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高超法术令弟子们开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中的郁结既解,神色顿时舒展开来,都笑道:
“师尊向来是这般宽宏大量,唾面自干的德行,无论吃了什么亏总是付之一笑。做弟子的看在眼里,虽然敬佩师尊的涵养,心里却总有些替他不服气儿,觉得凭什么要受那旁门左道的闲气。
今日听了师尊这番明诲,方知我们还是意气用事,境界低了一层。如今唯有回去格外多用些功,平日里多参悟静笃之理,或者能把这浮躁的意气放平,倒也省却了许多无谓的是非口舌。”
铁拐先生见二人能如此快便转过弯来,且能自我反省,心中大悦,抚掌大笑道:
“善哉!善哉!尔等能说出这番话,能存下这般自省的心思,可见眼前的学问修养已是大进一步,断不比从前那般只知逞强斗狠了。
照此境地下功夫,何愁大道不成?方才我所说的那些道理,如今倒显得是些浅测之谈,倒是小觑了你们的悟性。”
师徒四人立于淮河岸上,清风拂袖,波光粼粼,三人皆相视而笑,心中一片澄明。
淮河之水,浩浩汤汤,自西向东奔流不息,波澜壮阔之际,似有万千蛟龙在水中翻腾咆哮。那浊浪排空之声,如雷鸣滚滚,震得两岸岩石都微微颤抖。
此时,那凌虚子等四道早已借着避水诀,在那万丈波涛之下辟出一条路径,趾高气扬地去了,只留下岸边四人,衣袂翻飞,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水汽中伫立。
铁拐先生站在岸边一块巨石之上,他那形如枯木、蓬头垢面的外表下,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与深邃。他那一双半开半阖的眼睛,微微瞥向那浑浊激荡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超脱的笑意。
身旁的慧通真人、颠道人、飞道人三人,此刻的心境已与方才大不相同。方才那一番关于“忍耐”与“修养”的议论,如醍醐灌顶,洗涤了他们心中的躁动与愤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明宁静的道心。
然而,眼前的淮河毕竟宽阔无垠,那淮海村与觉先洞府乃是处于水府深处,若不得其门而入,纵是神仙也难渡这滔天巨浪。那四道既有避水开路之能,铁拐先生一行又当如何渡河?
只见铁拐先生神色自若,既不似那凌虚子般口中念念有词,也不见他有任何掐诀念咒、踏罡步斗的繁复动作。
他只是随意地将手中那根黑黝黝、沉甸甸的铁杖微微提起,那铁杖看似钝拙无光,实则乃是先天灵物,此刻在铁拐先生手中,却仿佛握着这一方天地的枢机。
铁拐先生向着那茫茫大水,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手中铁杖一指。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似在那混沌的画布上落下了神来之笔。霎时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咆哮奔腾、浑浊不堪的淮河之水,竟在铁杖指处骤然停顿,紧接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那万顷波涛之中轻轻一抚。只见水波向两侧如帷幕般徐徐分开,没有丝毫的喧嚣与激荡,甚至听不到一声水流撞击的轰鸣。
在那分开的水道中央,并未露出泥泞的河床,也未显现湿滑的礁石,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条凭空生成的康庄大道!
这条路,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铺就,光华流转,温润无瑕。路面宽阔平坦,足以容数马并驱,其上更无半点泥泞水渍,甚至连一丝腥湿之气都闻不到,反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仿佛那是通往仙界的玉桥,直直地延伸进那云深不知处的水底世界。
最令人称奇的是,这玉路之上,光华柔和,将上方压顶而来的万丈巨波稳稳托住,仿佛那河水只是虚空中的幻影,根本无法侵扰这神道分毫。
铁拐先生微微一笑,侧身让过,向身后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铁杖一收,身形微晃,便当先踏上了那条晶莹剔透的大道。
慧通真人见状,眼中异彩涟涟,心中暗叹:“这才是真正的袖里乾坤、大道至简!方才那凌虚子还要捏诀念咒,大费周章,引得水声隆隆,好不张狂。
如今看师叔这手段,举重若轻,浑然天成,高下立判。”她不敢怠慢,连忙招呼颠、飞二人,紧随铁拐先生身后,一同向那水底进发。
三人踏上这条玉路,只觉脚下温软如绵,却又踏实稳固,每一步落下,都似有莲花托足,毫无滞涩之感。
这一路行来,更是奇景万千。只见两侧水墙高耸入云,透过那晶莹的水幕,可以清晰地看到淮河之中的万千生灵。
那巨大的鲤鱼、修长的水蛇,乃至平日里难以一见的鼋鼍之属,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仙家法力所震慑,一个个停止了游弋,睁着惊奇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这从玉路上经过的行人。
更有趣的是,这水中原本昏暗不明,但在那玉路光芒的映照下,却变得亮如白昼,水底的砂砾如金似银,水草随波摇曳,宛如一片静谧的海底森林,美不胜收。
然而,最令人惊叹的还在后头。这条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向远方,一眼望去,竟是看不到尽头,仿佛直通幽冥深处。
依常理推算,那淮海村觉先洞府离此岸边尚有数百里之遥,若是腾云驾雾,也需费些周折;若是那四道的水遁之术,虽快,却也要在波涛中穿行许久,且难免受水流冲击之苦。
可此刻,众人行在这条玉路之上,只觉两耳生风,身侧景物飞速倒退,明明是在信步闲游,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这并非肉身的奔跑,而是一种空间的折叠与变幻,每一步跨出,便似缩地成寸,千百丈的距离瞬间即至。
颠道人与飞道人初时还数着步数,想要丈量这路途的远近,可没过多久,便已彻底放弃了计算。他们只觉得身轻如燕,心神俱醉,仿佛在这晶莹的通道中,连肉身的沉重都已消解,只剩下一片空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