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终结梦幻之创世篇

第39章 末世行者,法玛承愿再来

终结梦幻之创世篇 阿振古 4869 2026-02-13 10:46

  公元二五五五年,初春。第四次世界大战的炮火,在半月内犁遍地球每一寸肌理,曾经刺破苍穹的摩天楼宇坍作焦黑骨架,城市沦为连绵废墟,硝烟裹着六十摄氏度的灼热罡风,卷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卷起的沙砾打在断壁上,碎成末世里无声的叹息。

  战后一月,世界人迹罕至。幸存的人类蜷缩在残垣缝隙里,在不见四季的酷热中苟延残喘——这样的炼狱,已持续了两百余年。电子科技早成远古传说,衣食饱暖、安定繁荣、家,这些柔软的词汇,在人们灰败空洞的眼眸里,比上古神话更虚无。

  爱情?没人再记得这两个字的模样。无法治愈的辐射病啃噬着血肉,生化武器的后遗症扭曲着躯体,活下去已是拼尽一切的奢望,谈情说爱,成了刻在骨头上的奢侈。而这份深入骨髓的绝望,早在七百多年前便埋下了种子——自二十世纪始,人类为追逐科技狂飙透支天地资源,少数人坐拥无尽财富,多数人却在饥饿中挣扎。觉悟者曾踏遍世间警示:贪恋金银,终是寻死之路。可惜,世间熙攘,皆为利往,无人肯听。

  末劫降临,万物从虚空来,却不知往何处去。天地间本有一条永恒真理,名唤“爱”。它衍生七情六欲,催生人间悲欢,却也能在一念间化为蚀骨之恨,滋生出毁灭一切的自私与贪婪——正是这份被欲望扭曲的执念,一步一步,将人类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乱世之中,总有异类。他们不为生存而生存,只求勘破天地大道,世人称之——行者。真正的行者从不过问世事,只于深山穷谷埋头修炼,修为精深者可隐于无形,融于天地;可每逢天地倾颓、灾难降临,他们总会踏破烟尘现身,以一颗悲悯之心,渡人于水火。

  行者门派林立,世间最具权威者有三派:智尊派、暹神派、乾真派。三派之中,唯暹神派修成者最多,被公认为大成修学之宗;其余两派虽法门相近,却多为中成之术,弟子易堕旁门左道,难臻至境。暹神派源起一处穷苦村庄,由道光真人于公元前一八四三年九月十八日午时立派,以修炼内功、神通、入定、施法施咒及行医咒术闻名天下,宗门无金碧辉煌之殿,唯有清苦修心之境。

  入门弟子需每日静坐二十时辰,余下四时辰仅食一餐,且只三分饱,饱腹之后便要进山捡石,每日至少两百斤。这些粗砺石头由师父分予周边百姓,助他们在废墟上重盖容身之所。五年筑基,弟子日夜苦修,宗门戒律森严,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神魂俱损。故而暹神派的大成者,皆骨瘦如柴,形销骨立,却身藏千钧之力,耐力惊世,一身法术深不可测,抬手可引风雷,低眉能渡众生。

  内功,炼的是人身一口先天真气。内息调和,收放自如,循周天运转全身筋脉,通达八百穴位,最终臻至随念力而无我,物我两忘之境,方为极致。神通,是灵魂通达元神的指引,初阶可辨吉凶、知祸福,最高境界为心通、眼通、法通、行通,四通皆成,可逆转时空,操控万物,抬手间便能勘破天地虚妄。入定分三境:小乘境专心打坐,摒除杂念,养精蓄锐;中乘境掌控心灵,可悟天地真理,见前世今生来世三世因果;上乘境需得天赐之资,可锁时空、移肉身,勘破人性本源,真正做到渡人渡己。而施咒施法,不过是神通入门之术,大成者早已咒法合一,念动法随,得心应手。

  暹神派的圆满之境,高深莫测,非世俗所能揣测。修成者可百日不食、千日不眠,仅凭一双天眼便能看透他人三世因果,勘破天地轮回。也正因如此,暹神派弟子心如明镜,不染尘埃,自立派以来,从无一人堕入魔道。

  其余两派的修炼法门与暹神派看似同源,却失了根本的清静心,多有弟子贪恋酒色财气,甚至恃术干涉世事,争名夺利,落得个心术不正、祸害和平的名声,这类修行者心魔缠身,极易走火入魔,最终不得善终。当然,浊流之中亦有清泉,两派里也不乏坚守本心的真行者,守大道,修真心,与暹神派宗旨无二。

