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因为我不想让你输(4k)
晓基地的仓库内。
一盏油灯在石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桌上摊开的牌局。
“一对三。”
纲手甩出两张牌,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便服,是景和前两天“采购”时带回来的。
说是采购,其实就是从某个被战争吓得跑路的富商家里“借”了几件没拆封的衣服。
景和坐在对面,手里握着剩下的七张牌。
他没有戴面具,暗红色的头发随意散着,淡金色的眼睛盯着牌面,眉头微皱。
“你在犹豫。”
纲手指尖轻敲桌面。
“算牌呢。”
景和平静地说,“你手里还剩一张鬼牌,两张散牌。如果我现在出顺子,你会用鬼牌压,然后出对子逼我拆牌。”
纲手挑眉。
“那又怎样?牌局如战场,该赌的时候就得赌。”
“我不喜欢赌。”
景和说着,却还是抽出了五张牌,“顺子,七到J。”
“不要。”
“走单。”
“压。”
纲手果然甩出鬼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然后……对四。”
景和看着手里剩下的单牌,沉默了两秒,然后扶额放下。
“我输了。”
“哈!”
纲手伸手把桌上作为赌注的几枚铜币揽到自己面前。
这是他们几乎没什么价值的旧币,但用来当牌局的赌注刚好。
“第三局了。漩涡沙华,你的牌技真烂。”
“我只是不擅长这种靠运气的游戏。”
景和起身,走到石室角落的小炉子旁,拿起温着的小壶,倒了两杯。
说起来也特么邪门,屡战屡败的纲手一到他这儿就成了常胜大将军。
以前也不这样啊。
“喝茶吗?”
“酒来!”
纲手一挥手。“茶没意思。”
景和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纲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她眯起眼睛,呼出一口带着草药味的热气。
“这酒真难喝。”
她评价道,“比木叶的清酒差远了。”
“雨之国贫瘠,能酿出酒就不错了。”
景和坐回桌前,也抿了一口自己的茶,“而且这酒里加了安神的草药,适合你这种失眠的人。”
纲手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看看你的黑眼圈。”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
油灯的火焰微微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岩壁上。
纲手忽然说,声音低了些。
“以前我失眠的时候,有人会给我调一种安神的茶,味道很怪,但喝了真的能睡着。”
景和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他不见了。”纲手又喝了一口酒,“可能是死了吧。”
她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
景和沉默地喝茶。
“再来,我不信。”
“一对六。”纲手甩出两张牌。
“压。”
景和平静地放下一对七。
“小二。”
“过。”
纲手挑眉,又从手里抽出三张牌:“三带对。”
“……过。”
在不知道几个过后,纲手眼睛一亮,迅速将手里最后两张牌拍在桌上:“对二!没了!”
她伸手就去捞桌上的铜币,但景和的手指轻轻按住了那堆钱币。
“等等。”他说。
“等什么?我牌出完了!”纲手瞪他。
景和慢条斯理地翻开自己手里剩下的四张牌——两张王,一张二,一张A。
“你……”
纲手愣住了。
“你有王炸为什么不出?!”
“因为我不想让你输啊。”
景和平静地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抄起手边的一个空茶杯扔过去。
景和头一偏,茶杯擦着他的头发飞过,撞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碎,因为那是石制的。
“别说的你好像每把都让我一样。”
纲手冷笑一声。
“牌局如战场。”
景和将手里的牌重新洗好。
“少来这套!”纲手一把将洗好的牌抢过来。
“再来!这把赌大的!”
“赌什么?”
景和看着她,“我的铜币快输光了。”
纲手咬着嘴唇思考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
“赌问题!你赢了,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任何问题。”
“我赢了,你就得回答我一个。”
仓库里的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晃动,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岩壁上,岩壁渗水的声音滴滴答答。
“可以。”
景和犹豫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来战!”纲手迅速发牌。
这次纲手打得格外认真。
每一张牌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次出牌都带着试探和算计。
铜币在桌上堆起又散开,牌一张张减少,局势越来越紧张。
纲手手里还剩四张牌时,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盯着景和打出的最后一张单牌——一张小二。
她手里有K、Q、J、10,都是散牌,没有能压住的。
“……过。”
她咬牙说。
景和看了她一眼,又抽出一对四。
“再过。”
对五。
纲手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四张大牌。
对六。
“你……”
看着对子不断撇下,纲手死死盯着景和,“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对子?”
“不多。”
景和平静地放下手里最后一张牌——一张红桃二。
“刚好能出完。”
他赢了。
纲手颓然靠在岩壁上,将手里的四张大牌甩在桌上。
“你作弊了吧?怎么可能全是小牌?”
“别污蔑人啊。牌可是你发的。”
“都是运营。”
景和开始整理牌堆。
“是我赢咯。”
他把洗好的牌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纲手。
“所以,我的问题就是…”
“湿骨林的契约卷轴在哪。”
纲手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灵魂考问,景和却突然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治病。而且,我缺一个通灵兽。”
“治病?”
“嗯哼。”
“你有什么问题?让我看看。”
纲手拉过景和的手,用查克拉探查了一番。
“没问题啊。”
她狐疑地看向景和。
景和摇了摇头,分别伸出左右手。
他两只手一同握拳,左手的动作却明显迟缓和僵硬了许多。
纲手眉头一皱。
打牌的时候没注意看,可眼下她也察觉到了端倪。
“你的左手怎么了?”
“不太清楚,但是无伤大雅。”
景和摇了摇头。
“大不了就当截肢了,不慌。我的腿法未尝不利。”
纲手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现在是演都不怎么演了,就差明摆着解除变身术告诉她他是谁了。
纲手结了个印。
扑通一声,一阵白烟散去,一只小巧的蛞蝓出现在两人中间。
“咦,纲手?这是怎么了?”
