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古降世 狂傲初显
远古身死的消息传遍十方法界,扶约大喜过望,当即向宇宙众生宣告:《远古时期》,正式落幕。
宇宙大权尽归那他密之手,可于他而言,改朝换代毫无意义。他心中唯有执念,盼着宇宙之母遥远,终有一日能现身世间。
远古虽亡,轮回未断。临终前他拼尽最后气力,将胸口撕下的血肉托付给大护法毕力多——那血肉里藏着他的本源细胞,是他的二次轮回,是即将降生的上古。毕力多谨记遗言,不敢有半分懈怠,火化远古残躯后,便带着其余十二位护法悄然远遁,寻宇宙西部一处隐秘星球隐居,遍寻火魂神丹,潜心培植这缕轮回之魂。此事隐秘至极,那他密自始至终一无所知。
百年光阴倏忽过,这颗被众护法寄予厚望的星球,早已草木葱茏、山河绵延,风吹碧绿,万里云开,万物随天地灵气应运而生。众护法盼上古降临心切,便将此星定名上古星。
这日,安置轮回血肉的元皇宝鼎突然剧烈震动,鼎内叮叮咚咚之声不绝,似有新生之力欲破鼎而出。毕力多闻声从大帐疾步冲出,却见守鼎护法歪在一旁,睡得不省人事,当即厉声喝唤:“醒醒!别睡了!你到底放了几颗火魂神丹?”
这位守鼎者,正是十三护法之一的中子宁。他被一脚踢醒,心中憋火,语气不悦地反驳:“急什么?我按时放丹,不过眯了片刻,有何不妥?”
毕力多怒喝一声掀开鼎盖,见鼎内火魂神丹保持常温,丹液正与血肉缓缓相融,这才稍稍放心,沉声道:“大帐敕令第三条怎讲?当值守鼎者,持矛而立,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你的矛戟呢?”
中子宁素来粗心,早忘矛戟何在,却依旧态度强硬:“什么戟?你没见我腰间佩刀吗?哼!”
毕力多气得浑身发颤,却终究忍了——他深知,宝鼎旁的争吵会滋生负能量,已具思想意识的上古若吸收过多,成型之日必是失败品。他冷声道:“好,算你有理!你退下,此事日后再算。”
中子宁起身时故意狠狠顶撞他的肩膀,大摇大摆离去,边走边嗤笑:“清算?这话你说过无数次,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百余年来,众护法因守鼎之事与毕力多口角不断,毕力多始终一忍再忍,皆为上古能顺利成型。
又过三十年,一日黄昏,上古星漫天霞光染尽天际。元皇宝鼎轰然作响,鼎盖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一道瘦小身影赤裸着身子,纵身从鼎内跃出。他贪恋天地间的清灵之气,身形如风如影,转瞬便冲至五里外的河边,望着漫天残阳,昂首大呼,声震四野:“山不转我转,鸟不飞我飞,谁敢阻拦我?哈哈哈哈!”
上古降生,模样不过人间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披一头乌黑长发,皮肤白净,面貌清秀,凤眼刁眉,鼻梁高挺——安静时宛若风度翩翩的文人,动起来却迅捷灵巧,野性难驯。正伫立河边,一只小鹿从草丛窜出,上古身形疾如闪电,瞬间追上,一手扼住小鹿脖颈,轻轻一拧便断其气。他低头望着鹿血,喃喃自语:“血是万物之炁,无数灵魂在其中流动。我要还原真身,我要主宰苍穹!”
远处的呐喊声惊天动地,毕力多与其余护法急忙从野外赶回大帐,见鼎盖落地,守鼎的又是中子宁——他依旧酩酊大醉,呼呼大睡。众护法怒不可遏,纷纷上前责骂:“喝得烂醉如泥,还有半点规矩吗?!”
毕力多见惯了他的模样,未过多苛责,快步俯身看鼎,顿时惊恐万状:“上古呢?上古去哪了?!”
中子宁被骂声晃醒,昏昏沉沉摆手,嘴里喃喃:“我手上有戟……我手上有戟……”
众护法忍无可忍,抬过一旁水缸,对着他从头到脚浇下。冷水刺骨,中子宁瞬间惊醒,惊呼:“怎么下暴雨了?!”
