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孽情谱,银钱债
“考秀才?”
“焦肆,你一个赌债都还不起的穷鬼,少在这儿放甚么闲屁!”
“恰巧金陵城来了批成都府的客人。我看呐,倒不如把你卖过去,多少也能回些本钱!”
微微玫瑰花香,脸上一阵凉意。
焦肆恍惚间睁眼,便看到一只金丝掐边的绣鞋,正踏在自己脸上。
榴红长裙裹着两条丰腴;
葱管似的玉手捧着账本,不断翻阅。
本想透过账本与身体之间缝隙,看看此人面容,哪知缝隙又被些罗衫紧缚的鼓胀填满。
“呦,醒了?”
察觉到脚下异样,女子低下头,露出一张凤眼吊眉的桃花面来。
只这一弯腰,那填补缝隙的软腻便垂了下来。若非衫子兜着,只怕要挨到脸上来了。
放肆!
虽然我焦肆最喜巨物,可这也不是你踏在我脸上的理由!
“哪来的大奶奶,平白无故拿脚踩人作甚!”
怒叱一声,焦肆一把推开脸上玉足,从地上弹起。
“呸!什么大奶奶?大奶奶在府里看兰儿读书呢!”
“小子,少在这儿装失忆!你琏二奶奶的账,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赖掉的!”
琏二奶奶?
王熙凤?
脑袋嗡地一声,记忆潮水般涌来。
红楼世界,大易王朝,金陵古城。
原主也叫焦肆,是宁国府功勋老仆焦大的曾孙。
幼时,便被焦大想法子洗脱奴籍,送在外面读书,想让他也蹭蹭仕途这把“青云梯”。
原主倒也争气,未及弱冠,已通过了县试、府试,只差半年后的院试,便可获“秀才”身份。
可所谓“好事近处小人多”。
通过府试不久,莫名来了几位“好兄弟”,一开始还自掏腰包,整日请他饮酒作乐,再后来,迷迷糊糊便上了赌桌。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
先尝点儿甜头,小赢几把;
红眼以后,输得底儿掉。
最后,经几名“好兄弟”牵线,跟荣国府的琏二奶奶借了笔不菲的印子钱——也就是“高利贷”。
今日债期到了,债主赶上门来,说是要不还钱,就把他卖给成都府的客人。
这么看来......人家只拿脚踩自己,已经算是仁厚的了。
焦肆尬笑一声,躺回原地。
“二奶奶,随便踩!”
“只要您愿意宽限些时日,哪怕让我陪房,我也愿意!”
“我有一祖传秘法,能制‘香胰子’,洗肤净衣,馨香滑腻,保准金陵城的夫人小姐们抢着要!若二奶奶肯宽限一月,所欠银两加倍奉还,如何?”
王熙凤一愣,嗤笑出声。
“焦肆,你想死,我还想活呢!”
“太祖皇帝当年有旨,除少府监外,严禁民间私制‘奇技淫巧之物’。违者杖三十,流三百里!”
“更何况,你这香胰子,民间虽不多见,可在荣国府里,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物。我又何必掺你这趟浑水?”
“怎么,你这是不想还钱,还要拉奶奶我下马?”
焦肆笑容僵在脸上。
姥姥的,差点忘了,香皂、花露油这些东西,《红楼》一书中全都出现过......
他揉了揉脸,脑筋一转,换上一副犹豫眼神、低沉嗓音。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二奶奶,凭此词句,卖与文人墨客,可换千金否?”
柳三变的词句,放到这红楼世界,还不是直接碾压?
焦肆自信满满,忽听王熙凤哈哈大笑,荡起两道洪波。
“亏你想得出来!卖给那些老酸缸?放甚么屁!”
“奶奶我遇到的赖子里,最多的就是这些人!除了嘴里骚话多些,扒了裤衩也掏不出三文钱的玩意儿!你让我找这样的人,卖上千金?”
王熙凤笑容陡变,眼中寒芒四射。
羊脂玉足重重踩了几脚。
“焦肆,奶奶我斗大的字只认四个,那就是欠、债、还、钱!”
“你若是没银子还我,还是老老实实去成都府吧!就是不知道你这细箩窟窿,能经得住几回磨!”
