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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伯皋夫妇救助女儿

  他伸出大手,举起便是在蕙姑脸上“啪、啪”连掴了几个清脆响亮的耳刮子,随即气沉丹田,冲着那具躯壳大喝道:

  “大胆妖孽,休要放肆!你是什么妖人,敢在我府中作祟?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伯大夫世代忠良,与人无过,对天无忤!平日里积德行善,上界正神未尝轻视于我,何况你这区区小小妖魔,竟敢如此无礼,欺凌我无辜幼女!”

  他这一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耳中嗡嗡作响。伯皋紧接着指着天空,厉声道:“念你一时迷途,若再不速去,我必修本上奏,请命仙凡两界帝君,处尔雷火严刑,教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那时你可就悔之太晚了!”

  这番话正气浩然,字字如铁。话音刚落,果然见效。那原本疯狂挣扎的蕙姑竟似被这股威势所摄,身躯猛地一僵,瞬间便不似头先那样胡闹了。她脸上的狰狞神色稍稍收敛,变得木然呆滞。

  只见她一言不发,猛地挣脱了众人的手,拔步便行。这举动来得突兀,大众面面相觑,只得战战兢兢地跟住了她。

  只见她穿过回廊,进了宅门,脚下虽快,却不乱,径直奔向后宅,一路迳回自己卧房。进了屋,她仍旧不言不语,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直挺挺地端坐在床沿之上。虽是坐住了,可她神色之间,眼神晦暗,面带煞气,兀是一副未除尽的邪气模样,看得人心中发毛。

  伯皋夫妇眼睁睁看着爱女这般模样,心中虽有千般疑惑、万般焦急,却是一筹莫展,实在无可如何。伯皋虽认定是妖邪作祟,但为了女儿的身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广贴榜文,以此重金延请了城中许多著名的郎中前来诊视。

  这一众名医倒是来得快,把脉的把脉,看舌苔的看舌苔,一个个眉头紧锁,故作高深。待到问症时,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抚须言道:

  “此乃‘邪入心经’,热毒攻心,久恐成狂病,当用重镇安神之药。”话音未落,旁边一位胖大夫便连连摇头,反驳道:“非也,非也!此乃‘痰迷心窍’,只要化开顽痰,神志自清。”

  还有人说是惊吓失魂,有人说是气血逆行。有的说得大致相合,勉强沾点边;有的说的却完全相反,简直是南辕北辙。

  伯皋听得云里雾里,头大如斗,只得硬着头皮请他们每人各开了一个方子。这一堆方子拿来一看,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所用的药草,有同有异,有的寒凉如冰,有的燥热似火。

  伯皋虽非医家,也晓得这药若是开岔了,那是会吃死人的,可如今这局面,哪里晓得谁是谁非,谁用得谁用不得!

  再看那蕙姑,面对这一屋子的名医和父母焦急的询问,她却只是垂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冷笑,两只眼睛斜睨着众人,总是一言不发。那神情,分明是在嘲笑这些凡夫俗子根本奈何不了她。

  古氏见请医无用,心中惶恐无地,便提议道:“医家既然难断,不如还是求神拜佛吧。不如把这些药方都摆在一处,请老爷虔诚叩祝,求上天垂示。”

  伯皋此时方寸已乱,委实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得依了夫人。他命人摆下香案,将那一叠厚厚的药方恭敬地放在案上。自己则净手焚香,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之上,向着上苍叩首祝祷,心中默念女儿的无辜与病情,祈求神明指点迷津。

  祝罢,伯皋屏息凝神,在那堆方子中随手抽出一张,这也算是一个“望天打卦”,听天由命之意。拿到手中一看,也不知是吉是凶,但他此刻已别无选择。

  他急忙吩咐下人,照着这方子去药铺抓了药来,亲自看着煎好,端到蕙姑面前,强忍着心酸,着蕙姑趁热喝了下去。

  蕙儿见那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嘴边,脸上竟无半点惧色,反而仰起脸来,对着父母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大笑。那笑声凄厉怪诞,完全不似平日里娇柔女子的声息,倒像是夜枭啼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笑声未绝,她猛地开口,声音陡然一变,竟成了粗豪沉闷的男子口音!她朗声道:“你们真是混帐!世上那些庸医,哪怕开上千剂万剂的药汤,又怎能治得小姊的病?

  再说,小姊这身子骨原是好好的,神完气足,根本没有半点毛病。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请个真正懂得脉理的高明医生来,着他细细诊上一诊。你们且看看,我这脉气,可是有病的样子?”

  说到此处,她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郎中,继续讥讽道:“可笑你们请来的,全是一班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除了骗钱杀人的本领,半点真本事也没有!小姊乃是金枝玉叶,这等虎狼之药,若是灌下去,岂不是要伤了她的小命?”

  话音刚落,她手腕猛地一翻,将手中那碗热腾腾的药汁,看也不看,径直倾在身边一个铜面盆内。

  这一下动作极快,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桩可煞作怪的异象!明明只有小小一碗药汤,被她这一倾泻,却仿佛如长河倒灌一般,“哗啦啦”地流个不停。转眼间,那药汁竟灌满了偌大的一个面盆,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那药汁高高涌出盆沿,堆得老高,顶端尖削如锥,越往下越宽,稳稳接于盆口,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却又不流不溢,宛然凝结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黑塔形状。

  屋内众人见此妖术,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浑身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住,骇然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伯皋本就满腔怒火,此刻见这妖魔如此嚣张,竟公然在他面前施展邪术,更是气愤不过。他指着蕙姑,恨恨地顿足道:

  “苍天有眼!我伯皋虽说是凡夫俗子,无甚大德行及人,但自问平生无大过恶,也是读圣贤书、做忠良事的人。为何这等邪魔偏会找到我家门上来,苦苦相逼!”

  说到此处,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堂堂七尺男儿,在妖邪面前竟是无能为力,只觉满腹委屈,不由得悲从中来,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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