔使背后是什么人。
陈三爷。
一位真正让漕运帮所有高层都要毕恭毕敬的权贵。
而且陈三爷在商圈信誉极好。
这也是漕运帮高层愿意相信陈三爷的原因。
在陆河指出漕运帮有内鬼,他们已经开始秘密调查起来。
不到一炷香功夫,自上而下,存在疑点的人都被控制。
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最终还是找出泄密的那位内鬼。
一位账房内鬼。
掌管了入账、出账的信息,自然就能判断出船舱内货物的价值。
随着一封精心炮制的书信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出去。
陆河登上了某破烂不堪的渔船。
远远地跟随着商船身后,盯着商船的一举一动。
佩戴着气息隐匿秘器的陆河,将衣服都换成渔夫麻衣,在船上作业。
就算是这条渔船的船夫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是知晓,这家伙与漕运码头某位大人物有关系,这次随船就是为了捕捞宝鱼而来。
船上的渔夫没有说什么。
沧澜江的宝鱼位置确认,都有经验老道的渔夫负责。
而有这般能力的特殊渔夫,在漕运帮有很大的能量,地位极高。
就算是船长都要对其毕恭毕敬的。
他说什么时候停船,就什么时候停船。
可以说,权力极大。
东方鱼肚白。
江面平静。
一夜风平浪静。
船上许多船工都已经入睡。
唯有陆河站在船板,眺望着不远处的商船。
八艘商船中,有五艘是护卫船。
以确保商船真正的货物顺利抵达真正的目的地。
“来了。”
陆河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群水贼太过自信了。
却见商船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
很快厮杀声音传来。
其中两艘护卫船燃起熊熊大火,船身开始缓缓下沉。
原来是水鬼戳穿了船底。
“三爷这次为了陈家的利益,可是落了重本,想来其他家族也无话可说了。”
原来这份利益是陆河的。
但被陆河拒绝了。
他是镇魔司的人。
每一艘商船的价值都不菲。
一支商队作为诱饵,为了铲除这水贼,陈家这次是下了重本。
不过,能否成功,接下来就看我了。
就在此时。
四道人影出现在江面上。
滔滔江水,逆流成巨浪,横江拦截,将往来的船只都截停。
陆河没有出手,只是默默地施展朱雀翔空术,让自己漂浮在浪潮顶部,望着远处发生的一切。
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他最终的目的是找到水贼的老巢。
在沧澜江出手,陆河始终都会受到沧澜江的限制。
这是其一。
其二,这群水贼在水中来去自如。
多数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水系秘术。
陆河若是出手,对方见势不妙,完全可以借水遁走。
一切的付出都会白白浪费。
四人掌控四条水龙,扑向陈家的主船。
轰~~
恐怖的火焰从船舱飞出,一道道火焰如龙,杀向四位血脉修士。
可是战斗不足一分钟,装扮成为陆河的血脉修士,化作一道火光逃窜了。
陆河动容了。
这位血脉修士明显是陈家招募的一位血脉修士。
至少掌握了一道熔炼境秘术。
“这就是陈家的底蕴吗?”
陈家的血脉源头并非火系。
陆河很确定。
关于陈家的血脉记载,在柳道远留下的笔记本中就有记载。
与柳家的血脉一样都是水系属性。
至于血脉的源头,一般都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家族内部更是下达封口令,不容许任何透露给外人。
火系秘术师逃窜,四位水贼直接将主船灭火,驾驭着商船离开。
上面都是货物,没有船的话,这些货物坠入江底,他们也是白干一场。
被掠夺的商船,所经过之处,沿途遇到船只尽数毁掉。
直到抵达沧澜古城边境,遇到数条河流分叉,商船才进入一片凶险的水域。
“水龙湾之后是万泽沼泽!”