此时,饮完鹿血的上古早已悄悄回到帐外,正倒挂在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帐内闹剧,嘴角挂着戏谑笑意。
毕力多怒火中烧,一把揪住中子宁的衣襟,厉声斥责:“连守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何谈重振神界威风?你忘了坚守的使命?忘了远古时期结束,便是上古时期来临?忘了要辅佐上古复兴神界?”
中子宁被按在鼎边,见鼎内丹液已然结块,急忙辩解:“我未忘昔日大愿!上古定是修成完整体,自己破鼎而出,不然怎会掀动鼎盖?”
“这是两回事!你毫无使命感,留你何用?!”毕力多忍无可忍,拔腰间利刃便要砍去。恰在此时,“叮”的一声脆响,一枚石子破空而来,正中他的手腕,利刃险些脱手。毕力多大惊,左顾右盼喝问:“是谁?是你吗?”他将矛头指向身后一位护法,对方一脸茫然:“我双手空空,怎会阻拦你?”
中子宁素来自私自利、不守规矩,其余护法早已不满,毕力多对他更是杀意渐生,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让众人皆愣。就在这时,树上传来清脆又狂妄的声音:“学道者追求自然本心,你拿道士当护卫,本就不妥。”
众护法闻声转头,见倒挂在树上的小男孩,无不惊愕,齐声惊呼:“啊!你是上古?!”
上古不以为然地翻身,依旧倒挂着笑:“百余年来,你们的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精彩,实在精彩!哈哈哈!”
毕力多缓步走到树下,望着眼前眉清目秀、满身稚气的孩子,丝毫不见远古的沉稳霸气,心中疑虑丛生,轻声再问:“请问,你真的是上古吗?”
上古撇撇嘴,满是鄙视:“废话!”
众护法当即抱拳下跪,异口同声:“属下愿追随吾王,一统宇宙,万死不辞!”
上古双脚轻松,脑袋朝下悬浮半空,缓缓飘至众人面前,语气嚣张:“没了?就这几句?我还想听听奉承我的话,快快快,不要停!”
毕力多心中一沉——这般狂妄,定是个失败品。成大事者当谦虚沉稳,唯有志大才疏之辈,才会如此傲慢。其余护法看在眼里,也只当他是懵懂孩童,未过多计较。
上古赤裸着身子捧腹大笑,目光落在中子宁身上,极尽嘲讽:“哈哈哈!你就是那整日被骂的中子宁吧?生得这般丑陋,若是我,早一头撞地死了!”
中子宁自尊心受辱,却不敢反驳,只得强压怒火,微笑点头应承。
毕力多见场面尴尬,又知中子宁生性记仇,生怕再起争执,急忙打圆场:“吾王有所不知,你降临之前,中子宁已用上好材料,为你打造了从一岁到成年的衣物盔甲。没想到你一出来便这般模样,我这就传左右送过来,稍等。”
上古却不领情,喃喃自语满是嫌弃:“丑丑丑……丑八怪做的衣服,谁要穿!”
众人心中无奈——上古虽被封鼎百余年,却能清晰听见帐外一切,自然知晓中子宁的性子。中子宁心知今日皆是自己之过,不做辩解,转身入帐挑出最精良的龙坤白虎甲,双手捧着躬身顶礼:“吾王,此甲由龙虎尸骨提炼精华打造,防御无双,尺寸恰好,请吾王笑纳。”
众护法皆感诧异——中子宁素来傲慢,今日怎会如此恭敬?毕力多掐指一算,顿时悟彻,心中暗忖:上古降临之时,唯有中子宁命格异变,此刻宇宙磁场对应的五行,恰是他所需,性情才会瞬间转变,这便是命数啊!
他心中仍有疑惑:为何过去百余年,宇宙磁场始终与中子宁背道而驰?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上古已换上龙坤白虎甲,昂首挺胸站在众人面前,双手一甩,衣甲猎猎作响,态度依旧嚣张:“尔等,随我入帐议事!”
大帐之内布置简陋,除了满地尖刀利器,便只剩一张众护法特意打造的八金龙头椅。上古一眼看中,一言不发坐了上去,唯我独尊的模样尽显,居高临下道:“你们过得这般窘迫,今后如何帮我夺回宇宙霸权?”
