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帝挥笔定天史,上古神庭再现尘寰!(上)
凌霄宝殿内。
方影坐在龙椅上,盯着眼前那卷暗金琉璃色的玩意儿,盯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十二万八千信仰点。
他眼皮跳了一下。
这数字在意识海里反复横跳,像块烧红的烙铁。从敕封林凤九到现在,攒这点家底容易吗?昨夜黄风岭那一战,林凤九差点把命都豁出去,才换来这十三万七的信仰点。现在倒好,一转眼就要划出去十二万八。
第二次封神,暂缓。
下一员大将,暂缓。
扩充天庭班底的计划,全得往后挪。
值吗?
他抬眼,看着那卷轴表面缓缓流转的微光。那光很淡,像将熄未熄的烛火,可那股从无尽岁月深处透出来的苍茫气息,却压得整个凌霄宝殿的空气都厚重了几分。
因果律。
信息态。
历史修正锚点。
不是法宝。
不是丹药。
不是阵法。
是能把这破碎天庭的根,扎进这个世界底层的玩意儿。
方影吐出口气,没再犹豫。
“兑换。”
系统道音在意识里响起,恢弘依旧,恭敬依旧:
“遵命,陛下。您已消耗十二万八千信仰点,成功兑换【失落的纪元·天庭卷】。”
“此物为因果律·信息态·一次性神器。使用后,将以您意志为基准,于此界根源层面补全、修正、显化一段被遗忘的真实历史。该历史将直接嵌入世界底层记忆库与物理痕迹中,化为‘自古存在’的客观事实。”
“注:修正内容需符合天道逻辑,不可凭空捏造,需有真实因果锚点。当前可锚定对象:九品玄清济世真君林凤九(已归位)、神话天庭·初阶洞天(已绑定)、黄风岭地脉古阵(已感应)。”
方影点头。
够了。
林凤九是真神。天庭洞天是上古碎片。黄风岭古阵是真实遗迹。有这三样打底,他补进去的历史就不是瞎编,是挖掘——是把本来就存在、只是被遗忘的东西,重新翻出来见光。
他抬手。
那卷暗金琉璃卷轴缓缓飘起,在他身前三尺处徐徐展开。
卷面不是空白的。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不对,不是字,是符。那些符极小,像夏夜银河里挤挨挨的碎星,黯淡,残缺,很多地方甚至断成了几截,就那么散落在发黄的卷帛上,死气沉沉。
是被岁月和劫数抹去的、上古天庭的零落记忆残片。
方影看着那些残符,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真正的上古天庭是什么样。
不知道那位“禹皇”是何等人物,不知道“巡天司”镇压过多少妖邪,不知道三百年前那场大劫究竟惨烈到何种地步,更不知道当年那位持剑踏空的“玉帝”陨落时,有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他守了三百年的人间。
他不知道。
他是冒牌玉帝。满打满算坐上这把龙椅也不过个把月,封神榜是捡来的,洞天是送的,权柄是一点点蹭信仰点磨出来的。
但此刻,他握着这卷承载着真实因果的残破卷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该知道点什么。
他开口。
声音不大,没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天道共振、万法齐鸣的排场。
就像寻常下命令。
“太古之末,天地失衡,浊气升腾,妖邪遍地。”
“有个叫禹皇的,聚人族气运,铸了九鼎镇山河,又立了个‘巡天司’专门抓妖。可惜劫数太重,禹皇力竭崩了,巡天司也跟太古一块沉了。”
“又过了一千来年,妖邪卷土重来,闹得比之前还凶,人间快成废墟了。”
“这时候,天上来了个人。”
“那人拎着剑,周身烧着金焰,从云端一步踏下来,一剑就把一头妖王级的大邪劈成了灰。百里长空跟撕布似的,硬生生撕出条口子。”
“那人自称玉帝——是上古天庭陨落后,最后一缕气运化出来的。承天命,续道统,在破碎虚空里重新立了座无上仙庭。”
“天庭立起来之后,这任玉帝开凌霄宝殿,设神位,敕封八方正神。茅山祖师领了张‘玄清济世真君’的法箓,带弟子斩妖除魔,保一方平安。雷部正神掌五雷天心正法,逢年过节有阴霾邪祟,一道雷就劈干净。还有无数仙官神吏,各管各的摊子,一块守着人间。”
“此后三百年,天庭跟邪祟打了大大小小百来仗,终于把祸乱的根子镇压在九幽底下,天地算是清静了。”
“大劫打完,天庭也废了。玉帝带着残存的众神归隐洞天,用自己的本源把九幽裂隙封死,临走前给历代的‘玄清济世真君’留了句话——”
“‘等哪天妖气再起来,众生遭难,天庭就重开,正神就归位,再执天宪,定乾坤。’”
“后来年头久了,天庭成了传说,众神的名没人记得了。但封印还在,那句话也还在,就等着劫数再来的那天。”
“——以上这段,是这界‘被遗忘的真实历史’里的一截。”
“今儿朕以当代玉帝的身份,拿着封神榜的权柄,借着因果锚点的力,在这世界的根子上,把这段失落的纪元补全、修正、显化。”
“令:从这一刻起,这段历史,是真的。”
话音落。
卷轴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炸裂的、刺目的亮。
是柔和的、温吞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山脊那边探出头来的亮。
卷面上那些残缺破碎的古老篆符,像睡醒了的活物,缓缓蠕动,游走,自行拼接,填补空缺。方影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大白话,一个字一个字被镌刻进卷轴深处,化成和那些古篆同根同源的纹络。
嗡——
卷轴轻震。
随即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亿万流萤,如倒悬的星河,涌入方影身前的虚空,消散得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留下。
但方影知道,已经留下了。
......
云海市郊,百善义庄。
木阁楼里,林凤九正盘腿坐在床沿调息。
他闭着眼,法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山间溪水。伤势好了五六成,那柄裂了纹的桃木法剑搁在膝边,剑身上缠绕着他一缕温养的法力。
忽然。
他胸口那枚玉笏烫了一下。
不是烫,是温。像揣了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青石板。
林凤九猛地睁眼。
他低头,手按上玉笏。那枚平日里沉静如死物的玉符,此刻竟像活过来一般,在他掌心下微微震颤,频率和心跳同步。
而且——
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的气息,正从那玉笏深处缓缓涌出,像沉睡了万年的地脉忽然苏醒,像干涸千年的河床忽然有了水流。
那气息与他共鸣。
与他这道“九品玄清济世真君”的神位共鸣。
与他所承的茅山道统、所习的玄清功法、所立的斩妖济世之志共鸣。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绝非寻常。
林凤九深吸一口气,从床沿起身,整了整衣襟,朝着虚空——
郑重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