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飞龙学会三昧真火
飞龙也落得个清闲自在。这份孤独,起初是惩罚,后来却成了她最好的修行道场。她将所有的情感与精力,都倾注到了炼那玄功之上。她每日吐纳东海的灵气,淬炼自己的龙躯;她反复揣摩师门符诀,从每一个笔画中领悟天地至理。
她既如此专一刻苦,日夜不辍,进步自然极速。她的修为,如同深海下的暗流,在无声无息中,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她的心境,也在这漫长的孤独与坚守中,被磨砺得愈发圆融、通透,不再有当年的浮躁与冲动。
只十余年工夫,在这与世隔绝的东海深处,飞龙竟真的将火龙真人传给她的修持大道和种种法术,练习得纯熟无暇,臻于化境。昔日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此刻已融入她的骨血;曾经那些施展起来颇为滞涩的法术,如今已如呼吸般自然。
此时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闯祸的少女。她的本领,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敬畏的境界。若论天上那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金仙大能,她或许还未必能够抗衡;
但至于各界各洞的地仙散仙,以及各处各山的妖魔鬼怪,其中修为最高深者,最多也不过能与她齐驱并驾,想要胜她,已是绝无可能。她单凭一身浩瀚如海的龙威,便足以让寻常精怪未战先怯,魂飞魄散。
这十余年的苦修,不仅让她原有的道法炉火纯青,更让她迸发出了无穷的创造力。她审视自身,将身体的每一部分都炼成了无可匹敌的神兵。
她那两根自出生起便垂于项下的雪白龙须,本是威严的象征,此刻却被她以无上法力,辅以自身精血,日夜祭炼。不知耗费了多少东海的奇珍异矿,经历了多少次雷电的淬炼,终于,这两根看似柔软的龙须,化作了两柄无坚不摧的宝剑。
剑身晶莹剔透,宛如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却又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剑刃上天然生有细密的龙纹,隐有风雷之声。平时,这两柄宝剑便化作两道毫光,藏于她的鼻孔之内,与呼吸相合,神鬼莫测。
而一到用时,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瞬息飞出,随心意化长化短,伸缩自如。其速之快,可于千里之外,取人妖性命,剑光过处,无声无息,唯有精魂被斩灭的瞬间悲鸣。
更令人惊骇的,是她对自身本源——那颗赤金龙丹的锤炼。
她效仿天地初开之景,引动地心之火,以自身三味真火,日夜不停地锻炼龙丹。这过程痛苦无比,仿佛将自己置于宇宙洪炉之中反复锻造。但成功之后,这颗龙丹便成了她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如今的龙丹,已非单纯的能量核心,而是一个可以操控天地元素的奇点。她心念一动,便可口吐三昧真火,那火焰呈赤金色,能焚尽万物,连海水都能瞬间煮沸蒸发;
她也能将龙丹一吸,便如鲸吞牛饮,将江河湖海之水尽数纳入腹中,吞吐之间,便能引发滔天巨浪或千里大旱。吞雾起云,更是等闲之事,一念便可遮天蔽日,改天换地。
而其中最霸道的神通,则是“摄宝神光”。龙丹运转之时,其表面会流转起一种奇异的晶光,这光芒对世间一切“晶”性之物,有着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任是什么奇珍异宝,只要是玉石、水晶、金精、珠母一类,一旦被这晶光照耀,便宛如磁石引铁,立时挣脱原主的控制,破空而来,被她吸入掌中。无数修士视若性命的本命法宝,在她面前,竟成了无主之物,只能任其索取。
这十余年的沉潜,让飞龙从一个身怀利器而不知如何使用的孩童,真正蜕变成了一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却又将力量收放自如的绝世强者。她静静地盘踞在东海之眼,如同一尊沉睡的神祇,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整个东海的灵气,都在随着她的呼吸而潮起潮落。
当最后一缕晶光被龙丹缓缓吸纳入体,两柄须剑也在鼻中隐去无踪时,飞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强大。她将这两件护身至宝炼成,心中那份得意与自豪,几乎要从金色的瞳孔中溢出来。
在这份得意之中,一个被她深埋心底的念头,悄然浮现。她记得师尊火龙真人曾偶然提及,她的师叔缥缈真人,也在西方收了一条老龙,传授无上法力。只是那龙却是个雄体。师尊当时言语间颇有深意,似乎……似乎自己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兄”,还有着一段夫妻的缘分。
“夫妻之分……”飞龙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一种少女独有的、混合着好奇与羞涩的情绪油然而生。但很快,这份情绪就被一股强烈的好胜心所取代。“将来相见之下,不知谁优谁劣?”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龙躯,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浩瀚法力,和那两件足以让三界妖魔闻风丧胆的重宝。一股强烈的自信油然而生。“我今修成道法,炼得重宝,便是天上金仙也未必能轻易胜我。他一个西方老龙,纵然也得师叔真传,谅来也不致让我丢了我师尊的面子!”
这股骄傲,如同烈火,让她暂时忘却了等待的焦虑。然而,火焰熄灭之后,是更深的寒意与不安。
“却不知……师尊何以至今未来?”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刺,再次扎进她的心头。“难道他老人家早已用神通知晓我违命闯祸,酿成大祸?因此……因此就不要我这个徒弟了吗?”
这个可能性,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骄傲。她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若果如此……若果如此,那我便再用几百年、几千年的苦功,也永远无法位列仙班,膺受天庭敕命了!我将成为一个没有师门、没有名分的野仙,永世背负着罪孽……而那西方老龙,却可以堂堂正正,昂头天外,享受成仙得道的风光。我……我岂不是要被他比下去了吗?”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连龙鳞都仿佛因羞愤而微微刺痛。“可羞!可惭!就是气也得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