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灵丹妙药献与父母
李玄抬眼细看,只见父母二老虽然满脸重逢的喜色,但终究难掩岁月之痕。
父亲李奇背脊佝偻,行走时两腿有些发颤,似有些风中残烛之态;母亲尤氏更是发如枯草,满面刀刻般的皱纹,且时不时轻咳两声,显是元气大伤,早已不复当年壮健。
李玄心中一阵酸楚,暗想:我今既已成仙,怎忍见双亲如此老病?当下忙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倾倒出两丸丹药来。
只见那丹药只有龙眼大小,色如琥珀,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异香扑鼻,刚一拿出来,满室便似充满了芝兰之气,端的非凡品。
李玄双手捧着丹药,恭敬呈上,说道:“此丸乃是孩儿在华山之时,采集日月精华,按照祖师所传经文秘法,历经七七四十九日炼制而成。
名为‘九转还魂丹’,非同小可,实有起死回生之功,返老还童之力。父母既然身体衰弱,正好服下此药,调理元神,延年益寿。”
说罢,他即刻命家人取来清净无根之水一盂,将那两丸丹药轻轻化开。只见那丹药入水即溶,化为一汪碧透的琼浆,李玄恭请二老各饮一半。
李奇夫妻见爱子这般孝心,又有仙药在手,心中大悦,也不推辞,接过那玉盂,仰头和着那琼浆一口吞下。
这药才刚入腹,不过片刻功夫,那仙家妙药的功用便显了出来。二老顿觉一股暖气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沉滞酸痛的身子竟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丸药落肚,霎时间只觉得眼目清凉,如沐甘霖,双目顿时不再昏花,看东西竟比年轻时还清楚几分;身轻体健,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候,走路都带风。
再一摸头顶,那原本花白的头发竟已转黑,如鸦羽般油光水滑;脸上褶皱也渐渐舒展平复,化作了红润光泽。
数十年的陈年旧疾、沉疴暗病,在一霎时竟全消了,只觉浑身是劲儿,精神抖擞,恨不得到院子里去打上一套拳。
二老惊得目瞪口呆,对着门上的铜镜看了又看,拉着手互视良久,确认不是做梦,这才喜滋滋地说道:
“真是仙丹妙药!若不是亏得你当年立志出家,如今果然炼成大道,咱们这把老骨头哪有这般造化?连我两老如今都能得到这般好处,简直是枯木逢春啊。”
李玄见父母康复,红光满面,心中大慰,却不敢居功,连忙躬身道:“这不算什么。从前祖师修道有成,白日飞升之时,那是鸡犬升天,连整个宅邸都拔地而起同登仙界。
孩儿如今才刚刚通晓仙道,这点点小术,比起祖师来,功行不及万一。此番孩儿是奉了师命下山,要广立功德,积攒福缘。
只愿早成正果,受职天庭金仙。那时定能修成大法力,奉迎双亲一同登天,逍遥快活去也。”
两老听他说出如此宏大誓愿,还要带自己这凡夫俗子上天做神仙,更是喜出望外,只觉满心都是甜蜜滋味,愈加喜悦得合不拢嘴,只顾拉着儿子的手看了又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尤夫人究是女流之辈,心肠最软,也最是牵挂儿女。见儿子好不容易回来,哪里肯轻易放他出门?
只因儿子初次归家,那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没品出滋味来,便定要拉着李玄的手,苦苦哀求他留在家中住上一年半载,那是说什么也不肯放他出门的。
哪怕是一天、一个月也好,定要母子俩亲热够了才许他走。
李玄见母亲这般深情,心中虽然感动,却也不敢忘却师命。只得再三跪下禀陈,道:“母亲在上,非是孩儿天性凉薄,不愿承欢膝下。
实在是祖师法旨严厉,此次下山乃是命中定数,另有要务在身,时刻不可违背。
好在儿如今已修得仙法,缩地成寸,瞬息可至,往后常可回来探望,再不像从前那般艰难。母亲不必坚留,免得孩儿误了大事。”
然而夫人平日里为了想念儿子,眼泪都流成了河,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真人,哪里听得进这些大道理?只是一味不允,拉着李玄的衣袖不放,只说:
“什么法旨不法旨,难道比亲娘还大?今日便要走,除非我死了!”李玄无奈,只得勉强应诺住下,心中却在盘算脱身之计。
过了一夜,到了次日清晨。夫人早起,梳洗罢,一心想着给儿子弄点家乡可口的早点,便命厨房精心备办,又亲自去书房请公子用膳。
谁知到了书房门口,推门一看,室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李玄的踪影?
只见书案之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封禀帖,那纸上墨沈淋漓,显然是刚写不久,更奇异的是那字迹之间竟隐隐有金光闪烁,瑞气千条,非凡间笔墨可比。
李奇随后赶来,见状也是一惊,忙上前将那禀帖拆来一看。只见上面笔走龙蛇,李玄陈说自己身负重任,不能不去之苦衷,又约了将来重会的确切时日。
信中言辞恳切,写道:“念儿不孝,因恐母亲不舍,临行之际难舍难分,乱了道心,故不敢当面辞行,已借土遁法术出府。伏乞双亲保重玉体,努力加餐,宽心静养,孩儿去也。”
李奇读罢,叹息一声,把此意委婉说给夫人听了。夫人听了,虽然心中悲痛,但也知儿子已成仙体,非凡人所能拘束,既然连面都见不着,留也是徒然,也只好罢了。
只得拿着那封闪烁金光的禀帖,反反复复看了又看,以此稍慰离愁罢了。
李玄出了府门,摆脱了俗世羁绊,顿觉身心俱畅。他掐指算算方位,心想既然下山游历,当遍览天下胜景。
早闻江南庐山乃是匡庐奇秀甲天下,风景清幽绝俗;又有钱塘西湖,山水绮丽,如诗如画,皆是人间难得的仙境,心中向往,都想去游玩一番。
主意已定,他便驾起云头,离了洛阳,径直向南而去。不消多时,便到了庐山上空。按下云头,定睛观看。
彼时正当周朝末年,战国时代开启之初,那中原烽烟四起,而这江南一带,地广人稀,尚被中原人士视为蛮夷瘴疠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