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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孽龙入水向真人致谢

  二宰官听闻此言,更是呆呆相向,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不知所云。他们只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却怎么也想不通,斩妖除魔的宝剑,怎会成了点石成金的仙杖。一位宰官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真人不再多言,伸出手,那两柄宝剑便化作两道流光飞回他手中,入手便“嗤”的一声,合二为一,恢复了那寸许长的古朴模样,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幻觉。

  此时,江上浪静风平,日色当午,正是一天中阳光最足、热力顶盛的时候。真人把那柄小剑向着日光一照,仔细端详,忽然又笑道:“此畜也着实可恶!我成全了它,它倒好,竟用它的污血浊气,弄脏了我的宝贝!”

  说罢,他将剑尖对着那灿烂的太阳,轻轻一吹。只见那小剑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万丈金光,耀得人眼花缭乱,不敢直视。那金光在空中盘旋一圈,仿佛在用太阳的至阳之力,涤荡着剑身上沾染的龙血浊气。

  船上众人只觉一股暖流拂过,连日来的惊恐与疲惫都一扫而空。他们再一凝神细看时,金光已敛,真人依旧站在那里,却只剩下一双空手,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不知何时已把那柄仙家奇宝藏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只留下那两位宰官,在船头相对无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迷茫,仿佛经历了一场黄粱大梦,而梦醒之后,世界已截然不同。

  宰官定了定神,喉头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道:“法师……法师怎知此剑替他刺成双目?况且……况且一击而中,自然只有一眼,怎又说是两个窟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仿佛一个最坚信不疑的真理,在眼前轰然崩塌。

  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那笑容深邃如星空,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天地间所有的奥秘。“大人有所不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阴阳相感,而生万物。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若两阳相遇,同性相斥,往往反以致害。可若以纯阳,遇至阴,则不然。此物既以篾缆之身,历千年水浸,其性至阴,故而修成雌体。

  大人反用我这至阳至刚的雄剑去刺,这便是阴阳相济,水火既济的大道!大人之剑,阳气所至,凡有所接,即相感而生。大人之剑,刚刚掷在他的头额,剑锋所至,阳气便如种子般植入他混沌的识海,岂非替他造成修炼未成的双目吗?”

  他顿了顿,见两位宰官听得目瞪口呆,又继续解释道:“至于为何是两个窟窿,道理就更简单了。大人请想,以我这宝剑之锋利,刺物之时,岂是寻常穿刺?往往洞穿身体,一边进去,却从那一面出来,一出一进,首尾相应,岂非正好两个窟窿?一刺一穿,恰好开天目,通地瞳,浑然天成!”

  真人说到这里,抚须长叹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平静的江面,语气中充满了对天道造化的敬畏:“此皆数有前定,故能机缘巧合。想是此物命不该绝,坐享后福,所以得此巧遇。就连贫道与二位大人今日之游,看似偶然,实则冥冥之中,也似专为他刺眼而来,岂不奇怪呢!”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又如当头棒喝。两位宰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们一心为民除害,却未曾想,自己竟成了妖孽的“点睛之笔”,成了它五百年苦功的“垫脚石”。

  这其中的讽刺与无奈,让他们百感交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火龙真人,仿佛要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这变幻莫测的天道究竟为何物。

  两宰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由那位较为年长的宰官艰难地开口:“如此说来……如此说来,将来他要害世祸人,荼毒生灵,这罪责岂不……岂不反成了你我之过?法师!

  法师还请设法再施神术,趁他根基未稳,道行未深,赶紧将他剪除了,免得将来流毒人间,让你我平白增添这弥天罪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与后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孽龙日后为祸的惨状,以及玉帝震怒、天庭降罪的景象。

  真人闻言,非但没有动容,反而朗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传得很远,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杞人忧天。“这更不必了,”他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通达,

  “两位大人难道不见那龙入水之时,向你我连连点头么?那不是挑衅,更不是示威,而是他新开灵智,心生感激,向我们表达最虔诚的顶礼施礼之意。你我既受了它这一番真心实意的顶礼,怎能转眼便无端相仇,将其置于死地?这在情理上说不过去,在道义上更是有亏。”

  他看着两位宰官依旧忧心忡忡的神情,继续说道:“况且,此物出身极贱,不过是一条江底的烂缆绳,偏能具此向道之烈性,有此脱胎之福缘,可见其本性纯良,并非天生作恶之辈。将来之事,倒也不必过虑。

  再说一句狂妄的话,假如此物修成全体,得了双眼,反而忘恩负义,肆虐暴行,那时你我自然免不得处分。但事已至此,也叫做命中所定,要逃也逃不去的。只有到了那时,再作道理。断不能在他一心向道之时,我们忽而成全于他,忽又加害于他。似此反复颠倒、出尔反尔之事,断非修道之人所宜为。”

  真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炬,直视着两位宰官的灵魂深处:“要知违天不祥,背理不顺。不顺不祥,灾必及身。贫道今日若不顾天理,强行剪除,这灾殃恐怕不用等那孽龙动手,便会先降到贫道自己身上。倒不是惧怕那区区孽畜,不敢和他计较,而是敬畏这冥冥之中的天道法则啊!”

  这一番话后,如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在两位宰官的心上。他们本是人间顶尖的智者,此刻却感到自己的智慧在真正的天道面前是何其渺小。他们原以为斩妖除魔是黑白分明的快意恩仇,却未曾想其中竟有如此曲折的因果与玄机。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两位宰官听闻此言,只得默默不语,怔怔地望着江面,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隐忧,更有对这不可捉摸的天道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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