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蟒渊,初识魔踪
夜色如墨,将黑风岭彻底吞没。林间瘴气在夜晚变得愈发浓重,带着腐蚀性的阴寒,寻常人吸入一口便会毙命。但对于已是练气二层的林缚而言,运转《青冥诀》心法,周身自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护持,瘴气难以近身。
他身形如电,在崎岖险峻的山岭间疾驰。突破至练气二层后,灵风术的效果大增,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足尖在岩石、树枝上轻轻一点,便可掠出数丈之远,落地无声,宛如暗夜中的幽灵。他的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数里外的细微声响也能清晰捕捉。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赵大叔临死前的惨状和话语:“黑袍人...黑蟒渊...”。怒火与焦灼在胸中燃烧,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阿爷还活着,这是支撑他的一切。黑蟒渊是绝地,那些黑袍人选择那里作为据点,必然有所依仗,贸然闯入与送死无异。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敌人的数量、实力、目的。
循着记忆中黑蟒渊的方向,林缚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落叶。越靠近黑蟒渊,空气中的阴寒煞气就越发浓郁,甚至隐约压过了天地灵气。沿途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景象:枯萎发黑的树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地面偶尔能看到散落的、被吸干精血的野兽骸骨,岩壁上残留着与山村废墟类似的爪痕和术法轰击的痕迹。
显然,那些黑袍人途径此地,而且行事肆无忌惮。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形陡然变得险恶。两座如同獠牙般的黑色山峰拔地而起,中间形成一道狭窄、深邃的峡谷入口。谷口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瘴气,即使以林缚的目力,也难以看透十丈之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正是黑蟒渊的标志。
而就在谷口附近,林缚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有活物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他立刻停下,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峡谷一侧的峭壁,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运足目力向下望去。
只见谷口外侧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篝火旁,影影绰绰有七八个身影。其中大部分身着统一的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正是赵大叔描述的黑袍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驳杂,与那血煞尸傀同源,但强弱不一,最弱的似乎比练气一层的林缚还稍有不如,而最强的两个,则让林缚感到隐隐的压力,恐怕有练气三层甚至四层的实力!
除了这些黑袍人,空地边缘还徘徊着三头形貌狰狞的怪物。它们体型似狼,却更加高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口中獠牙外露,滴落着腥臭的涎水,尾巴如同蝎尾,顶端闪烁着幽蓝的毒芒——正是低阶魔兽“赤鳞蝎尾犬”!它们被粗糙的铁链拴着,焦躁地低吼着,猩红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而在篝火中央,林缚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了一些被捆绑着、蜷缩在地的身影!那是村里的乡亲!大约有十几人,个个面带惊恐,瑟瑟发抖,其中大多是青壮年,似乎是被掳来充当苦力的。林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急速在人群中扫过,却没有发现阿爷的身影。
“动作都快点!把这批‘血食’送进谷内祭坛,误了长老的大事,把你们全都炼成尸傀!”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是那个气息最强的黑袍人之一,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头目。
旁边一个稍矮些的黑袍人恭敬道:“黑煞队长,谷内毒瘴厉害,这些凡人怕是撑不到祭坛就死光了,要不要先用‘避瘴符’...”
“放屁!”那被称为黑煞队长的黑袍人厉声打断,“避瘴符何等珍贵,岂是给这些血食用的?死了就扔去喂蝎尾犬!反正祭坛只需要他们的精血魂魄,是死是活,有什么区别?”
“是是是...”矮个黑袍人连忙唯唯诺诺。
“你们两个,押着这批血食进去!其他人,守好谷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长老正在祭炼关键时期,不容有失!”黑煞队长吩咐道。
“是!”两名实力较弱的黑袍人应声而出,粗暴地驱赶着那群被俘的村民,走向毒瘴弥漫的谷口。村民们发出绝望的哀嚎,却被黑袍人用皮鞭抽打得不敢反抗,踉跄着消失在灰黑色的毒瘴中。
林缚趴在岩壁上,指甲深深掐入岩石之中,心中怒火滔天!血食!祭坛!这些魔道妖人,竟然将活人当作祭祀的材料!阿爷他...是否也...
