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眼底布满了血丝。

　　已经第七天了。

　　雨隐的抵抗比预想中顽强得多。

　　半藏的主力部队其实不算多强，那些穿着雨隐制式马甲的忍者虽然难缠，但木叶也不是第一次跟雨忍交手了。

　　真正让木叶头疼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游击小队。

　　他们像雨夜里的鬼魅，专挑补给线下手，一刀一刀地放血。

　　今天烧掉一批兵粮丸，明天破坏一处水源，后天在必经之路上埋下延时起爆符。

　　等派兵去追，人早就消失在雨幕里，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虽然对于整个战局并不致命，但就是非常膈应人。

　　“东线第三运输队遇袭，损失物资三成。”

　　一名参谋念着最新战报。

　　“护卫小队伤亡五人，队长轻伤。”

　　自来也揉了揉眉心。

　　“第七次了。半藏手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支特种部队？”

　　“前后的手段风格也极其迥异……”

　　“活见鬼了，难道我们还有敌人？”

　　帐篷里一片沉默。

　　但实际上，前几天的破坏行动，基本上都是景和所为。

　　不过景和出手就是不留活口。

　　而半藏发现一股神秘力量也在破坏骚扰木叶后，突然就明白了，像他们雨隐，目标就不是为了多么华丽的胜战。

　　只要能够取得优势，怎么恶心人就怎么来，怎么阴就怎么来。

　　因此也组建了一支偷袭用的雨隐部队。

　　“砂隐那边呢？”

　　自来也转向另一名情报官。

　　“旗木朔茂大人三天前在川之国边境击溃了砂隐的先头部队，斩杀上忍七名。”

　　情报官的声音里带着敬畏。

　　“但千代长老亲自抵达前线后，砂隐的反扑很猛烈。朔茂大人传回的消息是……对方像是在用命填战线。”

　　“用命填？”

　　自来也皱眉。

　　“是。根据战场观察，砂隐的战术非常……不计代价。”

　　情报官斟酌着用词，“他们明明有更稳妥的推进方案，却选择了强攻我方防御最强的几个据点。伤亡很大，但确实给我们造成了压力。”

　　“被仇恨冲昏头脑了吗，千代。”自来也低声说道。

　　“朔茂能顶住吗？”

　　“暂时可以。但砂隐的兵力是我们的两倍，如果千代持续这种疯狗打法……”

　　情报官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自来也盯着沙盘。东线雨隐，西线砂隐，木叶像一块夹心饼干，被两边同时挤压。

　　而最要命的是，团藏还关在雨隐的地牢里。

　　救不出团藏，这场战争就永远不能真正结束——倒也不是因为团藏多重要，但是木叶的颜面不能丢啊。

　　他们必须得打败雨隐，或者打出足以让对方投降的胜仗。

　　“传令给朔茂。”

　　自来也最终说。

　　“以防守为主，拖延时间。只要砂隐的伤亡达到某个阈值，千代自己就会冷静下来。她再恨，也不能拿整个砂隐的未来赌气。”

　　“是！”

　　“要是纲手也在，砂隐战线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了。”

　　“可恶。那个漩涡沙华，到底去了哪里？”

　　自来也烦躁地抓了抓头。

　　“强攻一波，不能再拖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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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在第九天的破晓时分，突然停了。

　　这是雨之国边境战场罕见的现象。

　　连续八日不曾间断的暴雨，在第九日黎明前毫无征兆地收歇。

　　雨隐村东侧第二防线，高地观察哨。

　　半藏站在哨塔顶端，双手按在冰冷的栏杆上。

　　他呼吸面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方向。在那里，木叶的营地在晨雾中显露出轮廓。

　　帐篷连营，旌旗猎猎，最前方是已经列阵完毕的三百名木叶忍者，清一色的墨绿色马甲，苦无在昏暗中泛着寒光。

　　“半藏大人。”

　　“木叶的先锋部队已完成集结。带队的是自来也本人。”

　　半藏的目光越过木叶的阵列，望向更远处的雨隐第一防线。

　　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三天前，木叶用一轮自杀式的火遁强攻，硬生生烧穿了雨隐依托毒雾沼泽建立的第一道屏障。

　　负责镇守的雨隐第七中队全员战死，无一生还。

　　“我们还有多少人？”半藏问，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

　　“可战忍者……八百七十三人。”黑雨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在颤抖，“其中两百余人带伤。木叶那边，根据侦察，算上后续增援，总兵力在一千二百人左右。”

　　八百对一千二。

　　而且木叶的忍者平均素质更高，装备更精良，补给更充足。

　　半藏闭上眼睛。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焦土、血腥、还有雨之国特有的、湿冷的泥土气息。

　　这是他的国家，他守护了三十年的国家，现在又再一次一寸一寸地被战火吞噬。

　　“半藏大人。”另一名传令忍者冲上哨塔，手里攥着一份沾满泥浆的卷轴，“砂隐……砂隐的回复到了！”

　　半藏猛地睁开眼。

　　他接过卷轴，撕开封泥，展开。

　　“砂隐现于川之国战线吃紧，无力分兵。所允诺之物资援助，三日后可送达边境。望坚持。”

　　坚持。

　　半藏冷笑一声。

　　现在他明白了。

　　砂隐要的，从来不是和雨隐结盟。

　　他们要的，是雨隐在东线拖住木叶，好让他们在川之国放手一搏。至于雨隐会死多少人，会流多少血，那不是千代关心的事。

　　“半藏大人……”雨忍低声问。

　　“砂隐的援军……”

　　“没有援军了。”半藏把卷轴扔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

　　“只有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的物资。”

　　他转过身，走下哨塔。

　　走到防线中段的指挥帐篷前时，半藏停下了脚步。他望向防线东侧。

　　那里有一片未被战火完全波及的平民区。

　　此刻，那片区域上空飘着十几面白色的旗帜，旗帜下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忙碌。

　　晓组织。

　　那群天真的、喊着“和平对话”口号的年轻人，在战争爆发后，没有逃离，反而在战场边缘建立了一个又一个避难所和医疗站。

　　他们分发所剩无几的粮食，治疗雨忍的伤员。他们甚至试图在交战双方之间建立什么人道主义通道，虽然从未成功过。

　　真是年轻又愚蠢。

　　“半藏大人，要派人去通知他们撤离吗？”

　　“木叶的总攻一旦开始，那片区域会被夷为平地。”

　　半藏沉默了很久。

　　“不用。”

　　“让他们自己选。”

　　说完，他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五名雨隐上忍已经等候多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诸位。”

　　半藏走到沙盘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木叶的总攻，最迟一小时后就会开始。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雨隐村，就是我们的家人。”

　　他拔出腰间的锁镰，重重插在沙盘上雨隐村的位置。

　　“我将亲自出战。”

　　“今天，要么守住这道防线，要么……死在这里。”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