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仙赐的诞生
屋内烛火摇曳,人影晃动。哪消半个时辰,只听得“哇”的一声啼哭,响彻屋宇,竟是异常清脆嘹亮,不似寻常婴儿那般微弱。
稳婆喜滋滋地接住了婴孩,熟练地包裹好,笑道:“恭喜员外,贺喜员外,是个公子哥儿!”
孙杰凑近一看,只见这孩子生得面白唇红,肌肤如玉,眉目清秀,虽是初生婴孩,那双眸子却竟似有些灵气,不浑浊不明,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佳儿。
夫妻俩这一喜,简直是非同小可。孙杰激动得双手颤抖,老泪纵横,看着这梦寐以求的麟儿,连声说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孙家终于有后了!”
罗氏虽身子虚弱,面色苍白,却也满脸喜色,拉着孙杰的手,将梦中那官吏送禽的情景细细说了一遍。孙杰听罢,更是惊诧不已,夫妻俩暗暗称奇。
照梦中那位官吏所言,此儿绝非凡胎俗骨,必是绝有根器之人,心中更是倍加怜惜,愈觉慰悦,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一般。
因这孩子乃是神仙感梦所赐,又是那官亲送下来的仙禽转世,孙杰沉思片刻,郑重说道:“此子来历不凡,既是神仙所赐,便当名为‘仙赐’。”
这名字既应了梦境,又寄托了夫妻二人对这孩子无限的厚望,只盼他日后能成大器,光大门楣,不枉这神仙送子的一片苦心。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恰似白驹过隙,转眼间,十余个寒暑便已悄然溜过。那孙仙赐,自幼便与寻常孩童大不相同,生得粉雕玉琢,且灵气逼人。孙杰夫妇视若珍宝,见年岁已长,便不敢耽误,重金聘请了远近闻名的一位宿儒老先生,来府中设馆教他读书。
这仙赐果真是天赐的聪明种儿,读书之快,令人咋舌。那晦涩难懂的经义,旁人读十遍百遍尚且糊涂,他只需一眼扫过,便能心领神会;先生讲授的学问,他总能举一反三,闻一知十,往往先生才开口上半句,他便能领悟下半句的真意。先生常抚须惊叹,直呼此子乃麒麟再世,神童下凡。
待到仙赐年方十四,虽是舞象之年,却已将上下古今的史册烂熟于心,诸子百家的典籍更是装满了一肚子,提笔作文,洋洋洒洒,字字珠玑。这消息不胫而走,一时之间,传遍了乡里,远近地方无人不知孙善人家出了个天生仙种,生有经天纬地之奇才。
这事早传到了当朝州官风氏的耳中。这位风州官本是个爱才如命的人,闻听此事,半信半疑,便备下名帖,亲自降尊纾贵,前来拜访孙杰,意欲聘请仙赐入幕。
孙杰爱子心切,见州官来聘,心中大为不舍,只道仙赐尚在童稚之年,骨龄未丰,若是此时便入那俗务纷扰的官场,恐有闪失,便在州官面前再三恳辞,言语极尽谦卑。
不料那风州官也是个慧眼识珠的人,他执意要见一见仙赐本人。孙杰无奈,只得命儿子出来相见。
风州官与仙赐一番谈论,从经史子集谈到治国安邦,只见仙赐对答如流,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全无半点少年的怯懦与浮躁。州官大惊失色,方知传言非虚,此子确是真有才学,乃当世之奇才,心中必欲请去相助。
于是,风州官便笑着对孙杰劝解道:“老先生,您还把公子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么?您看他年纪虽小,可知其才学渊深,见解高远,决不是寻常那些皓首穷经的成年长者可比。
此去相助下官,掌管一应案牍文书,必能造福一方,为民除害,这也是积德行善之举啊!况且,等过一二年,待他历练一番,下官还要保举他入朝为官,方能展布他那一肚子奇才,岂不比老守在乡野强得多么?”
孙杰听了州官这番话,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这是儿子的大好前程,不可阻拦。他回内室与妻子罗氏商量了许久,罗氏虽也眼圈微红,舍不得儿子离家,但也明白“鸟儿大了要飞翔”的道理,只得含泪应允。
孙杰这才出来,答应了州官的请求,着仙赐打点行装,跟去伺候长官。风州官见大功告成,喜出望外,当即拉着仙赐的手,爱如珍宝,便带着他一同回任去了。只留下孙杰夫妇倚门相望,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那一份空落落的牵挂。
自此仙赐入幕,风州官对他实是推心置腹,倚为股肱。凡是一应重要的地方政务,无论刑名钱粮,还是兴利除弊,州官必先捧过案卷,请至后堂,虚心下问,待咨询过仙赐的意见,斟酌损益,这才施行。
仙赐感念州官这一番知己之恩,遇事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必是竭尽心智,筹划得万无一失,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仙赐虽年少,但断事明敏,往往能见微知著,提出的策论既切中时弊,又顾全民生。不上一年光阴,在那仙赐的辅佐之下,原本有些积弊的州政竟焕然一新,案无留牍,狱无冤民,地方百姓安居乐业,无不感念州官与这位年少师爷的恩德,交口称颂。
风州官见政通人和,心中大悦,自觉慧眼识人,没看走眼,又感念仙赐劳苦功高,便也不食言,备下详实的文书,将仙赐的才干具实奏报朝廷。
朝廷依格考察,见他果然才学优长,治民有方,果然下旨,特授仙赐下大夫之职。彼时,仙赐还不满二十岁,正值弱冠之年,生得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神采飞扬,英气逼人。一朝身列朝班,少年得志,这在朝野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人称扬,皆言此乃国家祥瑞,后生可畏。
名声一响,便有许多达官贵人,家中生有千金的,见如此一位少年俊彦,又兼前程远大,谁不想招为东床快婿?于是乎,孙府门前,媒人几乎踏破了门槛,纷纷央人前来说合,愿结秦晋之好。
然而仙赐虽年纪轻轻,性情却少年老成,深知“玩人丧德,玩物丧志”的道理,既然身入仕途,便时时只以国事为念,唯恐儿女情长消磨了英雄志气。
加之自己年轻,功名未立,根基未稳,并不把这婚姻大事放在心上。对于那些热心说媒之人,他总是一概婉拒,只推说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身为幼子,不敢擅专,须得请命高堂父母方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