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焦急的自来也
谣言,就像是一摊积水。起初只是一小滩,藏在阴沟角落,无人注意。
但雨从不停歇,积水便不断蔓延,渗进每一条街道,每一道墙缝,每一扇门板后。
晓在雨隐村逐渐传开,但其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听说了吗?晓组织那个首领,以前是木叶三忍的徒弟。”
“哪个三忍?”
“自来也。就是现在打我们的那个。”
“……真的假的?”
“我表弟在后勤班,亲耳听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说的。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也是自来也教的。”
景和走在路上,听着街坊里奇奇怪怪的窃窃私语,感到有些耳熟。
当初第一天从地牢中走出,他听到的也是根部忍者诋毁白牙的事儿。
但这次他就不打算出手教训了。
晓组织正在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他们脱离了天真的时期,终于愿意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村子和国家。
但很显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村子的领导人,可不是什么心胸广阔之辈。
眼下村子里关于晓的谣言,恐怕就是半藏放出的。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眼下雾隐竟然还没有下场。
不过这样也好,他才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半藏大人要和我们正式会面了!”
景和一回到仓库,就听到弥彦欣喜的声音。
景和挑了挑眉。
“一回来就听到这么好的消息?”
他推门进入。
“沙华大哥!”
长门招了招手。
“沙华前辈,刚刚半藏的人过来,说要和我们进行正式的秘密会谈!”
“我们的努力是有效果的!半藏大人,雨隐村的首领已经认可了我们!”
“这是我们的机遇!”
很明显能看出,晓的成员都很高兴。
前些日子还在闹别扭分道扬镳的弥彦和长门正开心的抱在一起。
真是团结又友爱的组织啊。
“老板,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劲。”
角都走过来了,低声说道。
“那个半藏一看就是不安好心啊。”
角都指指点点。
“老板,真不用我看着那帮小鬼?”
“我活了这么大,这种人见多了。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刀子早就磨好了。”
“不用。”
景和脚步不停,“让他们去。”
角都咂了咂嘴,没再说话。
弥彦此刻的欣喜,长门眼中的期待,那些围在桌边欢呼的晓成员——
他们是真的相信,无数次用身体挡在雨隐防线前的冲锋,终于换来了这个国家的承认。
这是他们应得的。
也是他们必须失去的。
可是。
期待会落空。
信任会被碾碎。
景和停下脚步。
雨幕尽头,是东线战场的轮廓。起爆符的闪光在云层下明灭,火遁的红光像濒死的呼吸。
“你继续在这儿等着。”
景和说。
……
……
东线战场,木叶主攻方向。
自来也的大刀在雨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三名雨隐上忍同时后撤,但慢了一步。镰刃撕开第一人的胸甲,链条缠住第二人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抡起来砸向第三人的土遁壁垒。
轰——
骨裂声被雨吞没。
自来也收刀,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白发在雨中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呼吸微重。
身边倒着七具木叶忍者的尸体,三具雨隐的。
“自来也大人!”一名木叶暗部瞬身落在他身后,“西侧阵地已经清空,雨隐退到第二道防线了。”
“伤亡呢?”
“我方十七人阵亡,三十一人负伤。雨隐……至少是我们的两倍。”
自来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雨幕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防线轮廓,看着那些在废墟间蠕动的黑影——那是雨隐忍者在拖走同伴的尸体。
这该死的战争。
他正准备下令继续推进——
“自来也大人!”
又一道身影从后方疾驰而来。不是暗部,是传令忍者。他的查克拉紊乱,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百里奔袭。
“报告!营、营地——”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志村团藏大人……回来了!”
自来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团藏大人!他半个时辰前抵达营地,说是奉火影大人密令接管战线,已经强行调走了一批同伴!”
“调去哪里?!”
“不知道。团藏大人没有交代。”
自来也的手青筋暴起。
两个月。团藏被半藏关在地牢里整整两个月。
木叶费了多少人命才把战线推到雨隐门口,多少年轻忍者用尸骨铺出这条推进路——
他刚回来,就敢私调部队?
简直胡闹!
“谁准他——”
话音未落。
自来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雨幕中缓步走出。
黑雨披。暗红长发。死神面具。
以及淡金色的眼睛。
自来也的大刀横在胸前。
“……漩涡沙华。”
“你来做什么?”
景和停在他十步外。
“自来也。”
他说,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这几天被你的好徒弟打得很辛苦吧。”
自来也没有回答。他的余光扫向四周——木叶忍者已呈扇形散开,忍术班在后方构筑阵地。
但这个距离,这些布置有没有用,他自己都不确定。
“你来杀我?”
自来也问。
“不。”
景和抬起右手。
魂喰短刀出鞘半寸,又插了回去。
“我是来告诉你情报的。”
他说。
“你那三个学生,现在正在被请君入瓮。”
自来也的身体僵了一瞬。
“弥彦。长门。小南。”
“半藏邀请他们进行秘密会谈。”
“但实际上,这是针对他们的一场杀局。”
自来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自来也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三个月来,你帮雨隐打了多少场仗,断了我多少条补给线,现在突然来告诉我你曾经的学生有危险?”
景和看着他。
“这几天雨隐村有条流言,说你那三个徒弟是木叶的奸细,说晓是‘木叶的晓’不是‘雨隐的晓’。”
“你觉得这话是谁放出去的?”
自来也没有回答。
“半藏。”
景和说,“他忌惮晓。战争打了三个月,晓救了多少人,自晓加入战局,雨隐甚至打退了木叶四波总攻。”
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欣赏的笑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半藏今年四十一岁了,他守了雨隐二十年,没让任何势力威胁过他的位置。现在一群二十岁不到的孩子,声望比他这个‘半神’还高——”
景和摊手。
“你觉得他能忍吗?”
自来也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他想起三年前,在雨之国边境的河边,那三个孩子仰着脸问他:“老师,和平真的可能吗?”
他说:“可能。但需要很多人一起努力。”
他以为自己在教他们希望。
现在他才明白,他教的是天真。
这世上有些人,最容不下的就是天真的孩子。
哪怕在战场上兵刃相向,自来也也很欣慰,他们真的有在保护自己的村子和国家。
“地点。”
自来也的声音嘶哑。
“在哪里?”
景和看了他一眼。
“雨隐塔东侧的山谷空地。”
“时间是下午四点整。”
还有五分钟。
自来也转身。
“自来也大人!”
木叶忍者拦住他,“团藏大人那边——”
“滚开!”
自来也的声音像闷雷。
他踏出一步,两步,然后骤然加速。
白发在雨中拖出残影。
景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尽头。
他抬起手,接住一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