“蛞蝓仙人,我需要取一下湿骨林的契约卷轴。”
纲手开门见山道。
“啊嘞,有新的契约者了吗?”
蛞蝓似乎有些好奇。
“是谁呀?”
“喏,这家伙。”
纲手朝着景和努了努嘴。
景和看着蛞蝓转向他,微笑着伸手打了个招呼。
蛞蝓打量了景和几眼,有些害怕似的往后收了收。
“既然是纲手推荐的……那,那好吧……”
蛞蝓留下这句话后,便很快返回了湿骨林。
景和泰然自若的把卷轴放到身后。
这会要是当着纲手的面签……
这戏恐怕就演不下去了。
“再来赌一把?”
纲手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来!”
……
“王炸。”
……
“一对A。”
“你没牌了?”
“嗯呢。”
“问吧。”
纲手把牌一甩,丧气地拿起酒灌了一口。
景和沉默了几秒。油灯的光在他淡金色的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冷火。
他没有再索要什么东西,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时间能倒流。”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回到那个雨夜,你喝醉酒误闯某个地方之前……你会选择绕路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仓库里刻意维持的平静。
纲手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景和,看着他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个问题真正的重量。
那不是一个关于如果的假设。
这是一个关于选择的质问。
多年前在木叶,暴雨如注,她喝得烂醉,跌跌撞撞走进了一个不该进去的地方,推开了一扇不该开的门。
第二天,少年消失了。有人说他被关了起来,有人说他被派去了最危险的任务,也有人说他死了。
“我……”
纲手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会。”
这个回答让景和挑了挑眉。
“不会?”
他重复道。
“对。”
纲手握紧了拳头,“或许这样会很对不起他,但……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的错误,我永远也无法了解到真正的他。”
她抬起眼,直视景和。
“但如果我绕路离开,他就不会被发现,不会被惩罚,可能我们都还好好的。”
仓库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岩壁渗水的声音。那些水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倒映着晃动的火光。
许久,景和露出一个让纲手感到很久违的笑容。
“谢谢你。”
他说。
感谢你仍然选择了这样的我。
“再来一把吧。”
纲手说道。
景和看了她一眼,嘴角再次勾起一丝弧度。“好。”
新的一局开始。
这一次,纲手打得格外谨慎。
她不贪功,不冒进,每一张牌都算得清清楚楚。景和也不再保留,两人你来我往,牌局陷入胶着。
铜币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又一座座崩塌。牌一张张减少,胜负的天平不断摇摆。
终于,在纲手手里只剩两张牌时,她打出了一对K。
景和手里还有三张牌。他沉默地看着那对K,又看了看纲手——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期待的表情,眼睛亮得惊人。
“过。”他最终说。
纲手眼睛一亮,迅速甩出最后两张牌——一对A!
“赢了!”
她拍桌而起,伸手就去抓那堆铜币。
“这次是我赢了!”
“问题呢。”
景和提醒道。
纲手这才想起来赌约。
她收回手,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该问什么?
问你是谁?问你是不是日向景和?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所有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翻腾,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但最终,她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最喜欢下雨天的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景和愣住了。
他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这不是伪装,是真的不理解。
“下雨天……有什么可喜欢的?”
他反问。
“有啊。”
纲手说,“比如雨刚停的时候,空气特别干净。或者深夜下雨,躲在屋里听雨声。再或者……下雨天街上人少,可以慢慢走,不用挤。”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以前在木叶的时候,最讨厌下雨天。因为下雨了训练场就不能用,任务也会延期,所有人都闷在屋里,很无聊。”
“但后来……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发现每个地方的雨都不一样。雨之国的雨特别多,但下久了,反而觉得挺安静的。”
景和沉默地听着。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黎明前的时候吧。”
他最终说。“雨快停但还没停的时候。那时候天最黑,雨最小,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站在高处,能看到整个村子像浸在水里的画,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细节,也就不用去想那些糟心事。”
这个答案让纲手心头一动。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黑暗,细雨,空无一人的街道,一个站在高处眺望的人影。
孤独,但平静。
“挺好的。”
她轻声说。
石室里又安静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牌局结束了,铜币散在桌上,油灯的光渐渐微弱。
纲手忽然觉得,就这样坐着,也挺好。
不用去想外面的战争,不用去想彼此的身份,不用去想那些解不开的恩怨和谜团。
就只是两个人,打了几局牌,聊了几句天。
他好像很多都变了,又好像很多都没变。
还是一样的不太喜欢雨天,喜欢孤独。
“明天……”她开口,又顿住了。
“明天什么?”
景和问。
“明天还打牌吗?”纲手看着他。
“输的人……洗碗。”
景和看了看仓库洗手台里几只可怜的碗——
总共就三个,洗不洗其实没什么区别。
“可以。”
他点头。
“我有时间。”
景和最近停止了对木叶部队的骚扰。
晓组织因为自来也而拒绝参战,转而开始了维护村内秩序啊,调停矛盾这种活。
这样可是不行的。
昔日的师徒,为何不见呢。
现在的晓组织靠着那天真又美好的愿景,竟然也吸引了不少的同伴,眼下已经是雨隐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了。
眼下与木叶的战线僵持不下,半藏是不会再对晓坐视不管的。
至于景和本人和晓的关系……
大战在即,就算半藏知晓,也根本没有精力对付他。
晓是雨隐的组织,人都是雨隐村的人,半藏想要对付晓,有无数种办法。
想要对付他,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甚至于……
如果半藏足够精明,是会和景和主动合作的。
利益当前,没有什么事情是化不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