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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李玄找个乞丐作为肉身

  李玄听了,眉头紧锁,沉吟道:“师兄,不是小弟执着皮相,实在不是这么讲法。神仙以道法为宗,超脱五行,游天地之外,自然用不着怎样美貌、怎样清秀,这等身外之物确是虚妄。

  可是,这死丐的形景忒煞难看了些!面目黧黑狰狞也就罢了,偏偏还瘸了一腿,浑身腌臜。将来小弟功行有成,位列仙班,少不得要追随师兄们出入天庭,会会诸天金仙、三界真神。

  届时,人人都是霞光万道、濯濯丰神,似潘安宋玉般俊朗,或如松柏般清奇,唯独小弟弄得如此一副狼狈龌龊的形容,休说人家嫌我腌臜,掩鼻而过,就是小弟自己站在这群仙之中,也不免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呀!”

  说到这里,李玄恳切地望着师兄,眼中满是乞求之色:

  “好师兄,道法无边,可能想个法儿把这死丐丢开,容小弟另外找个稍许清俊些、端正些的死人作个替身?哪怕不是王孙公子,就是个寻常清白的平民百姓也好,不知这法子行得行不得?”

  文始真人听罢,不由得仰天大笑,那笑声在荒凉的野地里回荡,震得枯草瑟瑟作抖。

  他指着李玄说道:“师弟,不是我说你太不懂事,倒叫我惶恐,你也是修成得道之士,怎么讲出来的话,竟像个初入玄门、未脱俗念的凡夫俗子一般,全不像是个内行人说的。”

  文始真人收敛笑意,神色转为肃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知道,我辈仙家修道,最注重的便是个‘缘’字。万物生灭,缘起缘灭,缘之所结,犹如铁索连环,谁也分拆不开。

  就像今儿愚兄和你这番讲话,也是前世种下的因果,何尝不因有缘才会不知不觉弄在一处?要是无缘,你便要请我,我也是无从请到,即便路过也是视而不见咧。”

  李玄不等他说完,想到那具又黑又丑的尸体,心中仍是膈应,不觉摊着双手,苦着脸一笑道:

  “师兄高论,小弟何尝不懂?万物皆空,唯缘随行。但不知此丐和小弟又有什么不解之缘呢?竟值得小弟舍弃旧日好皮囊,去承他那副腌臜身躯?”

  文始真人点了点头,正色道:“问得好,这个当然不是偶然之事。其中因果,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因你前世为人之时,曾遭仇家追杀,落魄江湖,性命悬于一线。

  此丐虽是乞儿,却有一副侠义心肠,他曾经替你挡灾挡难,保全了你一条性命。照理说,你欠他一命,本该报过他的厚厚恩情,才能了却尘缘,安心出家修道。”

  见李玄面露诧异之色,文始真人继续说道:“只因你根器深厚,不同于常人,此生谪期已满,不久便要转升天曹,位列仙班,实在不便再蹈入人世轮回,去投胎转世做那报恩酬德的勾当,那样又要耽误多少年岁。

  所以祖师慈悲,定下此计,于他阳寿尽后,着你借魂附体。

  你若借了他的身体修道,虽是借用,却也延续了他身后的香火名声,使他魂魄虽消,肉身却得享人间香火供奉,受世人跪拜,这也可算得报答过他救命之恩了。这倒真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之事。”

  文始真人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玄:“况且天数注定,该应如此,一切皆有定数,你怎能嫌人家肮脏,另外找人去呢?若另寻他人,这因果循环岂不是乱了套?”

  说到此处,文始真人见李玄仍有迟疑,便又展颜一笑,宽慰道:

  “还有一层,师弟须得明白。所贵乎仙人者,在于神通广大,如能脱却凡体,随心变化,莫说丑的可以变俊,坏的可以变好,就是以男变女,以老变小,也无办不到之理。

  似你现在未到尸解之期,法力未复,暂时不能不说借此丐尸身以便往返人世,行那度人之事。

  等得你日后功行圆满,时机到来,得证大道,便是那再俊美百倍的容体,你还用得着他吗?届时随手一变,便可现那金身法相,又何愁这一时之丑陋呢?”

  李玄听完文始真人这一番深入浅出、鞭辟入里的点拨,心中那点因皮囊美丑而产生的芥蒂顿时烟消云散。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看似不堪的乞丐躯壳背后,竟藏着如此深厚的因果恩义与天机安排。他不觉神色肃然,眼中透出清明之光,连连点了几个头,以示心悦诚服。

  但他心中尚存一丝疑虑,忍不住又追问道:“师兄法谕,小弟谨记。只是小弟还有一问,将来功行圆满、尸解成道之后,大概便可以彻底脱去这个丑体,重现金身,不用再顶着这副尊容了吧?”

  文始真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那又不然。大道虽然无形,但既已结缘,便有定数。你既借他的尸体而为人,以完那段救命之恩,无论成道前后,这副形貌便是你在尘世的法身,总得以他这身容为主体示人。

  不过,仙家神通广大,随心所欲,你若需显化法相,随时随地变幻一二,自是无人能拦,只不过这本相二字,终究还是要依着这乞丐的模样的。”

  李玄听完了话,心中再无挂碍,只觉豁然开朗。他朝文始真人深深一揖,肃容稽首谢教道:“多谢师兄点化,小弟知错了,这便依计行事。”

  言罢,他口中轻轻道了一声“去也”,只见那一团虚灵清气,毫无留恋地朝着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飘去,倏忽间便钻入了那天灵盖中。

  须臾之间,奇迹顿生。只见那原本早已气绝多时、冰冷如铁的尸身,猛然间双目圆睁,精光四射,竟似枯木逢春一般,“蹶”的一声,自地上弹身而起。

  新生的李玄稳稳站定,只觉这具身体虽有些瘸跛,却充满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坚韧力量。他随手提起文始所赠的那根枯木拐杖,往地上一拄,竟是分毫不差,恰好长短称体,便如量身定制的一般,端的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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