“是商船必须避开的水域,此地不仅水妖众多,水域复杂,船只进入,有去无回。”
大抵上,沧澜古城的内城世家们都猜测到了水贼的老巢就在这片凶险之地。
但因为没有追踪到他们真正的老巢,存在几分不确定性,不敢踏入这片水域。
陆河停止施展秘术,踏水而行。
天宫三十六云手之中的轻功身法,就存在武道上的踏水轻功技巧。
借助水面的张力,一个人能在水面如履平地行走。
这并不是什么高超的技巧。
至少在秘术面前,这不过是很多血脉修士都修炼过的武学技巧。
陆河远远跟随着船只。
只是通过水龙湾后,商船的踪迹消失在大雾之中。
陆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子。
从玉盒内取出一只金甲妖虫。
此金甲妖虫已经被秘术师炼制成为秘器。
随着陆河将法根的力量注入金甲妖虫,金甲妖虫像是复活了。
陆河从镇魔令取出一只香囊。
他将金甲妖虫放在香囊大约数秒,就将香囊收入镇魔令。
金甲妖虫在失去香囊后,在陆河身边围绕着飞行数圈,开始沿着商船消失的方向,钻入大雾之中。
陆河跟随金甲妖虫而去。
此时,水域复杂的万泽沼泽,被人开辟出一条水路极深的通道,能让庞大的商船通过沼泽之地。
商船抵达沼泽西部某片巨大的岛屿上。
以往万泽沼泽就是一片巨大的湖泽,只是后来沧澜江经过改道,流入这片湖泽的水量减少了,渐渐地变成沼泽之地。
沼泽终年被雾气笼罩,水路复杂,一不小心,船只就会搁浅。
唯有常年在这片沼泽行走的水上人家,才能分清这片水域的每一条水路。
很显然,这群水贼内有能人。
陆河小心翼翼地在水面上施展轻功,每过一段距离,都借助沿岸的树木或者沼泽草地,将身体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并不急着立即找到这群水贼。
毕竟,这群水贼很谨慎。
若是他们在沿途设立眼线,观察是否有人跟踪上来,岂不是误了大事?
而且,商船回到老巢,搬运货物下船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深夜就开始埋伏的水贼,他们不会立即休息。
将一切都办理妥当后,还要庆祝,喝酒之类的。
陆河预计,折腾到了中午,真正的核心人员才会休息。
所以,无论清晨还是深夜,这群水贼的精力都是最旺盛的时候。
唯独白天中午时分,极有可能是他们最疲倦的时刻。
对于这一点,陆河最有体会。
毕竟,当初作为夜猫子的他,通宵之后什么时候最难扛。
陆河走得很慢,沿途还将香囊上的特殊粉末做好水路标记。
他主要是观察是否有盯梢的情况。
随着进入万泽沼泽三十余里后,水路两岸的水雾渐渐变淡,沿途的树木上设置了盯梢的木屋。
陆河小心翼翼接近,将这些盯梢的都拔除。
现在他是深入龙潭虎穴,此地不仅仅有水贼,还有可能存在妖魔。
万泽沼泽是沧澜江最凶险地方之一。
其凶险来源不仅仅是水域复杂的多样性,还有就是疑似很多水妖栖息在此地。
镇魔司想要进入万泽沼泽清理水妖,都要上文邀請青州府真正的法境强者来镇压。
更会联合数个郡县的镇魔司,派遣出精锐来执行。
水贼将老巢建立在这般凶地,其背后是否隐藏其他凶险,就不得而知。
或许,这里是邪教的某一个支点也说不准。
陆河在沧澜江没有直接出手,一是担心水贼逃走的问题;二是担心有更厉害的角色在幕后。
他这次深入老巢,就是为了调查这群水贼真正的实力。
若水贼的血脉修士只有四位。
他倒是可以尝试各个击破。
但若是人数太多,涉及到其他邪教修士,涉及到万泽沼泽的妖魔,陆河转身就离开,并将此行得到的信息上报。
任务奖励确实丰厚。
但小命最要紧。
陆河可没有忘记,自己背后是这片大陆的霸主,其任职的机构是中土最让妖魔诡怪甚至邪修头痛的镇魔司。
他解决不了的事情,自然有州府来解决,州府解决不了,那就上升到王府。
大禹皇朝划分九道。
每一道都有皇室最重要的成员,成立王府,负责镇压。
九王拱卫。
可不是一个名字。
一个王府的实力就能荡平世间任何一个邪教组织,甚至征伐真正的神魔。
而这九王都掌握了大禹皇朝最重要的镇国神器。
中土九鼎。
随着陆河不断地深入。
斩杀盯梢的人越来越多。
拔除了四周的眼线,多少让陆河都感觉到疲倦。
“八十二位眼线,密布四周水域。”
这群水贼的势力果然不简单。
刚才出手的水贼,驾驭的水龙就是一道熔炼层次的秘术。
同时面对四位掌握了熔炼境的血脉修士,想要铲除他们极为艰难。
“不可强攻,只能智取。”
最起码要偷袭斩杀一位血脉力量的水贼首领才行。
终于抵达了水贼老巢。
凝望着建立在岛屿上的建筑群。
热闹声音从老巢传来。
人生鼎盛。
“这群水贼是将沧澜江的水匪都收复了?”