毕力多站在最前,单膝下跪,神色惭愧:“属下知罪!属下等一心培植吾王,未能及时扩充势力,还请降罪。”
中子宁双手背身,微微一笑上前:“吾王,你果真是远古圣尊的轮回吗?那你……还记得我们这些旧部吗?”
其余护法也纷纷上前,抬眸凝视,眼中满是期盼。上古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满是不屑,淡淡道:“我记得你们整日争吵,记得要统一宇宙,其余乱七八糟的,通通不记得。”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一位身材魁梧的护法身上——那人手持卷月风神枪,气质凛然。上古心中一动,伸手指道:“你就是马束?听说当年魔界作乱,群神被困五雷山,是你单枪匹马,力敌百万雄兵,突破重围救回远古?”
马束单手拄枪,躬身顶礼,语气谦逊:“全赖远古圣尊神威庇佑,末将才得以脱险。末将庸碌,不敢自视过高。”
上古点头,一本正经对众人道:“你们听见了吗?说话不骄不躁,谦虚谨慎,这才是神该有的本性!”说罢摆了摆手,“都原地坐下,说说往后如何夺回霸权。”
众护法闻言,皆低头侧脸忍俊不禁——这般年纪,这般语气,实在难令人严肃。上古轻哼一声,面露不悦:“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自高自大!百余年来你们讲的宇宙历史,我听得一清二楚,现在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毕力多环视众人,知大家心中有话却不愿直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吾王,那他密雄才伟略,领兵有方,如今玄神派拥兵过亿,势力遍布宇宙。若硬要正面交锋,我等兵力悬殊,必定必死无疑!”
上古脸色一沉,怒声道:“你的意思是,咱们不用宣战,就坐在这里讲故事?!”
毕力多抬眼直视,语气恳切:“吾王息怒!玄神派压根未将我们放在眼里,单凭他们一座城池,守卫军便多达百万,内外三层防御固若金汤。如今吾王刚转世,根基未稳,当步步为营,暗中壮大实力,待时机成熟再争锋,这才是上策!”
中子宁也上前附和:“毕护法所言极是。我方当厉兵秣马,不才愿与吾王联手制造元神,扩充兵力,不久便可拥兵数万。届时十方神众得知吾王转世,必定慕名前来。若此刻以寡敌众,贸然宣战,后果不堪设想!”
上古却不以为然,只当他们久未经战贪生怕死,不耐烦道:“制造元神我不懂!我倒想问问,百多年来你们除了守着我,就没召集失散神众、养兵蓄锐吗?”
众护法皆面露失望,毕力多心中惭愧,低声回道:“吾王,我等一边修炼神功,一边潜心培植您,满心盼您降临后,带领我等重振神界……”
上古摆手打断,语气傲慢:“废话少说!给我写一道密函,就说上古降临,义取宇宙霸权,十方神众务必速速前来为我出战!”
听闻这口出狂言的命令,马束暗自摇头,心中叹道:上古亡矣!
毕力多急声劝阻:“此事断不可行!他方神众非归降那他密,便自立为王,当以大局为重。不如先造元神,待兵锋正健、时机成熟,再发密函不迟!”
上古满脸不耐,挥袖道:“退下!小王很累,要休息了。”
议事解散,马束单独约毕力多至帐外商议,低声道:“惨了,没想到上古竟是这副德行,早知如此,不如趁早归降那他密!”
毕力多急忙噤声:“嘘!这话万万说不得,忠心无二主是神之根本。你心中所想我皆知,上古年纪小不懂事,咱们不必计较。无奈那他密拥兵自重,手下精锐无数,本以为上古法力能超越远古,未料竟适得其反。”
马束拉着他走远几步,沉声道:“年纪小气焰嚣张尚可理解,可哪有君王说这般不合常理的话?这般不可一世,即便夺得霸权,也必不长久!”
毕力多点头长叹:“所言极是!君王者,能忍群神所不能忍,能潜心厉兵秣马待时机。刚降生便想吞并苍穹,天下哪有这般容易的事啊!”
帐外晚风萧瑟,吹起满地尘埃,似在为这尚未开始,便已显露败相的上古时期,添上一抹苍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