  所有真正的行者,皆在最艰苦的环境中拜师学法,不求长生,不求名利,只求通达生命的另一重境界,而后甘愿舍身,为水深火热的众生救苦救难。大彻大悟者,能看透宇宙万象的运行规律,发掘出元神深处的潜在支配力——唯有修成这般通天神通,才有资格逆改黑暗,对抗这席卷天地的末劫。

  只是这末劫时代的行者,早已看清,这世间的污浊生态,早已无可挽回。世间能吃能用的一切,皆被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诅咒,沾之即堕,触之即亡。他们顿悟之后,宁忍腹中饥饿,吞风饮露,也绝不沾染半分人间烟火。在觉悟者的眼中,这繁华过眼的世界,本就是一场虚幻的泡影,背后有一股不知名的强大黑暗势力在暗中操控,所谓的金钱美女,不过是粪土尘埃,整个大千世界,亦与天地间的一粒微尘无异。

  是人类所盲目崇拜的科技,将无情的战争推向了生命的终点;是寸草不生的焦土大地,让愚蠢的人类陷入了无尽大饥荒。他们不懂珍惜生命,不懂敬畏天地,更可恨的是那些挑起战争的掌权者,他们视生命如草芥,时刻准备着毁灭世界,将所有生灵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四次世界大战后,幸存的国家不足五个。日月星辉失去平衡,昼夜颠倒,星界之外的磁场开始碎裂、脱离轨道,宇宙的引力网出现裂痕,世间动植物濒临灭绝,唯有真正的行者,能从这恶臭的空气中,看见一丝神迹的微光,那是天地留给众生的最后一线生机。

  星界外的磁场,由恒河沙数的星球相互牵引,结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状引力,维系着宇宙的平衡。一个庞大的星系,便如一张精密的渔网,一旦出现哪怕一丝缺口,便会不断分裂,直至彻底崩塌。据说,南北极那壮观的冰山,早在数百年前便开始融化,冰水吞噬着陆地;而这凄惨的战争,更是直接击穿了人类赖以生存的大地,地核结构遭受重创,战后半日,汹涌的海平面便吞噬了七成陆地,无数生灵葬身在滔天巨浪之中。

  普通人在绝望中挣扎,最终只能坐以待毙。但总有一些人,怀揣一腔热血,不畏强权,不惧黑暗,在这末劫之中,将修炼进行到底,以肉身之躯,对抗天地之劫。

  这是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海风卷着咸涩的气息,扑打在荒山的悬崖上。暹神派最后的行者——法玛,孤身踏上了这处悬崖。他年约三十五岁,披头散发,发丝被海风吹得狂舞,腰间系着一块猩红布帛,正面以驱邪咒语画着六角形图案,朱砂沁布,隐隐有灵光流转,布帛右侧挂着一把残旧的小斧子,斧刃斑驳,却依旧锋利,那是师父亦纳大师传给他的唯一信物。

  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黑色的浪涛翻涌不息,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碎成漫天水花。法玛望着这翻涌的海面,心中满是感叹,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法玛生来,便带着天命。两岁时,他便能精准计算出地球的周长与直径,一字不差;陌生人从身边走过,他只需一眼,便能看透对方的心性善恶,勘破其心中执念。父母早已知晓,这个孩子,是承愿再来的圣者,只要修炼得当,将来必能为受苦的苍生做出一番伟业。

  为了让他拜得名师,求得大道,父母抱着两岁的法玛,一路翻山越岭向西而行,风餐露宿,不畏艰险。老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处深山隘口,他们机缘巧合下,遇见了暹神派第九十六代传人——亦纳大师。

  亦纳大师一眼便看出法玛心性非凡,根骨奇佳,是万年难遇的修道奇才,当即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将他们一家三口带入宗门的练功房,欲要亲自考验。大师盘腿坐地,双手结印置于胸前,周身气息平和,与天地相融,练功房内瞬间只剩淡淡的灵气流转。

  法玛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抬着稚嫩的小脸,看着亦纳大师,清脆的声音满是欢喜:“妈妈,妈妈!你看他,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着的。”

  母亲智耶彤,祖上本有正教修炼之士,懂些天地大道,闻言大惊,失声道:“啊?不会吧?你要是这样坐着,妈妈又怎能把你生出来呢?”