他强忍着立刻冲下去拼命的冲动。对方人多势众,更有魔兽助阵,硬拼绝无胜算。他的目标是救出阿爷,而不是送死。必须智取!
他注意到,那两个押送村民进谷的黑袍人,实力大约是练气二层,与自己相仿。而且,他们似乎对谷内的毒瘴也颇为忌惮,在进入前,各自从怀中掏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拍在身上,符箓闪过微光,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毒瘴隔绝在外。
“避瘴符!”林缚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若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两人,夺下避瘴符,或许就能混进谷内!
他耐心地等待着。谷口的守卫并未因两人进入而松懈,反而更加警惕地巡逻起来。那黑煞队长盘坐在最大的篝火旁,似乎在打坐修炼,周身黑气缭绕。三头赤鳞蝎尾犬则不安分地低吼着,猩红的眼睛不时扫过林缚藏身的峭壁方向,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谷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塌,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谷内涌出!
谷口的所有黑袍人,包括那黑煞队长,都猛地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望向谷内。
“怎么回事?”
“难道是祭炼出了岔子?”
“好强的魔气...”
就在守卫们注意力被谷内异动吸引的瞬间,林缚动了!
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从峭壁上一跃而下,灵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滑入谷口的毒瘴之中!
一进入毒瘴范围,刺鼻的腥臭和阴寒煞气立刻扑面而来,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分。林缚不敢怠慢,立刻按照《青冥诀》的法门运转灵力,淡青色的灵光在体表浮现,勉强将毒瘴抵挡在外,但消耗速度颇快,显然无法持久。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两个押送村民的黑袍人,夺取避瘴符!
凭借着练气二层敏锐的感官,林缚在能见度极低的毒瘴中艰难辨听着前方的动静。隐约有皮鞭声、呵斥声和村民的哭泣声传来。他屏住呼吸,将身形隐藏在嶙峋的怪石和枯萎的树木之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谷内的地形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到处都是尖锐的黑色岩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前行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更加清晰的人声。林缚悄悄靠近,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探头望去。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那两个黑袍人正挥舞着皮鞭,驱赶着村民走向洼地中央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的、约一人高的简陋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中央是一个凹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祭坛旁边,堆放着一些村民的...尸体!显然已经有人遇害!
“快点!把血滴进凹槽!”一个黑袍人不耐烦地吼道。
村民们被逼到祭坛边,绝望地用粗糙的石片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入凹槽。鲜血一落入凹槽,祭坛上的符文便微微亮起红光,将血液吞噬。
林缚看得目眦欲裂,但他强忍怒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个黑袍人腰间的储物袋上——避瘴符很可能就在其中!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洼地边缘的一处地面突然炸开,一条水桶粗细、布满黑黄相间花纹的巨蟒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黑袍人!这巨蟒似乎是被祭坛的血腥气吸引而来!
“小心!是黑斑毒蟒!”另一个黑袍人惊呼,连忙挥动一把白骨匕首,刺向巨蟒。
被袭击的黑袍人猝不及防,虽然勉强躲开了撕咬,却被蟒尾狠狠扫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正好撞在林缚藏身的那块巨石上,软软滑落,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他的同伴,正与那突然出现的黑斑毒蟒缠斗在一起,一时无暇他顾。
天赐良机!
林缚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他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闪出,目标直指那个重伤濒死的黑袍人!他必须速战速决,在另一个黑袍人解决毒蟒之前,拿到避瘴符!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黑袍人腰间储物袋的瞬间,那原本看似昏死过去的黑袍人,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残忍的红光!他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挥出,一道乌光直射林缚面门!
“小子,等你多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