说罢,一招手,左右小厮撸起袖子,便来抬人。
不亏是有名的琏二奶奶,说起话来,还真是彪悍……
焦肆揾了揾额头汗水,脑筋急转,一时无策,却听庙门外有人呼喊。
“二奶奶......二奶奶手下留情!”
一名白发老仆提着布包,跌跌撞撞从院外跑进来,来不及喘上几口,便“扑通”一声,跪倒在王熙凤脚边。
正是焦肆在此方世界的唯一亲人--曾祖焦大。
“二奶奶,我这有五十两银子,还有当年国公爷赐下的宝刀一把,可值百两!”
“还有这‘风萍院’,也是当年国公爷赐下,五百两银子总是值得!”
“我知道这不够抵他千两的债,只求看在往日情分,宽限几天。焦大便是刳骨割肉,也把这账给您平了!”
说罢,又恶狠狠看向焦肆。
“孽障!”
“再有半年就是院试,你不好好读书,偏惹下这等祸事!”
“还不赶紧磕头,谢二奶奶饶命之恩!”
王熙凤脸上笑容玩味,接过包裹,在手中掂了掂,递给身后小厮。
她走到焦大身边,弯下腰,口中啧啧。
“焦大,你们爷孙情深,倒叫我感动。按理说,我该给你宽限上这几天才对。只是......”
脸上的笑容忽地绽放,红唇如血,皓齿森然。
“只是你在府中时,仗着自己往日功勋满口喷粪,怎么编排我来着?”
“实不相瞒,引焦肆去赌的,是我的人;给焦肆放贷的,还是我的人。我今儿亲自收账,就是想看看,你这油盐不进的老狗,到底是怎么求人的!”
焦大愕然,面色涨红,似乎有心发作,可最终吐出一口浊气。
“二奶奶......焦大自知往日说错了话,给二奶奶添了不少污痕。只求二奶奶开恩,放了肆儿,我把我的命抵给你......”
他将头反复重磕在地上,几道鲜血顺着面庞流下,可王熙凤始终无动于衷,只叉着腰,冷笑不止。
焦肆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场藉由焦肆、指向焦大的阴谋!
这就有些过了啊......
前世虽然父母早亡,可双亲在世时,对自己的百般呵护,始终记忆犹新。
那是艰难日子里赖以生存的糖霜。
如今穿越而来,虽仍是六亲缘浅,所幸尚有曾祖在世。眼看着对方为自己求饶,岂能不愤?
看着焦大脸上淌下的鲜血,焦肆胸中隐隐怒火,胆热心烧。
忽地,一股宏大莫名之意笼盖周身,四周人、鸟声俱寂,一切都停滞下来。
一本书册出现在他眼前。
书封上,金灿灿几个大字--“孽情谱--总籍”。
下方,又八个小字--“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这是?
翻开书册,第一页上,又见几行小字浮动。
“情主:焦肆。”
“踏破贪嗔痴怨事,收尽辛酸苦辣人。”
“当前任务:击破王熙凤心防,或取得其信任。”
“任务奖励:解除债务危机,虎胎壮骨丸一枚。”
任务?
嘶......
现在自己正被王熙凤踏在脚下,想要取得信任,简直天方夜谭......
不过,前世自己将一本《红楼》看得滚瓜烂熟。凭这一点,虽不能在短期内“取得信任”,可要想“击破心防”,倒是有些思路。
依照自己对《红楼》一书的了解,王熙凤有三桩隐秘私事。
其一,挪用贾府账上公银,放贷谋私,导致大量烂账;
其二,尖酸善妒,虽知丈夫贾琏风流成性,可整日严防死守,动辄闹个翻天;
其三,患有下红之症,虽一直治着,可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有这三桩秘事在手,想击溃她的心防,倒也不难。
他冷笑一声,伸手握住孽情谱。图谱化作几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一时间,虫鸣鸟唱,柳摆风熏。
王熙凤愣了一下,不知本被踩在脚下的焦肆,何时竟站了起来。
“左右的,不把他拿下,更待何时?”
却见焦肆坦然立定,看向王熙凤,语气轻佻,眼神霜寒。
“琏二奶奶,最近可有身体不适?”
“我是说,那方面?”
边说着,焦肆眼神投射,直勾勾看向王熙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