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从孽情谱开始

第41章 烈柳娘云楼讽群英

  “谁教你们唱的?”

  钱正端大怒,想抓个人过来询问。

  可孩子们却一哄而散。

  有个胆大的回头做了个鬼脸:“说书先生都这么说!钱千亿是金陵城最大的懦夫!”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钱正端几乎晕倒。

  他钱家世代书香,虽未出过显宦,却也清白传家。

  他钱正端行走江湖多年,更是凭借“行正做端”四字,才为钱家闯出这等家业。

  孙子钱千亿平日里虽有些纨绔习气,但要说懦夫、缩头乌龟——绝无可能!

  “定是有人造谣中伤,务须查个明白。”

  钱正端强压怒火,急冲冲往家走去。

  到了家中,本想安排管家调查一番,可看到管家正对着自家孙子点头哈腰,他又改了主意。

  钱千亿见钱正端回来,赶忙起身迎来。

  “爷爷,您回来了!”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谁惹您生气了?”

  “孙子如今是金陵城士子典范,谁若惹您不高兴,您告诉我,我给您出气去!”

  钱正端眼神复杂,摇了摇头。

  “无事。”

  当日下午,他换了身粗布衣裳,戴上斗笠,悄悄来到城西茶楼。

  这里常有各路说书先生歇脚交流,消息最为灵通。

  馆内正热闹。一个面生的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

  “……再说那梅花山一战,焦大郎身陷重围之际,可曾有人相助?”

  “只因那钱家少爷,投敌降倭,里通他国!这才让焦大侠兵困垓下、四面楚歌!”

  “如今焦大侠尸骨未寒,这钱千亿却暴得大名,得了个什么士子典范?”

  “啧啧......钱千亿这名声是窃焦大侠的,这么看啊,只怕他叔叔的官位、他爷爷的家产,保不齐也是从别人那窃来的!”

  台下嘘声四起。

  众人拍手称是。

  人群中,有几名当时难民,暗自抹泪。

  钱正端的手在袖中颤抖。

  他猛地站起,有心争辩,却最终化作喟然一叹。

  钱正端压低了斗笠,踉跄着出了茶馆。

  暮色低沉时,钱府大门被钱正端一脚踹开。

  “孽畜,孽畜!”

  “畊儿何在?畴儿何在?”

  “千亿呢?千亿又在哪儿?”

  “我倒要问问,自我卸权之后,这钱家,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钱正端的怒吼声响彻整个钱宅。

  钱府管家战战兢兢,走上前去。

  “老......老爷,莫气坏了身子。”

  “畊老爷在外走商,预计今日便能回来。”

  “畴老爷说是与朝中好友有约,往秦淮河方向去了。”

  “千亿少爷......千亿少爷也在秦淮河。说是柳大家梳拢盛会,已到第三关。今日定要将柳大家迎回家中......”

  “荒唐!”

  “一个妓子,值得这么上心吗?整日眠花卧柳,腐心蚀志,成何体统!”

  边说着,忽听门外刺拉拉撞进一群花子。

  蓬头垢面。

  衣衫破漏。

  满身泥泞。

  管家拿尖刀似的眼神剜了门房一眼,便拿脚去踹那群花子。

  “哪来的野人,连这偌大的钱府也敢乱闯,真不怕让人打死么?”

  “赶紧给我滚出去!”

  为首那花子吃了几脚,竟也不躲。

  努力聚足一口气,花子哭喊。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管家本还一脸轻蔑,待那花子抚开乱发,看清面容,大吃一惊。

  “畊......畊老爷,为何闹成这般样子?”

  说罢,忙喊人来,又是端水,又是更衣。

  钱正端看的心疼。

  花子却抱紧钱正端的腿,放声哭喊。

  “爹,爹啊!”

  “咱家这是让人盯上了啊!”

  “我领着商队,走着官道,也能被人劫了!”

  钱正端眉头一皱。

  钱家乃是商人世家,可他钱正端以信义著称,黑白两道,素来皆有来往;对那些山寨主人,向来也有敬奉。

  往常,只须亮出钱家旗号,这些匪寇便会自行让路。

  今日......

  “畊儿,你可曾亮出旗号?说明是我金陵钱家?”

  钱畊委屈更甚。

  “旗打了,好话说了,该求的饶也求了!”

  “可那群‘二郎会’的匪寇说得明白,要劫的,就是咱们钱家!”

  “说是千亿做下了什么万恶不赦、卖国求荣的腌臜事。可笑,前日我刚收到家书,说千亿被封为士子典范!”

  “可这群人就是不听,不仅如此,还在我背上刻了一行字!”

  钱畊用力一拉,那破絮似的衣服便被他扯下。

  背上,横竖八个大字。

  通倭通匪。

  不正不端。

  钱正端脸如猪肝,呼喝几声,上不来气。

  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救人啊——”

  钱府家丁呼呀全涌了上来,将钱正端抬回房中。

  再睁眼时,几名医师围在钱正端周身,有的持针,有的端药。

  一把将众医师推开,钱正端从床上跳下。

  “吃药?施针?”

  “这些能治得了骨子里的烂脾性?能治得了长富久贵养出来的软骨头?”

  众医师惶惶不敢言。

  钱畊也侍立一旁,不敢高声。

  目光横扫,钱正端冷哼一声。

  “甚么士子典范?甚么金陵钱家?”

  “庞然巨虎,若得了软骨病,也只是为人鱼肉的一堆吃食!”

  “恰巧,我倒知道一门秘法,能治软骨病。”

  怒冲冲出了房门,钱正端直往书房而去。

  众人紧跟身后,却跟不上老爷子的脚步。

  到了书房,“喀啦”一声巨响,老爷子抬脚踹开大门。

  书架上,金珠玉马、珊瑚宝树,琳琅满目,却不见几本书籍。

  正中间,一把乌木架子,上面摆着一杆黑色盘龙棍。

  “好!”

  “此地虽然铜臭,可到底还有一根筋骨在!”

  掣棍在手。

  左右横扫,将满架的金珠玉翠打了个稀巴烂。

  老爷子冲出房门,直往秦淮河方向而去。

  钱畴刚与魏贤见过面,正往家门迈入,便见自己老爹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任自己呼喊,也不答应。

  进了门,正疑惑时,便见自己大哥跟一众管事,慌张往外追赶。

  “大哥,我看爹刚才怒气冲冲出了门,到底所为何事?”

  钱畊微微顿步,哀叹一声。

  “二弟,爹说千亿是什么‘通倭通匪’的软骨头,要去帮他治治软骨病。”

  “适才,提了他当年行走州府的盘龙棍,往秦淮河去了!”

  钱畴心中一凛。

  上次父亲提盘龙棍,还是十八岁那年,自己因为狎妓纷争、将人打死的时候。

  那次留下的棍伤,直到如今阴雨天,还隐隐作痛。

  暗道一声不妙,他也与众人一起,往秦淮河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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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河上。

  钱千亿大摇大摆地走进淮上云楼。

  本以为有“士子典范”的敕封在,这些一道竞争之人,皆会对自己礼让三分。

  哪知除了冷眼与不屑外,竟无一人起身向他行礼。

  正欲凭借圣旨,与这些人计较一番。

  便听楼上悠悠唱腔。

  “大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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