  天真的法玛却一脸认真,不苟言笑,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像个小大人:“那时我在你肚子里只有一条腿,后来我想了想,我该有两条腿——因为我要把善良之法传遍大地,所以我就有了两条腿啊!”

  年近半百的亦纳大师,一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觉悟如此之高的孩童,当即默然,眼中满是震撼,起身盘腿,双手抱拳,对着两岁的法玛郑重顶礼。

  父亲拔乎,是某国皇族,统治数十万人众,一生戎马,曾多次参与维护世界和平的战斗,却对宇宙万法一无所知,眼前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只见法玛从母亲怀里跳下,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稚嫩的小手努力模仿着亦纳大师的模样,结出那枚古朴的手印,躬身回礼,软糯的声音轻声道:“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抱拳的。”

  亦纳与拔乎心中的震撼,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法玛被母亲重新抱起,又抬着小手,指着父母,软糯的声音满是真挚:“妈妈,妈妈!小孩子的双手在肚子里是捂着脸的。我爱你,我爱爸爸!是你们把我从黑暗中,带到这充满光明的世界来的。”说着,他用稚嫩的小手,将父亲和母亲的手紧紧搭在一起,掌心相贴,温暖相依。

  亦纳大师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黑暗中?”

  为了让法玛道出心中所想,拔乎将他轻轻抱了起来,沉声道:“罪恶由阴阳而生,能在黑暗中感受爱的存在,难道不是吗?”

  亦纳大师知晓法玛的王子身份,更以天眼看透,这个孩子将来必能修成超越生死的境界,渡化众生,热泪盈眶道:“智耶彤夫人!我万分感激你将这神一般的孩子带到我面前。若不嫌弃这里的穷困清苦,我希望你们夫妻能在此度过余生,伴孩子修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想到即将与骨肉分离,智耶彤涕泪交加,泪水打湿了怀中的法玛,哽咽道:“我也想这样啊!可是法玛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没有法玛这般洞彻万象,只是寻常孩子,需要像常人一样生活。我……我和拔乎,还有我们的百姓要守护,这恐怕……”

  从拔乎凛然的眼神中,能看出他戎马一生的坚守,能看见他贵族血统里刻着的责任,守护一方百姓,是他此生的使命。亦纳大师满心遗憾,轻轻摇头:“看来缘分仅此擦身而过,我不勉强。”

  拔乎一生征战,双手染血,掠夺过许多生命,心中早有愧疚,日夜难安,只想清洗这血染的灵魂。他看向妻子,沉声道:“夫人,要不咱们把孩子留在这里吧!往后我们想见宝贝,一年来两次便是。”

  智耶彤将法玛紧紧抱在怀里,痛哭失声,泪水汹涌:“呜呜呜……我的儿啊!这里太苦了,清苦修炼,戒律森严,你怎么受得了啊?”

  两岁的法玛,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坚强。他知晓即将与父母分离,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心底却早已淌血,小小的手掌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柔声安慰:“妈妈,妈妈!你别哭啊!我很喜欢这里,这里有大道,我能照顾自己的。将来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历经多少轮回,我都会记得你,永远祝福你!”

  他在母亲怀里伸出小手,拉住父亲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爸爸!母亲是你今生最值得尊敬的人,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不可以欺负她。你是人们心中伟大的领袖,他们需要你坚强的意志。为了和平,为了生活,你去做该做的事,好吗?”

  拔乎长叹一声,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法玛稚嫩的脸庞,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好!我的好孩子,爸爸记住了。”

  父母本是孩子的避风港,是遮风挡雨的靠山。但对法玛而言,这场骨肉分离,不是结束,而是寻找本性与使命的开始。年幼的他,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这光芒与黑暗交织的末劫时代,留在了暹神派,踏上了一条孤独而艰难的修行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迈向历劫前,那理想中的辉煌。

  转眼间,十数春秋已逝。当年那个稚嫩的小家伙,在亦纳大师的悉心教导与严苛磨砺下,褪去了童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行者,一身修为臻至化境,深得暹神派大道精髓。而在亦纳大师心中,却时常觉得,法玛并非自己的弟子,反倒是自己的师父,他从法玛身上,悟到了许多大道真谛;法玛待他,也如孝敬亲生父母一般,恭敬孝顺,晨昏定省,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