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慧通仙姑来见李玄
见弟子们心志坚定,铁拐先生话锋一转,神色微沉,又将玉儿耐不住清苦、私自逃走下山之事说了。末了叹道:“此子尘缘未了,若是流入凡尘为非作歹,恐坏了修行根基。”
飞飞、颠颠二人听罢,顿时勃然变色,义愤填膺。飞飞更是剑眉倒竖,怒声忿然道:
“这孽障好生大胆!师尊慈悲,传他道法,他不思报恩,竟敢悖逆师命,私自潜逃!请师尊指明地方,弟子等即刻前去,定将这孽障捉拿回来,听凭师尊治罪,以正门风!”
颠颠亦在旁附和,摩拳擦掌道:“正是,若不将他拿回,只道我玉崖洞中无人,也恐他日后在外惹是生非,辱没师门名头!”
铁拐先生见二人那副剑拔弩张、急于立功的模样,反倒淡然一笑,摆手劝慰道:“罢了,此事不必操之过急。
此物生来野心不驯,凡心未泯,本就难以点度成仙,当初也是我一时热心太过,强求机缘,这才出了这点纰漏,原是我的毛病。”
说到此处,他目光微垂,似已看透了因果,缓缓道:“既已走了,也是她的劫数。依我推算,她初入凡尘,根基尚浅,料她暂时也不敢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为害民间之事。
此时若是追得太紧,反倒激出她的魔性。不如且由她去,等将来她作恶多端,有了确凿罪状,再去办她不迟,也算是给了她一个自省的机会。”
飞飞、颠颠二人听师尊说得在理,虽心中仍有不甘,也只得按下怒火,齐齐躬身应诺道:“谨遵师尊法旨。”
铁拐先生见状,微微颔首,随即神色一整,正色道:“还有一事,你们需得用心办理。明日必有一位高人前来请我下山,去海中办理一桩关乎教门气运的大事。
此人乃是大有来头之辈,尔等明日可守候在洞门之外,若是见到贵客临门,务必恭敬迎接,引他进来,切不可怠慢。”
二人听闻明日便有大事发生,精神俱是一振,不敢有丝毫懈怠,齐声领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飞飞与颠颠便早早起了身,整理衣冠,依着师言,一同来到洞门之外。二人立在苍松之下,极目远眺,都在那云雾缭绕的山径尽头远远了望,只待那未知的贵客现身。
午时刚过,日头正盛,山风微寂。忽听得半空中“豁然”一声巨响,好似穿云裂帛,又宛如一只垂天大鸟振翅掠过,带起一阵罡风,吹得洞前古松枝叶狂舞。
飞飞、颠颠二人正在路口徘徊,猛吃了一惊,急忙抬头仰望。
只见云端之上,一道祥光倏忽而下,在那熠熠光华之中,一位女冠飘然落地,身姿轻盈,未惊半点尘土,已然立在二人面前。
看她这般御风而来的手段,二人情知必是师尊所言的那位贵客到了,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整肃衣冠,举手当胸,恭敬行礼,齐声问道:“来的莫非是海中来的仙长?还请赐示法号,容弟子等入内通禀师尊。”
那女冠见二人虽是野兽修成的人形,却知礼守节,应对得体,不由得面露喜色,还礼笑道:“尊师真乃有道真仙,神机妙算,原来早知贫尼今日要前来恭请的。”
说着,她自我引荐道:“贫尼法名慧通,乃是尊师师兄文美真人的座下弟子。
按辈分算来,与两位道友都算同门师兄弟妹。而尊师出在老君祖师门下,敝师文美真人出在元始天尊门下,二位师尊昔日一同听道论法,也算同学之谊。如此说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咧。”
飞飞听她这般说法,心中大定,忙满面含笑,侧身让路,口称:
“原来是慧通师叔驾到,弟子有失远迎。”一边说着,一边恭请慧通入洞歇息。那颠颠更是机灵,早已转身如飞般奔入后洞,大声禀报去了:“师尊,文美真人座下的慧通仙姑到了!”
铁拐先生在内听闻通报,心中寻思:自己如今初得大道,根基虽立,但威望未树,全赖诸位同门师兄提携爱护之德,方能事事顺遂。
且他生性谦和宽厚,向来不肯过分自尊,深知礼贤下士方能广结善缘。此刻听得来者乃是文美真人的高足,又是代师传命的贵客,哪里还肯端坐受拜?当即起身,特偕同飞飞亲自接了出去。
才出洞门,便见那女冠伫立风中,宝相庄严。慧通正打量间,忽见一位癞头跛足的道人缓步而出,虽形貌古怪,却神光内敛,气度不凡。
她一见铁拐先生这副形貌,便知确是本师文美真人所说的那位跛仙无疑,心中不敢怠慢,慌忙趋前几步,敛裙拜伏于地,神色甚是恭敬,口称:“师叔在上,弟子慧通拜见。”
铁拐先生见她礼数周全,忙侧身避开,还了个半礼,双手虚扶,笑吟吟地说道:“师侄远来辛苦,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随即肃客入内,待至洞府客位,施礼坐定,方才叙话。
慧通恭敬落座,稍作寒暄,便不再隐瞒来意,正色道:
“师叔,此番弟子奉师命而来,乃是为了罗圆夫人修道成功之事。夫人如今大道已成,奉祖师法旨,要在东海启建一座宏大罗天大醮道场,因知师叔道法高深,特命弟子前来,恳请师叔屈驾主持坛务,以壮声威。”
铁拐先生听罢,自然是一口应诺,但他心中细想祖师之前言语,隐约觉得此事因果颇深,便顺势请慧通将罗圆夫人的前尘往事略说一番。
慧通依言,便将罗圆夫人原本如何出身,又如何在海中历经劫难、潜心修道,乃至后来与文美真人结下的种种渊源,一一告知。
铁拐先生听得入神,直至此刻,才彻底明白了前后因果,心中暗道:“原来如此,祖师所言非虚。”
他心思灵动,猛然想起祖师曾言“将来同门同事之人”,以此推算,慧通口中所提及的那位与罗圆夫人渊源颇深、日后亦将成道的张果,必是祖师所指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