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家丁的第二个任务--负荆请罪
焦肆看着气急败坏的贾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试试也行,但有一点,你须老老实实听我的,不可摆什么少爷脾气。”
贾蓉见他应下,立刻来了精神,催促道:“少啰嗦,快说!怎么个办法?”
焦肆略一思索,简单直接道:“负荆请罪。”
贾蓉一愣:“啥?”
“你方才在秦府,出言无状,举止轻狂,大大折辱了秦大人这位未来岳丈的颜面。”
“要想再进秦府,甚至见到秦姑娘,就必须摆出真心悔过的姿态。”
见贾蓉仍是一脸疑惑,焦肆解释道。
“明日,你换身朴素衣裳,摘了那些花哨配饰,最好再找根藤条或者荆条背上,做出一副诚心悔罪、任凭责罚的样子。”
“我领着你,再去叫门。”
贾蓉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不情愿。
“这......这也太丢人了!我贾蓉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那就没得谈。”
焦肆转身,作势要走。
“蓉大爷另请高明吧。”
“哎!等等!”贾蓉急忙拉住他,咬了咬牙,“行!都听你的!只要能让我见到秦可卿,背根荆条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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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府门外。
门房老苍头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尤其是看到贾蓉一身半旧布衣,身后还真背了根不知从哪弄来的、修剪过的藤条,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这......蓉大爷,您这是......”
焦肆上前一步,拱手道。
“烦请老丈再通报一声,就说宁国府贾蓉诚心前来,向秦大人负荆请罪。”
老苍头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秦府大门再次打开。
秦业站在门内,脸色依旧阴沉,但看到贾蓉这副前所未见的阵仗,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惊愕。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秦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戒备。
贾蓉按照焦肆路上教的,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深深一躬到地。
“秦世伯!小侄方才孟浪无知,言语冲撞,实是大大的不该!”
“回去之后,家父得知此事,雷霆震怒,将小侄好一顿教训!”
他直起身,指了指背后的藤条,脸上挤出懊悔神色。
“家父说了,若是不能求得秦世伯原谅,小侄......小侄就别回宁国府了!”
“小侄思前想后,实在是羞愧难当,特来向秦世伯负荆请罪!任凭秦世伯责罚,小侄绝无怨言!”
秦业被这番唱念做打弄得有些发懵。
贾珍真会因为这个责打贾蓉?
还说出“不许回府”这种重话?
以他对宁国府那对父子的了解,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可眼前贾蓉这副模样,又不像全然作假……
焦肆适时上前,语气平静地补充。
“秦大人,珍大爷确实动了真怒。说蓉大爷今日所为,非但有违礼数,更是轻慢了秦家,若传扬出去,宁国府与秦家面上都无光。”
“故而严令蓉大爷务必前来赔罪,求得您的谅解。否则,家法难容。”
他话说得简单,但“家法难容”几个字,却让秦业心中一动。
贾珍或许不在意儿子是否知礼,但若事关“宁国府颜面”,那倒真有可能动怒。
毕竟,自家女儿马上就要嫁过去了......
秦业看着低头不语的贾蓉,又看看一旁神色坦然的焦肆,心中疑虑虽未全消,但那股被冒犯的怒气确实消减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蓉哥儿既已知错,老夫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此事......就此作罢吧。”
贾蓉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被焦肆轻轻一扯衣袖。
焦肆拱手道:“谢秦大人宽宏。只是蓉大爷心中愧疚难安。”
“珍大爷也吩咐,让小人陪着,多在府中聆听秦大人教诲,以示悔过之诚。不知可否......”
秦业眉头又皱了起来。
“聆听教诲”?
贾珍这个亲爹都没能教诲,怎么让自己来教诲?
可对方刚刚“负荆请罪”,姿态放得极低,自己若再断然拒绝,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
犹豫片刻,秦业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进来坐坐吧。”
“多谢秦世伯!”
贾蓉连忙道谢,跟着秦业进了府。
再次来到客厅,气氛比之前好了许多。
秦业命人上茶,三人坐下。
贾蓉难得地收起了那副轻浮相,规规矩矩坐着,偶尔应答秦业几句关于“读书”、“明理”的问话,虽然答得勉强,但至少没再出言不逊。
焦肆则更多时候是安静听着,只在秦业目光扫过来时,微微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贾蓉开始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给焦肆使眼色。
焦肆摇了摇头。
又过了半晌,秦业的肚子已经“咕咕”响了数声。
焦肆这才起身,对秦业道。
“秦大人,叨扰许久,实在过意不去。眼见已是午时,我与蓉大爷便先告辞了。”
秦业正要点头说“好”,贾蓉却忽然开口,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语气。
“秦世伯,小侄......小侄早上出来得急,又在家中被父亲责打,此刻实在是腹中饥饿,腿脚也有些发软......”
他摸了摸肚子,又揉了揉膝盖,演得倒有几分逼真。
秦业一愣。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留下吃饭。这......
焦肆适时露出为难神色。
“秦大人,这......蓉大爷今日确实不曾用早膳。珍大爷动怒,下人也不敢擅自送吃食。您看......”
话说到这份上,秦业若再赶人,就显得太过刻薄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最终还是对身旁的管家吩咐。
“去告诉厨房,准备午膳吧。按待客的规格即可。”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将菜肴分出小份,一份送到小姐房里去。”
“是,老爷。”
管家应声退下。
贾蓉眼中闪过喜色,但很快压下,又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秦世伯体恤!”
等待上菜的空档,贾蓉似乎又“恢复”了些活力,开始念叨起来。
“说起来,这几日心中郁结,又受了责罚,口中总觉乏味。忽然……忽然就想吃些清蒸的肥蟹,那蟹肉清甜,最能抚慰人心了。”
他咂咂嘴,仿佛回味无穷,又好似随意地加了一句。
“对了,这时候若有那熟透的柿子,无论是做道甜汤,还是蜜渍了吃,想必也是极好的。”
“记得以前府里厨子用柿子和着面粉做过一道‘金玉满堂’,外酥里糯,甜而不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