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蠢主仆定计,送妻入虎口
次日。
天刚蒙蒙亮,贾蓉就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浑身依旧疼得厉害。
尤其是脸上,肿虽然消了一些,但还是青紫交错,一碰就疼。
他龇牙咧嘴地吸着气,眼中却满是怨毒。
“焦肆......焦肆......”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一个奴才......竟敢打我......”
“不弄死你......本少爷还怎么在宁国府立足?!”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但除了挨打的屈辱,他心中还翻腾着另一股更强烈的邪火。
柳如是......
那妩媚又坚贞的美人儿......
那双眼睛,那身段,那为焦肆求情时楚楚可怜的模样......
贾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这么个绝色美人儿......凭什么便宜了焦肆那个奴才?!”
“他一个罪奴,有什么资格拥有柳如是?!”
“这样的美人儿......就该是......就该是本少爷的!”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不仅要弄死焦肆,报挨打之仇。
还要......把柳如是弄到手!
想到这里,他再也躺不住了。
挣扎着起身,穿上衣服,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
他要去找人商量!
要找赖二!
那老奴才虽然有时候蠢了点,但坏主意一向不少!
赖二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慢悠悠地喝着早茶。
看到贾蓉顶着张“五彩斑斓”的脸走进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蓉......蓉大爷?您怎么来了?”
“您这伤......还没好利索呢,该多歇着才是。”
贾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歇?歇个屁!”
他瞪着赖二,声音嘶哑。
“赖二!本少爷问你!”
“焦肆那狗奴才,把我打成这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赖二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个......蓉大爷,不是小人多嘴。”
“您昨天......不是亲口说,是自己跌落秦淮河,焦肆还救了您吗?”
贾蓉“呸”了一口。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你难道真信了?!”
赖二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信。
可这话,他不能说。
贾蓉喘了几口粗气,压低声音。
“赖二,你给我想个办法!”
“我要弄死焦肆!”
“越快越好!”
赖二心里一惊。
弄死焦肆?
这可不是小事。
他小心地观察着贾蓉的脸色,试探道:
“蓉大爷,您......真想弄死他?”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珍大爷那边......”
提到贾珍,贾蓉的火气更大了。
“我爹?我爹怎么了?!”
赖二搓了搓手,声音更低。
“小人瞧着......珍大爷对那焦肆,似乎......有些不同。”
“前几日在正堂,钱畴钱大人逼着珍大爷处置焦肆,珍大爷都......都想法子给推脱了。”
“后来还让他负责您大婚的杂事......这态度,不像是要整治他,倒像是......要重用他?”
这话,戳中了贾蓉的痛处。
他也感觉到了。
贾珍对焦肆的态度,确实有些古怪。
按理说,一个被圣旨罚为奴的罪人,进了宁国府,就该往死里磋磨才对。
可贾珍不仅没怎么为难焦肆,反而还让他管起了自己的婚事!
这算什么?!
“一个奴才!敢把主子打成这样!”
贾蓉拍着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难道还要留他在府里吗?!”
“我爹......我爹到底在想什么?!”
他气得胸口起伏,脸上的伤也跟着疼。
赖二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贾蓉想弄死焦肆,他当然乐见其成。
焦肆这小子,自从进了府,就处处碍眼,还害得他丢了脸面。
若是能借贾蓉的手除掉他,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
弄死焦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焦肆背后,似乎真有些不清不楚的倚仗。
连贾珍都顾忌几分。
直接下手,风险太大。
必须想个......既能除掉焦肆,又不牵连自己的法子。
赖二皱着眉,苦思冥想。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一个绝妙的毒计,浮上心头。
他凑近贾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阴险。
“蓉大爷,您真想弄死焦肆?”
贾蓉瞪着他。
“废话!不然本少爷找你做什么?!”
赖二嘿嘿一笑。
“小人倒是有个主意......保管能让焦肆,死得......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
贾蓉精神一振。
“什么主意?快说!”
赖二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附在贾蓉耳边,低声说道:
“焦肆如今,不是负责您大婚的杂事吗?”
“那秦府那边......他少不得要多跑几趟。”
贾蓉一愣。
“这......这怎么了?”
赖二脸上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
“蓉大爷,您想啊......”
“焦肆一个年轻男仆,秦姑娘一个待嫁闺秀......”
“这要是......来往得多了......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比如说......焦肆借办事之便,私会秦姑娘......”
“又或者......秦姑娘对焦肆......另眼相看......”
“这话要是传到珍大爷耳朵里......传到秦业秦大人耳朵里......”
赖二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那罪名......可就大了!”
“欺瞒主上!图谋主母!”
“这可是要......千刀万剐的死罪!”
贾蓉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焦肆不是负责婚事吗?不是要往秦府跑吗?
那就让他跑!
跑得越多越好!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泼点脏水......
就说焦肆对秦可卿有不轨之心!
秦可卿对焦肆......也有暧昧!
这话一传出去,宁国府和秦府的面子,可就全丢光了!
到时候,贾珍就算想保焦肆,也保不住!
秦业更会恨不得立刻弄死焦肆!
这罪名......可比“以下犯上”严重多了!
想到这里,贾蓉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脸上虽然疼,但心里却畅快极了。
“好!好主意!”
他拍着大腿,连声称赞。
“赖二,你小子,果然一肚子坏水!”
“这计谋......妙!太妙了!”
赖二陪着笑,心中得意。
“蓉大爷过奖了。”
“只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容易被人看破。”
贾蓉点点头。
“你说得对。”
“那......具体怎么做?”
赖二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首先......得让焦肆,多往秦府跑。”
“他不是负责婚事吗?您就多给他派点‘差事’!让他三天两头往秦府跑!”
“跑得越勤,机会越多。”
“其次......得有人,‘看见’点什么。”
“秦府那边......咱们得想办法,收买一两个人。”
“不用多,一两个就行。”
“让他们......‘不经意’间,看到点什么......听到点什么......”
“到时候,人证也有了。”
贾蓉听得连连点头。
“好!就这么办!”
他越想越兴奋。
这计谋,不仅能整死焦肆,报挨打之仇。
还能......顺便把柳如是弄到手!
焦肆一死,柳如是没了依靠......
到时候,自己略施手段,还怕她不就范?
而且......
想到秦可卿,贾蓉眼中闪过一丝阴暗的快意。
那个眼高于顶、看不起自己的女人......
等这脏水一泼,她和焦肆的“奸情”一传开......
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自己面前摆架子?
还不得从此以后,乖乖地、永远低自己一头?
想到这里,贾蓉忍不住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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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睡梦中的焦肆被一阵急切的催促声喊醒。
“焦肆,肆哥儿,蓉大爷那边急着催你过去,说是有要紧事!”