陆河面色凝重。
如果是普通的水匪,人数再多,不过是秘术之下的灰灰,不足为虑。
但如此庞大数量的水匪,未必只有四位掌握秘术的水贼。
陆河迅速将自己穿着的渔夫麻衣给换成水匪的服装,藏匿秘器能将他的血脉之力隐藏。
伪装成普通水匪的陆河,挑选一处无人的角落,登上了万泽沼泽中的这座岛屿。
载歌热舞的水寨,似乎都在为这次的收获庆功。
“1、2、3、4、5......”
五位拥有特殊能力气息,混杂在大量的普通人之中。
许多普通人修炼了武学。
其本身就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
不少人已经将武学修炼至先天境。
其身上的煞气,甚至不逊色刚入门的道兵。
不是血脉修士,都好说话。
“第五人气息很混乱,有点像我面对过的百变妖人。”
这意味着对方修炼的是夺血之法。
是真正的邪修。
而出手过的四位秘术师,他们的气息倒是纯正,没有被妖魔之血污染,是正统的秘术师。
“都修炼了三道秘术,其中两道进入熔炼境,第三道起码有七八叠层次。”
四人的秘术气息同源。
站立在沧澜江主场上,水系的秘术本来就占据优势。
联手之下,即便是镇魔司熔炼了五道秘术的老牌镇魔使出手,也只能逃跑。
真正让陆河难办的是那位邪修。
他身上的气息极为杂乱。
起码熔炼了五次妖魔之血。
实力不比百变妖人差。
百变妖人是唯一让陆河差点无法还手的恐怖邪修。
只是对方吃亏在自己的太阳真火之下。
吃亏在对方废话太多,想要从陆河口中挖掘出更多信息。
不然,以百变妖人的实力,就算在沧澜古城遇到副镇守使级别的存在,也能从容而退。
面对这种邪修,除非是镇守使及郡守两位大佬亲自出手,才敢说稳赢。
“邪修很麻烦。”
“但四位水系秘术师联手同样麻烦。”
面对邪修,陆河不惧。
因为自己的力量克制对方。
但面对水系秘术师,水火相克相生。
火系能克制对方,对方也能克制自己的火焰力量。
可若是在万泽沼泽此地,四位水系秘术师联手,对现在的陆河威胁最大。
混入人群之中,载歌载舞,陆河喝着酒罐,不断地在人群中游走。
总之,不会站死在一个位置。
面对任何一位水匪,他都不会在对方视线中停留超过三秒。
唯有如此,在数百人的混乱场合里,才能鱼目混珠,将身份隐瞒下来。
吃足喝饱。
同时也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而水寨的四位秘术师却在台上,与邪修交谈甚欢,显然对这次掠夺陈家的商船,感觉到自傲。
因为他们已经提前知道,镇魔司的人藏在商船。
他们联手,将镇魔使打得逃窜。
若非为了商船的货物,他们不会给那位镇魔使任何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